正文
第三十二章 假身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二章 假身份
剛到新聞部工作,很多事情都還不太上手,所以等我忙完了工作,已經很晚了。
下班後,當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已經快要九點了。整座城市華燈璀璨,而我屋裏卻靜悄悄的,無比凄涼。
我再次梭巡了一遍,小雪的東西仍在,一切都保持着我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到這時,我才慌亂起來,我的第六感再次告訴我,小雪的消失也許不是離家出走,而是失蹤。
小雪一直都是和我待在一起的,如果這段期間,她真的沒有找過許戈的話,那她還能去哪裏呢?會不會……遭遇了不測?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失蹤吧。回想起她離開的那個晚上,我說的那些話,很怕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我也會跟着良心不安的。
于是我不再遲疑,趕緊拿出手機撥打了許戈的電話。
當電話接通的時候,甚至還等不及對方的詢問,我便趕緊說道:“小雪失蹤了!”
電話裏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還未從我的話裏反應過來。
“什麽?”良久之後,許戈疑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你沒和小雪在一塊吧?”我直接問他。
我聽到他很郁悶的嘆了口氣,然後有些不耐煩的說:“木木,我真沒和小雪在一塊兒,你幾天前不是才問過我嘛。小雪是還沒回來嗎?你打過她電話了沒有?”
我頹廢的倒在沙發上,無力道:“打過她電話了,關機。”
“她上班的地方呢?”
我皺了皺眉,為什麽我感覺……他是在試探我。
于是我裝作很平淡的說道:“我忘了她在哪兒上班了。你知道在哪兒嗎?”
很明顯,他沒意料到我會反問他,所以聽筒裏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随後他說:“我也不知道”
“你覺得,她會去哪裏呢?會不會出了什麽意外?”
他的語氣居然有些緊張。
“你先別急,等下我拜托同事去查查,有結果了再告訴你。”
‘我沒急啊,倒是你……很着急呢。’這話在我喉嚨裏噎着,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我只道:“好吧,我等你電話。”
——現在我能确定,許戈的确不知道小雪的去處。
雖然知道他們在這幾天裏沒有過交集,但我心裏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失望攢多了,心便涼了。總之,我不會再信任他們就是了。
我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從背包裏拿出藥,就着水咽了下去。
我把背包拿到卧室,坐在床上開始整理東西。裏面都是我到臨市時帶的随身物品。
由于東西太多,為了省時,我站起來拿起背包就直接用力甩,裏面的東西便齊刷刷地掉落了下來。
突然只覺手下一沉,相機便從包裏滾落出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非得滾下床摔成破爛不可。
看到相機,這才想起在木塔村拍下的那些照片。于是我再次坐到了床上,低着頭,慢慢翻看起來。
裏面的第一張照片就是當年埋屍案的案發地,由于是背着光拍攝的,照片上看起來比較陰沉黑暗,乍一眼看上去,就像黑白照片。
人一旦執着于某個地方,整個身心便會陷進去,眼睛看到的,和親手觸碰的,都會反射到心理上,從而産生神奇的化學反應。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抱着相機已經撒不開手了,眼睛也像受到某種控制似的,完全挪不開。
随着我的眼睛離相機屏幕越來越近,那張照片也在我的瞳孔中逐漸放大,那片幾天前還被我攥過的泥土,頓時變成了無數的小黑點,像夏日裏趨之不散的蚊蟲,剎那間鑽進了我的瞳孔。
也許我的眼睛眨得太快了,以至讓我覺得那片靜止的泥土在動。
它們在慢慢的,慢慢的往外翻,好像泥土下面有一只巨大的昆蟲在蠕動。
我突然想起了李姨之前都我說過的話,她說,喬傑詐屍了,他的墳小了一圈,很明顯被翻開過。
我把我所設想的畫面,放在了這張照片上,它瞬間就像被賦予了生命一樣,如無聲的黑白影片。
泥土慢慢的擴散,又慢慢的回縮,像被捏成一團的橡皮泥。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
手裏的相機也從手上滑落,掉在了地上。屏幕被瞬間摔碎,照片也變成了漆黑的一片。
我的心劇烈的跳動着,手機鈴聲也響的沒完沒了。
我沒好氣的拿起了電話,卻見來電顯示是李姨的名字。
看到這個名字,我突然又想到了剛才的畫面,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巧,偏偏這時候她會打電話來。
為了讓這令人煩躁的聲音消失,我快速的接聽了電話。
“李姨”我沒好氣的打了聲招呼。
“李記者啊,今天我去了成華高中了。”
我一怔,這才想起在離開木塔村的時候,曾拜托過李姨,請她幫我帶話給陳依依,說我有急事得趕回來,并将我的號碼留給她。
可我不明白,為什麽打電話給我不是陳依依,而是李姨。
“你見到陳依依了嗎?”我問。
李姨卻不直接回答我,而是問道:“你說的那個陳依依,是成華高中的老師?”
“對”我很肯定的說。
“你說她準備辭職了?”
“對啊”我好奇的問:“怎麽了?”
李姨卻道:“我去成華高中問過,那兒根本就沒有一個叫陳依依的女老師,甚至連學生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卻又不太敢相信。
“怎麽可能,我明明和她說過話的,她就是那裏的老師啊,我看着她從辦公室出來的。”
“哎呀,你怎麽不相信我呢。其實之前聽到你提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因為成華高中離我們村這麽近,我每次去趕集的時候都能遇到那兒的老師,有時候還閑談兩句,從來就沒聽說有個叫陳依依的。我還以為是新來的老師,是我沒見過的呢,今天去問了才知道,根本沒有這人。”
“可……她說她叫陳依依啊。”
“你又沒見到她的身份證,說不定是她随口一說騙你的呢。”
“可是……”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姨搶了過去。
“就這樣吧,我挂了啊。”
我看着被挂斷的電話,心裏疑窦叢生。
難道……那個人真的不叫陳依依,她騙了我?
難怪之前在辦公室的時候,沒見其他人跟她說話。
可是,為什麽她不是教師卻可以安然的呆在那兒呢,莫非是學校的護工?看那打扮也不像啊。
“難怪她敢告訴我那麽多,原來她用的是假的身份。”我自言自語道。
我拿起相機走到客廳坐下,眼睛盯着碎掉的屏幕,心中怒火頓生。
我不知道是看到心愛的相機摔壞了,還是因為陳依依的欺騙才會這樣,抑或是整個屋子都太冷清了。
我就像是一個被抛棄的人,這種感覺令我很苦惱,同時又很憤怒。
我覺得自己糟糕透了,似乎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随着怒火的蔓延,我再也控制不住,揮手就将桌上的咖啡杯推到了地上。
清脆的響聲刺激着我的腦膜,那些尖銳的碎片像盛開的花朵綻放開來,我感受到了少有的愉悅。
就在我盯着對面的水壺,準備将它也摔在地上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我怔了怔,以為是錯覺。
但幾秒之後,門鈴再次響起,并且很急促。
難道是小雪?我突然想到。
于是我快速的走了過去,一把将門給打開了。
這個瞬間在我腦中形成了一個慢動作,僅僅幾秒我就想到了很多。
我的腦中蹦出了很多想法。例如,那麽晚了會有誰來找我?找我到底什麽事?這棟樓就兩戶,如果敲門的不是小雪,會不會是……喬炎?
随着這樣的想法冒出來,我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但為時已晚,門已經被打開了。
站在我面前的——赫然就是喬炎。
随着她的臉逐漸霸占了我的整個瞳孔,在臨市發生的一切就像電影那樣,在我腦中又快進了一遍。
那座破爛的廢屋,和在廢屋裏看到的所有幻象,都使我無法裝作沒事人一樣,平靜的面對喬炎。
所以當她詢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時,我竟一步步的後退,直到踩到了咖啡杯的碎片,險些沒站穩,差點摔倒。
喬炎似乎想攙扶我,當她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見我虛晃了幾下又沒有摔倒時,便悻悻地收回了回去。
“你似乎很怕我”她突然看着我,冷冰冰的說道。
我承認現在我很慌張,在我了解到她的某些過去之後,我既感到難過,又感到害怕。
我不自覺的看了下手掌心,它潮濕而溫熱,就像曾經喬炎的手所帶給我的感覺一樣。
我面對她,只能不住地搖頭,我想說些否定的話,但我嘴巴只是空洞的張了張,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
我呆愣在那裏,有些無所适從。
喬炎突然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了一個碎片,然後舉在眼前,細細的看了起來。
我注意到了她的手指,蒼白無力。
——今天她抹了黑色的指甲油。是極具壓迫感的顏色。
“我走在過道上,老遠就聽到了杯子摔碎的聲音,我以為你在跟誰打架。”她戲谑地說。但臉上毫無笑容。
“那麽晚了你還在過道上,是在為小說找靈感嗎?”我鼓起勇氣說道。
她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說:“晚上雖是殺人的好時候,但我書裏的兇手還是要休息的。”
很顯然,她并不想回答我,那麽晚了為什麽還在外面游蕩。
我擺出一副很不感興趣的樣子,走到旁邊去,拿着掃帚過來打掃杯子碎片。
當我把地上的所有碎片都掃乾淨時,又回頭看了眼喬炎手裏的。然後向她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她拿給我。
她盯着那塊尖銳的碎片笑了笑,然後聳了聳肩,便将它放在了我的手中。
“小心,別傷了手。”她說。
突然手心一陣刺痛,我立刻縮回了手。
碎片掉在了地上,它的邊沿有一抹紅。
我看着手心裏的那道淺淺的傷口,生氣的看向了喬炎。
她卻像忽然反應過來似的,用很抱歉的口吻說:“不好意思,我沒注意。沒想到碎片那麽鋒利,我不是說了嘛,讓你小心啊……”
她突然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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