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幻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 幻覺
我們熬了好幾個晚上都安然無恙,就在我以為終于可以放心的時候,某天晚上,奇怪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那晚我和小雪都出奇的困,平時都會熬到兩三點才睡,可是那次還不到一點鐘,小雪就已經呼呼大睡了。
而我耷拉着眼皮,頭腦有些發昏,就在我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時候,耳邊傳來‘刺啦’的一聲,像突然被拉開拉鏈的皮包。又像尖銳的物體将皮質物件刺破,然後慢慢下滑,割斷紋理的聲音。
我被這詭異的聲音驚醒了,于是趕緊推醒了小雪。
小雪睡得正癡,被我突然叫醒後,還有些發懵。
她眯着眼睛看向我,然後打了個哈欠,嘴裏含糊不清的說:“學姐,怎麽……”
我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話按回了肚裏。
我用眼神示意着她,然後對着牆壁努了努嘴。
她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緊張的閉上了嘴。
我們面對面的坐在床上,四目相觑,皆腹熱腸慌。我們互相點了點頭以作鼓勵,然後同時将耳朵貼着牆壁,屏氣凝神的聽着。
起初的兩分鐘并無任何動靜,就在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時,聲音再次出現了!
牆壁發出‘刺啦’的刺耳聲,又跟上次一樣,像匕首劃拉着牆壁。不同的是,這次劃了好多下,一下比一下重,好像發洩着無盡的不滿和憤怒。
“你聽!”我驚駭的瞪着小雪,心裏狂亂不已,就連嘴唇都忍不住發顫。
我既想盡快遠離那面牆,又想弄清楚牆那面的人到底在乾什麽,所以雖然很畏懼,但仍趴在那裏,緊張的縮成一團。
倒是小雪沒有任何動作,她沒有再聽下去,而是呆呆地望着我,嘴巴微張着,好像想說些什麽,卻難以說出口。
随着對面‘刺啦’的聲音越來越大,我越是聽得仔細,緊張間,生怕錯過任何東西。
就在我聽得異常專注時,劃牆的聲音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咯咯咯’的笑聲。
有人在笑!
我駭然的向後倒去,幸好倒在了床上,才不至于摔得一身傷。
我驚恐的看向小雪,然後指着那面雪白的牆,顫聲道:“有人在偷笑!你聽!”
我死命的抱住被子,仿佛那詭異的笑聲就在耳畔,它們如四體環繞般纏住了我,像粗糙的麻繩扼住了我的脖子,使我面對着無盡的恐懼,卻又難以掙脫。
我的頭昏脹得厲害,眼前似有無數光影在旋轉,它們在我頭頂盤旋,使我的目光無法聚焦。
光影中驀地出現小雪的臉,她神态怪異的看着我,雙手用力的搖晃我,使我原本發昏的腦袋更加難受了。
耳邊好像響起了她的聲音,她似在呼喚我,但她的聲音與那詭異的笑聲夾雜在一起,令我恐懼更甚。
我畏縮的往後退去,雙腳卻踩了空,瞬間從床上摔了下來。
身體的疼痛喚醒了我的意識,眼前的光影慢慢散去,周圍的一切都越漸清晰。
我終于看清了小雪的臉,只見她慌忙的跳下床來,一臉緊張的察看我的傷勢,嘴裏連連問我怎麽了。
我的頭也不再那麽暈了,她的聲音在我耳中清晰可聞,但方才聽到的詭異笑聲,卻消失不見了。
我不由得看向了那面白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學姐,你怎麽了?”小雪用雙手锢住我的兩頰,迫使我的臉面對着她,眼睛也被迫的對上了她的雙目。
她一臉擔憂的樣子使我生歉,于是我很內疚的說:“我沒事。”
“你剛剛都快把我吓死了!”她嗔怪道。然後将我扶到床邊坐下,複又問我:“真的沒事?”
“真沒事。剛剛突然就覺得頭很暈,眼前也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楚。”我如實說。
“你吃藥了沒?”她問我。
因為我的工作性質,平時的壓力會很大,而且還經常熬夜,所以身體越來越差,患上了偏頭痛的毛病。
我一直沒時間治療,就只開了頭痛藥吃,起初吃了幾天便有所緩解,後面就沒管了。
可自兩年前開始,我的偏頭痛就越發嚴重了,不僅如此,還出現了頭暈、恍惚、心慌一系列反應。于是我就加大了用量,慢慢的便産生了依賴性,幾乎每天都要吃一粒。
被小雪這麽一問,我方才想到,原來這幾天一直關注喬炎和埋屍案去了,竟然好久都沒吃藥了。
“對啊,我居然忘記了!不過……我的藥吃完了。”我這才想起來。
小雪卻笑道:“上次就聽你說藥吃完了,我就知道你忙着工作沒空買,所以我就給你買回來啦。”說着便轉身從自己背包裏拿了幾盒藥出來。
這藥叫氟桂利嗪,是白色的紙盒包裝,大藥房裏雖然有的賣,但因為是處方藥,所以每次只能買一盒,每月就得買三次。
我看到她拿了四五盒出來,不由吃驚道:“你怎麽一次能買這麽多?”
小雪怔了怔,随即笑道:“我有個朋友是在藥品廠做質檢的,他們那兒就有這個藥,氟桂利嗪是很普通的藥,所以管控不嚴,他們內部人員,只要有批條,每次都能拿幾十盒。”
“那麽多呢!幾十盒都夠我吃半年的了。”
“對啊,所以以後你的藥吃完了,跟我說一聲就行,我再找我朋友要。你放心,他本就是質檢員,所以産品質量方面都是有保障的,而且拿給我的都是最新生産的,特別安全。”
我接過藥看了一下,盒子上面的日期果然很新,想到以後不用每個月都跑藥房了,自然樂的輕松。
我拆開盒子,卻見裏面鋁箔塑料板中裝着的是白色藥片,與之前的完全不同。
我以前吃的都是膠囊,每粒膠囊都是半紅半黑的顏色,卻從未見過有這種藥片的。
我以為是拿錯了,複又檢查了一遍,可盒子上寫的确實是氟桂利嗪。
我又拆開了其他幾盒,裏面都是藥片,而非膠囊。我不由得納起悶來。
小雪接了杯水給我,看我愣着不吃,便問:“怎麽了?”
“我以前吃的不是這樣的。以前的都是膠囊,可是你給我的卻不一樣,這區別太大了。”我如實道。
我看到小雪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緊抿着,眼神中似有不耐。
片刻後,她的眉毛微微舒展開,對我說道:“廠商不一樣而已,有什麽奇怪的。”
我更是不解了,“廠商不一樣也不至于差別這麽大吧。”
“聽我朋友說好像是改良了吧,你以前吃的膠囊,裏面不也是白色的粉末嘛,都一樣的。哎呀學姐,你快吃吧,等下水該涼了!藥是我幫你買的,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啊!”
她的語氣有些生硬,我想可能是因為我質疑的太多,讓她産生了不被信任的感覺吧。
于是我只好閉了嘴,乖乖的将藥片放進嘴裏後,喝了口水後就咽了下去。
看我吃完了藥,小雪這才露出了笑容。
我心中閃過一絲異樣,卻不知到底為何。
不多時,她突然問我:“學姐,你剛剛說你聽到了什麽?”
被她這麽一問,我好不容易平靜下的心又再次亂了起來。
“最開始,還是刀劃牆壁的聲音,可是後來,我卻聽到了有人在笑。笑的很詭異,好像知道我們在偷聽似的。”
我突然看向小雪,“你沒聽到嗎?”
小雪愣了愣,而後默默地搖了搖頭,眼神一直注視着我,表情很是耐人尋味。
“沒聽到。什麽聲音都沒有。”
“不可能!”我突然站了起來,手中杯裏的水濺了出來,打濕了我的手背。
小雪趕緊拿紙給我揩乾,然後拿走了我手裏的杯子,轉身放在了茶幾上。好像生怕我會在下一秒就把杯子摔掉一樣。
“那麽大的聲音,那麽恐怖的聲音,你怎麽可能會沒有聽到呢!”我十分不解的說。
“我趴在牆上聽了很久,牆那面真的沒有任何聲音。我都等的不耐煩了,還想問你是不是之前就聽錯了,可我還沒說話,就看到你突然變了臉色,一副很恐慌的表情,把我都吓壞了。我推着你,不停的喊着你的名字,可你好像根本就聽不到,雙手亂揮,一直往後退,然後就滾到了床下。”
我難以置信的聽她講完了事情的經過,實在沒法說服自己,剛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明明那麽真實的感受,平靜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慌亂時,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局促的呼吸。可是現在小雪告訴我,除了我奇怪的自語和瘋子般的亂舞,竟什麽都沒有。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弄不明白,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小雪篤定的目光使我開始懷疑自己,難道……都是幻覺?
我又想起了之前許戈說過的話,他也無法相信,通過這重重阻礙,喬炎能清楚聽到我講電話的聲音。
如果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是不是就證明喬炎并沒有監視我,也許她那些奇怪和詭異之處,不過是她個人的習慣和處事風格罷了。
當我有了這些想法,以前所有堅信的一切,就都如挂鐘的鐘擺般搖擺不定了。
好像面前驀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它深不可測,眼望無底,我并不了解它,可它是黑暗中的一只眼,将我徹徹底底的看了個透。
“不可能,不可能……”我喃喃的說。好像唯有這樣,才不至于把現實和虛妄混淆。
“學姐,那些一定是你的錯覺!”小雪再次說道。
她無比絕對的話語再次傳進我的耳朵裏,像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狠狠地砸進了我未知的湖底。
也許是蕩起的紋路太過深刻,使我驀地生出了一個想法。
要想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到喬炎的屋裏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那聲音确實存在,那她卧室的牆上,就一定會有很多道明顯的劃痕。那麽刺耳的聲音,一定劃得很深,不可能輕易蓋掉的。
相反,如果她的牆上光潔如紙,那就證明确實是我的幻覺了。
想到這兒,我抑郁的心情終于得到了解脫。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訴給小雪,希望她能幫助我順利進到喬炎家裏,可她卻犯了難,在屋裏徘徊了許久,卻想不出任何辦法。
是啊,以這段時間對喬炎的了解,她拒人于千裏的性格實在不會主動請我們上門做客。
可我們也不能趁她不在家時偷摸進去啊,那不成私闖民宅了。
再說,想進去就只能爬窗,以我和小雪的體格,估計還沒翻進去就被摔成肉餅了。
就在我們絞盡腦汁而不得其法時,貝拉突然從籠子裏竄了出來,然後跑到廚房逛了起來。
廚房的案板上放着快煮熟的雞胸肉,是小雪準備減肥的晚餐。
貝拉似乎聞到了肉香味兒,便墊起後肢,前肢撐着竈臺,腦袋一直往上伸,想把肉給叼走。
可它太矮小了,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中途被小雪發現了,她就追去了廚房。
小雪用力的拍着巴掌,嘴裏不停的喚它。
貝拉聽到後,轉身就跑,趁着小雪一個不留神,就從她的胯下鑽了過去,氣得小雪直跺腳。
我被這一幕給逗笑了,不禁道:“貝拉和別的狗狗不同,你越是喊它,它就跑得越快,聽到有聲音,它就死命往前跑,攔都攔不住。”
話音剛落,我驀地一震,頓時想到了一個能進喬炎家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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