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背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一章 背包
經過這幾天的走訪,得到的收獲是我之前完全不敢想的。我坐上了回來的班車,滿載而歸的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當我風塵仆仆的回到久違的家時,已經是深夜了。
我顧不上收拾行李,把外套脫下扔到了沙發上,然後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咖啡的香味使我慢慢平靜下來,我喝了兩口,便到各個房間裏看了一遍。
——沒有小雪回來過的跡象。
她的所有東西都在原位,上面布滿了薄薄的灰塵,她似乎從那晚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原以為她是作氣離開,但現在看來,似乎沒那麽簡單。
為了驗證自己想法的正确性,我給小雪的父母打了電話。
我自然不敢實言相告,只說自己出了趟差,回來沒看到小雪,至于她是什麽時候不見的,我只會說自己并不知情。
當我從他們口中得知,小雪并未回過家時,我突然有些心慌,覺得小雪可能出了什麽事。
挂斷電話之後,我又準備給許戈打去電話,可在還未撥通時,又趕緊取消了。
我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腦中不斷的試想出各種可能性。我強迫自己要理性,因為我覺得照我現在的處境,被算計的可能性更大。
許戈和小雪的關系很暧昧,這是毋庸置疑的,畢竟我親眼看到的不會有假。
小雪那次大晚上的不告而別,我也問過許戈,但他表示對小雪的行蹤并不知情。
而這幾天我也未接到過許戈的電話,萬一小雪又去找了他,卻故意隐瞞我,我直接詢問會不會就掉進他們設的陷阱裏了?
——雖然,我根本想不出是何陷阱。
但我還是覺得,現在情況特殊,還是先不找許戈的好。
我想相比小雪的離開,最應該擔憂的,還是喬炎的存在。
我甚至都來不及洗漱,就跑到卧室裏,坐在床邊靜靜聽着隔壁的動靜。
當我意識到許戈和小雪都對我有所隐瞞時,我便開始懷疑,過去的那些并非是我的幻覺。
曾經我聽到隔壁有匕首刺進牆壁的聲音,還有奇怪的拖拽的聲音。難道不是喬炎用水果刀插進了模特的心髒,再從卧室拖到衛生間裏的聲音嗎。
這一切都是符合的,而小雪和許戈,卻總是強調那些事情不存在,說是我執着的幻想。
我的頭靠在牆壁上,心裏亂糟糟的。腦中一遍遍的回憶在臨市發生的種種,無論是親眼看到的,還是親耳聽到的,都令我難以消化。
我覺得我需要時間去平靜,睡覺也是一個很好的方式,但我不敢睡,我怕睡着後又會做夢。夢到有人喂我吃肉,夢到那個身體殘缺,沒有五官的男人。
可我太累了,所以什麽時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當我被鬧鈴驚醒時,是早上的六點多,我看着窗外的陽光,感覺恍然如夢。
我松了口氣,因為昨晚我并沒做夢。
洗漱的時候我不禁在想,那個叫木塔村的地方到底擁有着怎樣的魔力,為何它能給我很異樣的感覺。
當看到那些雜亂的廢墟,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它以前完整的模樣,但就是這種怪異的感覺,仿佛能夠治愈我的內心。
就像突然之間來到了一片草原,草原上只有我一個人,我看着碧海藍天,不願再糾結人世的繁複和無奈。
它們令我感到很熟悉,但靠近時又覺得很陌生。
它的魔力,就在于此。
洗漱完畢,随便吃了幾口面包,我便帶着文件夾去了報社,今天是去新聞部報道的第一天,所以我去的比以往要早了些。
出門的時候,我看了眼喬炎的家,大門依然緊閉着,似乎和往常沒什麽區別。
我也沒有多想,便走進了電梯,下樓後直接打了輛車,便向報社趕去。
離報社門口也就幾百米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報社出來,只見她背着個很小巧的背包,手裏捧着一個紙箱,箱子裏似乎放了很多東西,走起來很吃力的樣子。
——她就是小藝。
當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坐上了一輛的士,揚長而去了。
我急忙下了車,看着她離開的方向,然後掏出手機給她打了過去。
手機裏卻提示,我撥打的電話號碼為空號。
“怎麽會這樣……”我自言自語道。
她不是請假了嗎?
雖然不明白這時候小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一想到那天晚上她奇怪的表現,我就覺得很怪異。
我一路走一路想,可能想得太過入神,連面前的玻璃門都沒看到,便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随着這一撞,雖然額頭不是很痛,可腦海中卻突然閃現着小藝剛才離開時的畫面。
一幀一幀的,以極其緩慢的動作,在我腦海裏循環播放。——包括她手裏的東西,還有身上的物件。
腦中突然定格了,又将定格的畫面慢慢放大,像有只遙控在操作着。
——被定格的畫面,是小藝的背包。
我突然覺得那個背包很熟悉,可我無論怎麽回憶,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
直到有一只手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才從雜亂的思緒中驚醒過來。
“想什麽呢,叫你那麽大聲都沒聽見。”
——是主編。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拍了拍胸脯,然後呼了口氣,這才回道:“沒什麽,可能是第一天到新聞部報道,有點緊張。”
她摟着我的肩膀,很親昵地說:“新聞部和編輯部隔得又不遠,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早就混臉熟了,不必太緊張。”
“謝謝主編給我這個機會”
“不用謝,這可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我們一同穿過大廳,然後走進了電梯。
随着電梯門的關閉,狹窄的空間瞬間給了我一絲安全感,于是我可以毫無顧忌的問出我想知道的問題。
“小藝被取消休假了嗎?剛才我在門口看到她了。”
“小藝今天來了?”主編突然看向了我。
我點了點頭,“嗯。還抱着一個大紙箱,跟搬家似的。”
“噢,這樣啊,那她肯定是來收拾東西的。”她一臉無所謂道。
“收拾什麽東西?”
主編很驚訝的說:“你不知道嗎,小藝辭職了。我以為她會過段時間來做交接工作的,畢竟她請假的時間才過去了一半,沒想到她會那麽急。”
“她有說什麽原因嗎?她才來上班不久,怎麽會突然辭職呢。”我很是不解。
“倒沒說具體的原因,就說什麽‘事情已經差不多了,沒必要再留下來了’。”
主編忽而看向我,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我聳了聳肩,表示莫名其妙。
“你們平時走得挺近的,怎麽她要辭職都沒跟你提過嗎?”主編好奇的問道。
“沒有啊,我剛才看她打車走了,就給她打了電話,可電話裏提示是空號,她可能早就把號碼給換了吧。”
主編好笑道:“看來你們的關系也不怎麽樣嘛 。”
也許只是很無心的一句話,但我聽她這麽說,心裏卻很不舒服。
見我沒搭話,主編可能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了,便撩了撩頭發,沒再說話。
電梯門打開了,我和主編一同出了電梯。
就在我準備去人事部問我的新工位時,主編突然叫住了我。
“這是明天要刊登的內容。我的電腦壞了,發不了郵件,你替我送到設計部,讓他們按照我之前提的要求設計版樣。”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U盤,心裏‘咯噔’一下。
我突然想起了答應過李娟的事情,她讓我把蕭政的失蹤新聞登上去,本來我還找不到辦法,現在面對主編的要求,明白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怎麽了?”主編看我半天沒有動作,便問道。
我趕緊接過了U盤,有些慌張的說:“不好意思主編,我剛剛在想編輯部的工作還有哪些沒有交接的,所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主編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裏說着:“好好乾”,然後露出了一副很看好我的滿意表情,便轉身離開了。
我總算松了口氣,不過在去編輯部的路上,我的眼睛一直注視着手裏的U盤,心裏已經做好被辭退的打算了。
是的,我去的是編輯部,因為我的電腦還在那兒。
當我拿着U盤急匆匆的走到編輯部的時候,小周吓了一跳,忙問我:“木木姐,你今天不是該去新聞部報道的嗎?”
我來到自己以前的工位,将U盤插到了電腦上,然後删除了本該刊登的頭條信息,換上了我早就想好的內容。
“我回來收拾東西,馬上就過去了。”我頭也不擡的回答了小周。
“你在乾嘛呢?”小周突然走了過來,彎着腰準備看我輸入的內容。
我趕緊拿起文件夾把電腦屏幕給擋住了,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和慌張。
“你乾嘛。我在乾正事呢,別鬧!”
小周這才悻悻地把頭縮了回去,站在電腦後面問我:“你該不會剛進新聞部,就想寫篇白骨案的報道吧?”
我一怔,然後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擡頭問他:“白骨案不是和埋屍案并案調查了嗎?警方都不向外透露,我還怎麽寫啊。”
小周道:“噢,我就亂猜的。雖然兩個案件并案調查了,可之前不是已經查出了被害者的身份信息了嘛,我以為憑你的多年撰寫經歷,能依靠這點信息,編寫點什麽吸引眼球的內容出來呢。”
“死者的身份信息出來了嗎?”奇怪,我怎麽沒有聽說。
“幾天前就查出了好吧!”小周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平時消息不是挺快的嘛,休息這幾天都沒關注過這起案子嗎。”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自然不敢說這幾天我都待在臨市,有一大堆事要忙,誰還有時間去關注白骨案啊。
我也沒做解釋,只問道:“受害者到底是什麽人?”
小周突然把臉湊了過來,神秘兮兮的說道:“聽說,被害死的女人是個記者。”
“記者?”我不可置信道:“沒想到還是同行啊!兩年前她被害的時候,我已經在這兒上班了,說不定她還是我前輩呢。你說說她叫什麽名字啊,我看看認不認識。”
小周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是個記者。不過聽說好像是剛轉正的,所以你應該不認識。”
我不禁翻起了白眼,“你所謂的‘身份信息’就這個啊,連名字都不知道,還算什麽新聞。”
小周一時接不上話來,見我忙着手上的工作沒再理他,他也就閉了嘴,站了會兒便離開了。
因為早已有了腹稿,所以不到二十分鐘我就寫完了。
看到重新寫好的頭條新聞,我不禁嘆了口氣,然後拔下了U盤,內心沉重的去了設計部。
其實,除了為了解真相而答應李娟的要求外,我也有我的私心。
因為我對埋屍案有着莫名的執着,所以這條新聞,不止是借着蕭政的失蹤,來驚醒藏在黑暗裏的那些人。也是為了讓埋屍案回到大衆的眼中,讓兇手逃無可逃。
所以,我寫下的新聞标題是:
罪惡昭昭,誅心大罪!
十七歲少年慘被埋屍,十年未果!
少年之父,商場巨鱷,離奇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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