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奇怪的冰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七章 奇怪的冰箱
最近倒是經常看到喬炎露面,因為這幾天她的快遞很多,我總能在樓道裏遇到滿頭大汗的快遞小哥。
有一次我出門的時候,恰好看到她站在門口收快遞。她的面前摞着四五個大紙箱,作兩排放着,擋住了她的大半個身子,只留下一個窄窄的肩膀,頂着一個略顯毛躁的頭。
她身後的門習慣性的半掩着,我站在遠處,故意歪了歪身子,卻只能通過門縫看到客廳的一角和灰白的牆壁。我不禁有些失望。
或許是注意到了我搖擺不定的身影,喬炎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我順勢向她打了個招呼。
“買了這麽多東西呢”我沒話找話道。
喬炎沒有說話,只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需要我幫忙嗎?”我故意問道。雖然我知道她并不會給我進她家的機會。
“不用了”果然,她很直接的拒絕了我。
我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我看着那些大紙箱,心想她可能是買了什麽電器,等她搬不動的時候,自然就會請我幫忙了。于是我直接蹲在了門口,托着腮裝作很無聊的樣子。
原以為喬炎會放下臉來請我幫忙,但事實卻很令我失望,因為她很輕松的就将箱子搬了進去,看上去很輕便,或許她買的根本不是電器。
我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後,心中靈機一動,知道機會來了。
“貝拉——”我回頭沖着門內喊。
貝拉聽到我的呼喊,搖着尾巴跑了出來,我開心的撫摸着它的背,小聲的嘀咕:“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喬炎的門再次打開,她從門內走出,彎着腰準備搬第二箱快遞。
我見時機正好,于是突然一拍巴掌,對着貝拉喊:“貝拉,過來!“
貝拉可能被我的巴掌聲吓到了,又或者是以為我在跟它玩耍,總之它突然後退了幾步,看着我的眼神中似有警惕。
我突然站了起來,又喊了一聲:“貝拉!“
貝拉果然如我的預料一樣,轉身撒腿就跑。而它跑去的方向,正是喬炎的家。
它跑得越急,我就追得越緊,嘴裏一直叫嚷着,它奔跑的速度就越快。
喬炎抱着箱子正準備進門時,突然被我的喊聲吸引了,于是轉頭看了過來。與此同時,貝拉急切的沖了上去,毫無遲疑的從她雙腳間穿過,直接沖進了她的屋裏。
我心裏一陣叫好,但臉上仍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于是假裝急切的指着她屋裏,大喊道:“貝拉沖進去了!”
經過上次貝拉咬過她衣服的事後,她似乎就對貝拉很反感,因為我明顯見到她的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她似乎很急切的想進去将貝拉趕出來,于是快速的将箱子抱進了屋裏,眼睛卻一直看着貝拉跑去的方向。
趁着她轉身之際,我很靈巧的從她身邊穿過,嘴裏一直喊着:“貝拉!貝拉!”但目光卻快速的将她屋內的東西梭巡了一遍。
客廳裏的裝飾異常簡單,除了一盞明晃晃的吊燈外,就只有一個玻璃的方形茶幾,和一件呢絨布的灰白的沙發,甚至連電視都沒有。
沙發旁邊,立有半面牆高的橡木酒櫃,将客廳一分為二。
我的目光慢慢聚焦,才看清楚酒櫃裏擺放的并非紅酒,而是整整齊齊碼放着的玻璃小罐兒,不下兩百個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像調料罐,但又沒那麽小巧普通,而是極為精致的樣子。——裏面裝着的都是很細膩的白色碎末。一時我還猜不出那是什麽東西。
客廳的另一面只是一張普通的電腦桌,我想平時喬炎就是在那裏寫作的。
“請把你的狗帶走!”喬炎催促着我,看上去很是生氣。
我向她投以一個抱歉的微笑,趕緊轉頭搜尋着貝拉的蹤跡。
我計劃性的看了她剛搬進來的紙箱一眼,還好那紙箱上的快遞信息正對着我,以至于我輕輕低頭就能看個一清二楚。
我刻意忽略了店家的信息,着重看了商品信息,還好上面注明了紙箱裏是何物品,但看完之後卻很失望,因為上面只印着三個字——保鮮盒。
她買那麽多保鮮盒做什麽?那麽大的保鮮盒,一個都能裝很多東西了,還買了那麽多個!真是奇怪。
“你的狗太讨厭了!”喬炎無比真誠的表現出了她的反感。
我突然想到了那件被她扔在垃圾桶裏的衣服,心中閃過一絲不悅。
“貝拉——”我偏着頭裝出尋找的樣子,腳卻毫不遲疑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當我走到卧室門前,卻聽到了喬炎在客廳裏喊:“你的狗在這裏!”緊接着便是她急促走來的聲音。
我聽到了貝拉的吠叫,我知道它确實在客廳,但答案就在眼前,我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于是就在喬炎急切趕來的時候,我立刻握住了卧室的門把,并快速的将其打開。
“你在乾什麽!”喬炎已經走到了我的身旁。
而我的目光則定格在了她卧室的牆上,震驚地愣來原地,絲毫沒有聽進去她的話。
——沒有!
牆上光潔如紙,什麽都沒有!
劃痕呢!到哪裏去了?!
我又将卧室的四面牆都瞅了一遍,确實什麽都沒有!
突然,門被喬炎用力地拉上了。
“嘭”地一聲,将我從無盡的惶惑中拉回了現實。
“你這樣太不禮貌了,李記者!”她瞪着我。
很顯然,我的做法徹底觸怒了她,不然她不會如此生疏的稱呼我。
但我已經沒有心力再去計較這些事了,我的腦海裏反複地重現着方才看到的那面光潔如新的白牆,錯愕、驚詫、疑惑、陰郁,所有不安的情緒席卷着我,使我更加的不解和難堪。
我默默地走到了客廳,輕喚了聲:“貝拉。”
貝拉便不再急躁的四處亂竄,頓時安靜了下來,默默的跟在我身後,跟着我離開了喬炎的家。也許它也感知到了我的情緒。
顯然,喬炎對于貝拉突然的轉變感到震驚。
“怎麽……”她驚訝的開了口,卻沒再繼續。也許她意識到自己不應有這種良好情緒的轉變,畢竟前一分鐘她還憤怒至極,她應當讓我遭受屋主人的白眼,讓我為素質的欠缺而深感愧歉。
走出門外,卻看到小雪站在那裏。
當她見到我從喬炎屋裏走出時,不禁露出一副很吃驚的表情。
她的嘴巴張了張,似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但眼睛瞄到了站在我身後的喬炎,便又把話咽了下去。
喬炎瞪了我們幾眼,喉嚨裏發出了很不悅的哼哼聲,嘴上卻沒說什麽。她将門外的紙箱都推了進去,便頭也不擡的将門重重關上了。
小雪同我回到家之後,這才急切的問我:“你真的進喬炎的卧室了?看到了什麽?她之所以那麽生氣,是不是裏面真的藏着秘密?”
她一連問了我好幾個問題,但我卻不想回答,只輕輕搖了搖頭,便頹然的倒在了床上。
“你搖頭是什麽意思?沒進到她卧室嗎?”
我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進去了,什麽都沒有。”
“沒有?是她的牆上沒有劃痕嗎?還是沒有發現她的秘密?”
“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劃痕沒有,秘密也沒有!”我有些不耐煩道。
她愣了一下,似乎也很吃驚,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我就說是你的幻覺嘛”她小聲嘀咕着。
幻覺……我心裏默念着這兩個字。那麽清晰的聲音,那麽直觀的感受,怎麽能是錯覺呢。
可是我已親眼驗證過了,喬炎卧室的牆上,的确什麽痕跡都沒有,如果牆壁被重新刷過,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不可能看不出來啊。
我終于還是認清了現實,但認清的過程卻很痛苦,所以我只能蜷縮着窩在床上,像只可憐的烏龜,沒有了再擡頭的勇氣。
若一切都是我的幻覺,也許我對喬炎的了解也存在着偏差,可能她只是性格上不太合群而已,被我自以為的解讀一番後,才會對她産生那麽大的誤會。
那……埋屍案呢,會不會也與她無關?
就在我想得入神時,小雪突然喚了我一聲,她問我:“喬炎的卧室裏,還有其它比較奇怪的東西嗎?”
比較奇怪的東西?我再次回想起方才的情景。
我記得她床頭有一個白色的梳妝臺,另一側則是一個沉木色的床頭櫃,并無稀奇之處。
床尾有一張小書桌,緊靠着牆壁,桌上擺了很多的書,應該是喬炎的睡前讀物。剩下的,就是書桌旁,也就是牆角處,立着的一個衣櫃。
“衣櫃……”我自語着,心中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怎麽了?”小雪瞪大了眼睛問我。
我撓了撓額頭,細想着那個衣櫃的高度和尺寸,的确與其他衣櫃有所不同。
“我記得喬炎卧室的牆角那裏,好像立着一個櫃子,被白色的罩子給罩住了一大截,所以看不太清楚。我一直以為是衣櫃,所以沒多想,剛才又回憶了一遍,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無論從高度還是尺寸來看,都不太像。”
“有多高?多寬?”小雪問我。
“就是比普通的小衣櫃要高一些,寬度還要窄一點兒。”我用手比劃着,繼續說道:“露出來的那一截是灰色的,好像還是光面兒的。”
如此形容比劃了一番,我突然靈光一現,似乎——我想到是什麽東西了!
“學姐,你怎麽了?”小雪許是看我表情不太對,便急問道。
“我、我好像知道是什麽了!”于是趕緊跑向了廚房。
小雪跟在我的身後,見我對着冰箱一頓比劃,不禁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突然看向她,激動得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是冰箱!喬炎卧室裏放着的不是衣櫃,而是冰箱!”
小雪露出了無比驚愕的表情,“她、她的冰箱怎麽會放在卧室裏!”
我仔細回憶着她屋裏的一切,從她的客廳開始,裏面陳放的東西,以及東西的所在位置,一點點的在我腦中還原。
她屋子的結構和我的相同,客廳的拐角便是廚房,廚房前面安裝的是谷倉玻璃推拉門,所以一眼就能看清裏面的東西。我很清楚的看到,她廚房裏是有冰箱的。
一個獨身居住的人,怎麽會用得着兩個冰箱呢,而且一個還放在卧室,這屬實想不通。
“會不會……她冰箱裏放着面膜和保養品之類的,現在很多女生都有專門保存面膜的冰箱,放在卧室也不奇怪啊。”
“那種冰箱我見過,沒那麽大。而且外觀和結構都不同,因為很多保養品是不能放在溫度過低的地方,所以那種冰箱都是專用的,沒有冷凍室。但我在喬炎卧室裏看到的,就是保存食物的普通冰箱啊。”
“那就奇怪了”小雪抿了抿嘴,食指放在下巴上敲了敲,忽然說道:“會不會是保存腌肉的!她不是經常做腌肉嘛。”
我一拍腦袋,“對啊!她買了好幾個很大的保鮮盒呢!”
“那就說得通了。可是她做那麽多腌肉乾什麽,一個人吃得完嗎。”小雪嘀咕着。
我突然沉默了,因為一切都只是猜測,我既不确定她買保鮮盒是為了存放腌肉的,也不能确定那個‘櫃子’就是冰箱。
可——如果猜測是對的,那可疑之處就更多了。
很少出門的喬炎,卻能經常做腌肉。她的肉是從哪兒來的?
若多出的冰箱是為了保存腌肉,為什麽又要放到卧室呢?
我一個人蹲在牆角想了很久,越想就越不明白。
腌肉……腌肉……為何總能扯上腌肉呢。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