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腌屍19 /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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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在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九章 我在笑








我急匆匆的趕回了家,見小雪還未回來,總算放下心來。




來到卧室裏,我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裏面還放着兩盒沒吃完的藥。




我拿起藥盒,和今天買的做了對比,發現它們無論是包裝,還是生産廠商,都是相同的。




由此更能斷定,是有人故意将盒子裏的藥給掉包了。




其實我還不是特別确定,換藥的人就是小雪,因為我忽然想起她曾經提到過,說她有個朋友是在藥品廠做質檢的,這幾盒藥也是那個朋友給她的。




所以換藥的人可能是小雪,也可能是她的朋友。




但我努力的回想了下,并不記得她有過那樣的朋友,而且我印象裏沒有得罪過任何人,為什麽會有人故意整我呢。




既然不确定是誰,我就只好把藥先寄到專業檢測中心,只要知道了是什麽藥物,查來源就很簡單了。





檢測結果需要一個星期才能拿到,我算了算時間,大概從臨市回來後就能知道結果了。




把藥寄出去之後,我又去了小雪工作的地方,今天她和許戈在一起,自然是請過假了的,趁着這個時候,向她同事打聽下關于她的事情,或許會有其他的收獲。




試想一下,如果她和喬炎都與許戈存在暧昧關系,那麽她對我隐藏的秘密就不止這些,或許她和喬炎不對付,也只是在我面前裝出的假象而已。




——如果他們三人之間,存在着某種堅固的利益或情感關系的話,說不定對于埋屍案,他們都是知情者!




一想到這兒,我內心瞬間就亂了,想要去往臨市調查的想法,也愈加強烈。




小雪做的是兼職,加上只是大學畢業生,只能在寫字樓裏做文員,她的工作地點較偏,我轉了幾趟公交車才找到。




我站在寫字樓下張望了一會兒,外面的建築看起來倒沒那麽差勁,周圍的綠化做的還可以。




不過走進去逛了兩圈,便覺得內部結構太過簡單了,裝修不上檔次,一切自是和我們報社沒得比的。




得到這樣的結論,我便心中竊喜。目之所及的差距,就像我和小雪的自身區別,這使我油生出一絲強烈的優越感,瞬間沖淡了她的欺騙所帶給我的傷害。




我踩着高跟鞋,在空蕩的樓道中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回音,很快便引來了保安的注意。




保安跑進來攔住了我,一面打量着我,一面問道:“你找誰?”




我冷哼一聲,直言道:“莫小雪在嗎?”




“莫小雪?我們這裏的職員嗎?”




“當然”我撒了個謊:“我是莫小雪的老鄉,她家人叫我給她帶個話,說有急事找她。”




保安推了下帽沿,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我在這兒都上了好幾年的班了,沒聽過有叫莫小雪的啊。”




“不會啊,她是這兒的文員,都工作幾個月了。”我很不解道。




“那就更不可能啦,這兒的文員我認識,是兩個女的,而且都不叫莫小雪。”




“怎麽會……”我有些懵,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就在這時,從樓上走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着一身職業西裝,看上去像是高管。




保安立馬迎了上去,指了指我,笑着對她說:“吳經理,這人說是來找老鄉的,說是文員,是個姓莫的女生,可我沒印象啊。”




然後又對我說:“這是我們人事部的經理,你問她比我清楚。”




吳經理上下打量着我,說道:“我們這兒沒有姓莫的,你是記錯了吧。”




“應該不會,她跟我說是在這兒做文員的,地址沒錯啊。”




“叫什麽名字?”她問我。




“莫小雪”




她甚至都沒有遲疑,便很肯定的說:“文員是兩個女生,一個姓陳,一個姓李,沒有姓莫的。我們公司的職員總共就幾十個,因為有職工生日福利,所以每個月人事都會做一次統計,我再熟悉不過了,一個姓莫的都沒有。”




我萬萬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難道小雪連工作都是騙我的?!




我趕緊問到:“請問,你們這兒幾個月前招過新職員嗎?”




“我們已經快一年沒招過工了”吳經理說完,便轉身走了。




我呆愣在那兒,像個傻子。




保安催促我快離開,嘴裏還不停嘟囔着:“找人也該問清楚地址啊,到處瞎竄乾什麽。”




我在他的半驅逐下離開了,一路上感覺身體陣陣發涼,好像突然掉進了冰窟裏,又突然被人給拉了上來。




那種從心底散發出的寒意,使我恍惚覺得自己不是在人世,而是身處無間地獄。




當我意識到自己被無數謊言包裹的時候,眼中的人和事物都模糊了。我站在街頭,看到無數影子在我眼前劃過,像鬼影般來影無蹤。




這個世界瞬間令我憎惡,我恨不得撕掉這層被五彩斑斓包裹的外皮,露出它肮髒的內心,讓世人看看,這黑暗到底有多惡心。




然而當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眼前事物變得無比清晰時,我站在無數行人穿梭而過的街頭,竟像個被人厭惡的棄嬰,我分不清來路,亦不知歸處。




這時候我才明白,我對這個世界,是無能為力的。




我就如幽魂一樣,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着,直到黑夜降臨,我總算将心中所有的不快和憤怒棄了一半,也終于可以鼓起勇氣,回到了那個令人尴尬的家。




剛走出電梯,便看到喬炎站在我的家門口。




她伸出一只手,握成一個松松的拳頭,舉到和腦袋平行的位置,離我的門還有幾公分的距離。




——她應該正準備敲我的門。但很顯然,我的出現阻止了她的動作。




也許聽到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她忽然回頭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露出了一個模板式的微笑。




“你回來啦”她笑着走向我。




“你找我有事?”我頓住腳步,看着她向我走來。




我的語氣很疏離,但我不想再僞裝自己,畢竟眼前這個女人很可能是我的情敵,我不需要裝的太親近。




我甚至想,沒直接沖過去打她就已經很仁慈了。




她似乎沒有感覺到我的敵意,因為她走近後就雙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臉上和動作表現出的好意,令我實在措手不及。




“我考慮了很久,終于決定為我的小說添加幾個角色。”




“所以呢?”我假裝不經意的推開了她挽住我的手。




她似乎沒有察覺,雙手在空氣裏歡快的比劃着。




“上次小雪不是說,想讓我把你們都寫進小說裏嗎,回去之後我想了下,覺得後面的情節加幾個角色可以更精彩,所以我就急着找你們了,想看看你們的想法。”




我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都可以,其實你把我們的真名放進去也行。”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想要回去碼一個通宵了!”




我看着她因為興奮而越發紅潤的臉,不知她到底是單純為了小說開心,還是為了在我眼前炫耀,以為蒙蔽了我的眼睛而感到雀躍。




“小雪在家嗎?我想确認她喜歡怎樣的角色。”她問我。




“應該不在。或許很忙吧。”我意有所指道。




“你覺得她會選什麽角色呢?”她突然盯着我,很認真的問。




“被害者”我連想都沒想。




确切的說,是我希望她是那樣的角色。




當一個人,很恨另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在腦海裏想象很多次對方慘死的畫面。




當我知道自己被小雪蒙騙的時候,她瞞着我和許戈約會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想象了。




只是單純的想象和直接寫成文字相比,前者并沒後者那般,可以使人産生心理報複後的快感。




當我感到自己的憎恨意識在增強時,腦中驀地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對耳釘在黑暗的角落中突然閃出光。




我偏着腦袋細想了一番,終于回憶起那對耳釘的來歷了。




——它是我曾經在許戈車上看到的。




也許只晃了一眼,我甚至都沒看清楚那是耳釘還是紐扣。但此時的我卻無比肯定,那就是之前小雪在衛生間裏尋找的那對耳釘。




我驚嘆于自己腦中碎片的拼湊能力,同時又覺得很荒唐,他們似乎在我眼皮底下搞了很多的動作,他們早就糾纏在一起了,然而我對這一切都未發覺。




到底是我太笨,還是他們的演技太高超呢。




“你在笑什麽?”喬炎突然問我。




我驚訝的看向她,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接着是面頰,我想找出任何我在笑的證據。




我不知道是否是喬炎的錯覺,還是我太傷感了,卻又無能為力,所以發出了苦笑。




不然我為何會笑呢。我自己都感到很詫異。




我并不打算回答喬炎關于我面部肌肉的問題,我只是很認真的向她解釋,為什麽要把小雪寫成被害者。




“小雪是一個很愛刺激的人,我覺得她會喜歡被害者的身份。”




喬炎怔了怔,或許沒想到我會把話題又轉回去。也許她只是随便問問,而我卻想認真的回答。




“是嗎”她笑了笑。




“對,死得越慘越好。”我冷笑道。




喬炎愣了一下,然後說:“你進屋去吧。我也回去了,我……很忙。”




我聳了聳肩,向她揮了揮手。




她離開時的表情很奇怪,有種急于逃走的窘迫感。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我很滿意。




我走到家門口,從包裏掏出了鑰匙,然後插進鎖孔裏,輕輕的打開了門。




我換好鞋,剛走過玄關,便看到小雪端着一盆水,呆呆地盯着我。




“你回來啦”她露出很尴尬的笑容。




“沒想到吧”我冷笑着與她對視。




她穿着家居服,我在想,那條紅色的連衣裙被她放在哪裏了。




她端着水從我旁邊走過,我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我第一次如此細致的打量着她。




她的身形很纖細,甚至可以說是單薄,她的皮膚很白,像剛晾曬好的宣紙。




她走得很急,盆裏的水濺到了她的光腳上,使她走出的每一步,都流下了礙眼的水印。




我看着那些水印,心中厭惡至極。于是我将頭轉向了別處,想忘掉這份不悅。




我的臉正對上牆上的玻璃,它印出了我的臉,包括我此刻的表情。




——我看到了,我在笑。笑得很開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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