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腌屍25 /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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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誰是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五章 誰是誰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李娟突然道:“那天老喬回來後表現的很亢奮,嘴裏直嚷着得到了重要的線索,不過他卻不告訴我。我看到他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很快的在上面寫了幾個數字,便又把本子給合上了。”




“數字?”我靈光一閃,“是不是七個數字?”




李娟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有看清楚。”




“這幾個數字也是喬警官偷聽到的嗎?”




“不是的。聽老喬說,那天蕭政打完電話後,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另一個卧室,好像着急忙慌的找着什麽東西,嘴裏一直念着……”




“念着什麽?!”我急忙問道。




李娟突然怔住了,她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瞟向了別處。




我感覺她在躲閃,這時候我才認識到,也許她并不是十分的信任我。





“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我忘記了。”她淡淡的說。




過了一會兒,她又婉轉的說道:“也許過一段時間我就能想起來,到時候等你把答應我的事辦妥了,可能我就有印象了。”




很明顯,她在要挾我。




如果我沒有把蕭政失蹤的新聞登出來,那她一定不會告訴我蕭政在找什麽東西。




等等!‘東西’?!




——會不會就是蕭政在案發現場,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東西!




我問李娟:“你說喬警官看到蕭政去了隔壁卧室翻找東西,那個卧室……是不是蕭何的卧室?”




“好像是的,因為等蕭政離開家裏後,老喬就去了那間卧室,看到裏面放了一把電競椅,裝修風格很前衛,牆上還挂着蕭何的照片。”




我明白了!




蕭政要找的東西一定之前在蕭何的手裏,而蕭何遇害之後,可能那個東西也不翼而飛了,所以在案發現場,他才會一直口口聲聲的說,兇手是為了‘那個東西‘而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麽想的話,蕭政之所以要暗中查案,會不會也和那個東西有關?




我急忙問道:“那七個數字又是怎麽來的呢?”




李娟愣了一下,或許她不明白我為什麽一定要堅持說那些數字是七個,因為這是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看我的神色有些複雜,眼神中有半分打量,和半分不解。




——我想她在懷疑我的身份。




這時候,我必須拿出我的真誠來,于是我很直接的說道:“我的男朋友也是警察,他就是重啓埋屍案後,負責重新調查案件的人員之一。是他告訴我,有一本卷宗裏寫着七個數字的,很顯然,那些就是當年喬警官留下來的。或許他一直都在期望,有一天埋屍案能夠重啓,如今總算達成所願了,可惜他已經……”我不禁看向了喬警官的遺像,心中有些難過。




聽了我的話,李娟表現得有些激動。她捂住了嘴巴,布着青筋的手忍不住的顫抖,從指縫之中竄出了“咿咿嗚嗚”的聲音。




她強忍着沒有大聲哭喊,但渾濁的眼淚卻從眼角滑落,帶着無比沉重的分量。




“對不起,我不該惹您傷心。”




我拿起桌上的抽紙,抽出幾張遞給了她。




她接了過去,一面揩淚,一面顫聲說:“我相信你沒有騙我。”




我松了口氣,總算放下心來。




她接着道:“老喬說,那天蕭政走之前,從蕭何的抽屜裏拿走了一個東西。他躲在暗處,不敢離得太近,所以沒看清楚是什麽,不過,他聽到蕭政嘴裏喃喃的念出了幾個數字。他把那幾個數字背了下來,回來後就将他們記在了本子上,不過我沒看清到底是什麽數字,他寫完就撕下來了。”




我本想問她是不是5300185,但聽她這麽說,我便将話又咽了下去。




當然,我也不會主動提起。




就算是這七位數,為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也不會告訴她。




因為直覺告訴我,李娟并非簡單的人。就拿她要挾我發新聞這事來說,她就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我很慶幸,自己保留了一些東西,我甚至開始覺得,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成為了一個很懂謀劃的人。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像黑夜裏的貓,我很興奮。




“你說,蕭政拿到那個東西就出了門?”我接着問道。




“是的,之後過了幾天,蕭政就徹底失蹤了。”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心裏頓時亂糟糟的。




——難道他的失蹤,和那七個數字有關?




想到這兒,我馬上問李娟:“十年前,蕭何他們班的畢業冊,你還有嗎?”




李娟想了想,說道:“有的,我記得我放起來了,不過時間太長了,我得找一找。”




李娟在屋裏翻箱倒櫃的尋找畢業冊,我有些坐立不安,于是走到窗前,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




當我的目光無意識的瞟到窗戶的欄杆時,竟看到一截爬山虎,倔強的纏在欄杆上,繞了好幾圈。




我這才發現,原來它就是我方才看到的那根。




于是我的目光慢慢向下,看到了剛才進樓的臺階。




太巧了,沒想到樓下看到的窗戶裏面,竟是李娟的家。




我半弓着身子,盯着那截爬山虎入了神。它太倔強了,我很不喜歡。




所以我想都沒想,便把它攔腰截斷了。




它流着汁水的綠葉躺在我的手心,我很厭惡的将它從窗口扔了出去,然後拍了拍手,愉快地舒了口氣。




“找到了!”




李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趕緊走了過去,從她手裏接過了畢業冊。




畢業冊的表皮是沉重的黑色,正中豎排印着金色的字體——成華高中(05屆高三畢業冊)。




我翻開了畢業冊,前面幾頁都是成華高中的教職員工,從校長到老師,從職位高的到低的。最後才是畢業班級的學生照片。




“因為蕭何已經去世了,所以這裏面沒有他的照片。”李娟解釋道。




我一面翻看,一面頭也不擡的問道:“其他人的都在嗎?”




“都在”




其實我并未看那些學生的照片,而是在看照片下的學號,從第一位,一直看到最後一位……




5300185!




這幾個再熟悉不過的數字突然引入眼簾!




——它是最後一位學生的學號。




我把那張照片取了下來,放在手心裏細細摩挲着。




雖然照片有些發黃了,但五官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




——是個漂亮的女孩子。但表情和眼神都是木讷的。




這個女孩子,讓我看到的第一眼就産生了奇怪的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




總之,她讓我有些悲傷。但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像陪伴多年的朋友。




“她叫什麽名字?”我問李娟。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嘴唇在發顫,因為說出的話都有顫音,好像冰天雪地裏凍了很久似的。




李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告訴了我這個女孩子的名字。




“喬炎”




我驚愕得看了她一眼,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喬……喬炎?!”




“對,喬炎。她坐在最後一排,我記得很清楚。”




我突然攥緊了拳頭,照片的四個角刺痛了我,使我不得已的松了手。




照片就這樣落到了地上。在此之前,它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是她嗎?是我認識的喬炎嗎?




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些,心裏認真的回想着喬炎的資料。




許戈跟我說,十年前埋屍案案發的時候,喬炎還在本市念大學,無論是時間還是人際關系,她都不可能和蕭何聯系上啊。




難道許戈是在撒謊?




試想一下,如果他給我的信息是假的,那麽唯一值得懷疑的就是喬炎的年紀。但是,如果她的官方信息也不準确,把她的年紀減少兩歲的話,剛好就是在念高三!




官方信息自然可以造假,就像有的明星,官方身高和自身身高不符,這就已經能說明它的準确度了。一個懸疑作家,把自己年紀弄大兩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除此以外,我只在喬炎的口中,聽她講起她的事情,但具體是真是假,沒人知道。




從許戈告訴我,喬炎是孤兒這件事,就與喬炎說的不一樣,我曾經無比的相信許戈,認為是喬炎在撒謊,可後來經過一些事情才發現,是許戈在騙我。




——難道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懸疑作家‘百合’?!




我彎下腰把照片撿了起來,照片上的女孩子一臉冷漠,雙眼無神,就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我仔細查看她的五官,卻發現她與喬炎長得并不太像。




如果這真的是她,那麽在這十年時間裏,她到底經歷了些什麽,才會使她看起來,和照片中的樣子很不一樣?




無論是眼神,還是給人的感覺,都像是被重新塑造過一樣。




“她是個怎樣的人?”




我把照片舉到李娟面前,既疑惑又期待。




她慢慢坐到了沙發上,表情似在沉思。也許過去了太久,使她不得不花些時間來回憶,記憶中這個喬炎,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良久之後,她幽幽地說道:“喬炎這孩子,是個很內向的人,很沉默,性格寡淡,甚至是……陰郁。”




“陰郁?”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把這個奇怪的詞,放在十幾歲的女孩身上。




“真的是陰郁”她重複着這個詞,解釋道:“她說話是沒有起伏的,也沒有表情,言語很冰冷,就像……機器。沒錯,就是機器。”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學校舉行了一個放生活動,就是每個學生發一只鴿子,然後拿到操場上放飛。當時,所有的學生都把鴿子放走了,可我看到她卻拿着鴿子沒有動作。我問她怎麽了,然後她攤開手給我看,我看到鴿子的翅膀被折斷了,鮮血把白色的羽毛都染紅了,很血腥。”




“怎麽會這樣?”我問她。




李娟說:“當時我也是這麽問喬炎的,她卻說‘沒有翅膀,看它怎麽飛’。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而且我看到她的嘴角在笑,就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很詭異。”




“那那只鴿子後來死了嗎?”




“死了。我看到喬炎把它扔進了垃圾桶。”李娟說完,又很奇怪的搖了搖頭,好像很不解的樣子。




“不過後來,又有一件事情,讓我特別疑惑。”




我突然看向她,問道:“什麽事?”




她告訴我:“剛剛不是說,喬炎把鴿子的翅膀折斷了,然後扔進了垃圾桶嗎。那些都是我親眼看到的呀,可是那天下午的時候,喬炎又突然跑來找我,告訴我她的鴿子不見了。她說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所以……她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情?”我也很不解。




李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看上去是那樣的。當時我被吓得不輕,但也不敢直接告訴她,我很怕她會受刺激。”




“這種事情,不至于到受刺激這種地步吧。”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卻很認真的告訴我:“喬炎的家庭很複雜,我認為她的性格和家庭因素脫不了關系。也許她在家裏面,就受到了很多的刺激,導致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變差,可能一件看上去很小的事情,就會把她壓垮。我是這麽認為的。”




“家庭複雜?”




“你不知道吧,喬炎的父親是個瘸子,連生計都很難保證。而她的母親是個精神病患者,經常會做一些異于常人的事。”




我很驚訝的看着手裏的照片,有些發懵。




我越來越覺得,我認識的那個喬炎,和照片上的這個女孩子,并不是同一個人。




其實,想要證明她們是不是同一個人很簡單,只要找到照片上的人就可以了。




于是我問:“喬炎的家在哪兒?”




我把手中的照片舉了舉,以證明我所詢問的人是誰。




李娟仰起頭想了想,然後突然看向我,很認真的說:“木塔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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