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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聽說愛卿善書法:邪惡攝政王果然十分邪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5章 聽說愛卿善書法:邪惡攝政王果然十分邪惡




秦政這輩子第一次嘗試抱着個小孩睡覺,竟然也沒什麽不适應的。懷裏的崽子乖得不行,在他懷中蜷成一團,随着呼吸臉上的肉肉一顫一顫的,格外乖巧可愛。




先帝雖然是個傻缺,但莫太後對孩子還是可以的。




扶蘇自小身體病弱,能養出小奶膘來,肯定是有別的長輩費了心的。光靠侍從上心可不行,宮中慣會看人下菜碟。要是叫侍從看出帝後其實并沒有那麽喜歡扶蘇,哪怕他是先帝獨子,也得吃點苦頭。




莫太後為人雖然高冷,卻不是刻薄吝啬的人。何況一個正常有良知的人,都不會跑去欺負幾歲的小孩子。




秦政閉着眼思考起接下來要怎麽照顧小孩,他之前還是不夠上心,不然早在第一天就應該意識到衣服的問題。




第二天早晨睡醒,小孩還在他懷裏,沒怎麽動彈。不過已經不再蜷成一團了,睡姿放松了許多。




這是好跡象。




秦政把他拎過來跟自己一起睡,就是想解決對方睡着時沒有安全感的問題。如今看來效果拔群,可見他真是個好爹,天然就讓孩子喜歡和親近。




秦王殿下有些得意。





不過從他淡漠的臉上是看不出來的。




帶着小孩去上朝,忽略了衆人暗中打量的目光。




最近朝野內外對于他的流言甚嚣塵上,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他寵溺幼帝是為了把人養廢,絕對不安好心。




秦政根本懶得搭理。




他不需要向外界解釋什麽,他們信不信都不重要。只要兒子別被那些人洗腦了就行,一群烏合之衆有什麽好在意的。




扶蘇崽今天換了柔軟的衣服,心情明顯好了許多。跟王叔回到禦書房之後,迫不及待跑到桌前做好,期待地看向慢悠悠往裏來的秦王。




“王叔,我們今天學什麽?”




秦政在他身邊坐下:




“現在不怕我是心懷不軌了?”




扶蘇晃晃小腦袋:




“王叔對我好,不會亂教的。”




昨天秦政給扶蘇講政務的時候,小孩學歸學,警惕心可一點都沒降低。




每每他說什麽,小兔崽子就要皺着小眉頭思索很久。确定王叔說的是對,不是編瞎話故意誤導他。




他有這個防備心是好的,老師教的東西還真不一定全對。萬一老師是敵人派來的,惡意把小孩往錯誤的方向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玩政治的人心都髒,什麽手段使不出來?




別的小孩還有家長幫忙盯着,扶蘇可沒有。他只能自己分辨,順便還能培養一下他獨立思考的能力。




就是放松警惕放松得有點太快了。




秦政故意說:




“我不會亂教?你怎知我不是刻意在第一日教你正确內容,博取了你的信任,第二日再開始用錯誤內容誤導你?”




扶蘇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




“王叔都說這話了,肯定不會這麽乾的,不然怎麽可能主動自曝?”




秦政贊許地看了他一眼,又說:




“那你又焉知我不是在打一個反心态,主動自曝之後,讓你徹底信了我?你只是個經驗不足的小孩,我在高深的內容裏誤導你,你可看不出來。”




扶蘇哼哼一聲,得意地晃晃小短腿:




“是你自己說的我是你兒子,當父親的沒有教壞兒子的道理。”




秦政失笑。




想問他“你就不怕兒子的說法是我編來降低你戒心的”,想了想又忍住了沒說。怕說了之後小孩真的開始懷疑了,他好不容易騙到手的兒子要離心。




秦政便摸摸他腦袋:




“機靈鬼。”




侍者送上了茶點。




不再是先帝在世那會兒常喝的養生茶和清淡點心,也不是秦政前幾天偏好的白茶與甜糕。而是甜滋滋的蜜水和幾碟子口味不一的糕點,有鹹口的也有甜口的,花樣很多。關鍵是顏值很高,可見做點心的人頗費了一番功夫。




小崽崽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走了,小貓爪印一樣的奶糕、花朵一樣的紅豆糕、各種形狀的夾心酥餅……




小孩子吃東西就是這樣,喜歡好看好玩的,顏值高就勝利了一大半。




秦政見他眼神都要黏在上面了,好笑地捏捏他的臉蛋,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喝口水。




扶蘇立刻伸手讓侍從給他淨手,然後迫不及待地拿起最好看的糕糕咬了一口。




好吃。




蜜水也是甜絲絲的,不是大人們愛喝的苦茶,也不是以前為了身體着想被逼着喝的藥茶。




王叔真是大好人!




扶蘇崽像小倉鼠一樣吃得頭也不擡,很是可愛。但秦政只覺得小孩可憐,連茶點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吃。




這哪裏是太子皇帝,過得還沒尋常富貴人家的孩子好。




接下來的一整天,扶蘇都超級開心。




他發現生活中讓他不舒服不喜歡的細節都發生了改變。




他讨厭的熏香被換掉了,王叔讓人拿了幾十種新的問他喜歡哪個,讓他來決定殿內熏什麽香。




他以前用的大毛筆也被換了,換成了适合他小手的小毛筆,拿起來更順手。王叔還把父皇給他準備的玉石護腕丢掉了,說小孩子不用戴着這個寫字,會把關節壓壞的。




扶蘇特別讨厭那個護腕:




“父皇說我寫的字太飄了,不夠沉穩凝練,說是因為我控制不好手腕力道。他覺得在我手上綁一個重物,我就能更快地學會這些。”




如果在手腕很重的情況下都能把字寫好看,等将護腕去掉,肯定能寫得更好。




這是先帝的感人邏輯。




秦政認為這就是在變着法地折磨小孩,哪兒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道理。




他捏住小孩的手腕檢查:




“你還在發育階段,一會兒讓太醫給你看看,可是壓壞了。”




骨頭長歪了可不是小事。




扶蘇搖了搖頭:




“我沒用過幾次那個,母後發現了就不讓我用了。反正我也是在母後宮裏練字的,她身邊的人不會告訴父皇我偷偷把護腕摘了。”




秦政颔首:




“莫太後是個拎得清的。”




扶蘇又接着告狀:




“還有哦,上次他讓人取了個雞蛋放在我手上,說要檢查我練字的成果。若是雞蛋不會掉落,才算練得好。”




秦政:……




秦政無法理解:




“你是太子又不是書法家,要求何須如此嚴苛?”




當皇帝的,字寫得差不多不就完了?誰還敢嘲笑皇帝字寫得不夠好嗎?嫌命長了是不是?




秦政的眉頭深深皺起:




“本朝有些過于追捧文士了。”




秦王殿下的腦回路總是和旁人不同,他是個天生的政治家,所以第一反應就是見微知著,意識到先帝這偏執要求下隐藏的社會風氣問題。




從宋代開始,一直到如今的大嬴,都有些太給文人面子了。




往前數誰會挑剔皇帝皇子字不夠好?就沒聽說過。




倒是從宋開始,出了些擅長書法的皇帝。接着便是前朝有個皇子字寫得一般被人當轶事記錄了下來,還拿來和他的皇位競争對手比,吹捧說另一位字寫得極好,比他厲害。




真是無聊。




扶蘇的小手在王叔大掌裏也閑不住,動來動去的。一會兒摸摸王叔手上因為練習騎射磨出來的繭子,一會兒捏捏王叔厚實的手掌,一會兒又比一比大小。




他玩得不亦樂乎,還不忘順着王叔的感慨往下說:




“他們說字寫得好可以得長官青睐,見字如面,字格外好的人,更容易叫旁人留下深刻印象。”




秦政任由他玩耍,淡淡地說:




“不過是科舉衍生出來的風氣罷了。”




以前的科舉試卷是不會找專人謄抄的,所以誰字寫得好看,就更容易拉考官的好感。




後來為了防止作弊,避免收受賄賂的考官從字跡看出卷子的主人是誰,便出現了專門謄抄試卷的小吏。




即便如此,有一手好字也占便宜。




比如學生拿着自己的文章去官員們家中拜訪,字寫得好的就更容易被接待。要是連字都寫不好,官員就會覺得這人不行,文章內容都懶得看。




往前數科舉出現之前,雖然也會有皇帝誇獎字好看的臣子,但絕對不可能你字寫的醜我就連你寫了什麽都不看。




很多底層出身的武将字都是發跡之後現學的,也沒那個功夫練字。再往前數的奴隸制社會,貴族和庶民天淵之別,庶民出身的文武臣子是真的不識字。




秦政對手下官員的要求是字寫得端正,不影響他看。比起寫的風骨極佳的那些好字,他可能更喜歡印刷術出現後底層百姓琢磨出的“宋體”。




別的不說,宋體是真的一目了然,毫無閱讀障礙。相比之下什麽楷體行楷的,都會增加閱讀的耗時。




秦政便琢磨起來:




“這幾十年興起的臺閣體雖也工整漂亮,卻還是不如宋體看着省事。只宋體寫起來有各種奇奇怪怪的三角,且橫豎粗細也不一。若把這些改了,寫出來會是什麽樣?”




實用主義攝政王決定搞個新字體出來,給自己提升辦公效率。順便打壓一下如今卷書法的風氣,避免文人相輕和文人瞧不起武将的情況愈演愈烈。




最後秦政讓人琢磨出了類似黑體的字體寫法,并要求那些寫奏折時字跡格外飄逸的必須改成這個字體,不然就把奏折打回去重寫。




秦王殿下:你們的字看着費勁。




要知道始皇帝陛下最喜歡的字跡是李斯寫的小篆,小篆和黑體是差不多的,工整且沒有筆鋒。只不過一個圓滑,一個橫平豎直。




這就導致秦政越看越覺得黑體好看,就該這麽寫。




他每天批改幾十萬字的奏折,自己也要寫成千上萬字。幾十萬字的奏折光看完就很費勁了,這群人還拿各種字體給他添麻煩,搞得他現在看到書法就讨厭。




書法嚴重影響了他一目十行。




臣子們難以接受:




“攝政王陛下!書法乃是文人根基,您怎麽能強迫我們寫如此毫無筆鋒的字體?!”




黑體這種字,根本都夠不上書法的門檻,它就是一種圖省事的字體。




秦政不以為意:




“你們可以閑暇時間琢磨書法,不要在朕的奏折上面賣弄,朕不關心。”




他只在乎臣子的辦事能力,不在乎對方字寫得好不好看。字寫得好看也只是閑暇之餘的消遣,他很願意有空的時候拿出書法大家的作品欣賞一二,而不是看奏折的時候還要猜臣子在寫什麽東西。




群臣:……




群臣心裏很不服氣,別以為他們不知道,這位攝政王閑暇時欣賞的書法大作也不是衆人追捧的風骨之作,而是仿大秦李丞相的那種字體。




曾經有人聽到秦王誇贊臺閣體,說雖然不如李斯的字,但也湊合。




臺閣體有什麽好誇的!




這不就是個為了應付科舉閱卷,方便考官能快速看清楚自己寫了什麽,才弄出來的字體嗎?除了工整漂亮,沒有什麽書法價值。




它也就比印刷用的宋體好那麽點!




秦政懶得管他們書法圈的鄙視鏈,只是親切地反問衆人:




“既然你們都知道科舉考生寫臺閣體是為了叫考官能一眼看清自己寫的內容,降低閱卷難度。那麽怎麽就想不到,朕也嫌棄你們的字看不清楚?”




群臣哪裏是不懂這個道理,他們只是高高在上慣了,不願意纡尊降貴去學那些考生,讨好屬于他們的“考官”。




秦政冷下臉來:




“日後把奏折字體列入績考,字寫得不合格的,證明能力有限,難當大任。”




誰給他找不痛快,他就讓誰一輩子都過得不痛快。




古代王朝一向上行下效。




最高掌權者說不喜歡書法,瘋狂追逐書法的人就會減少很多。至少他們不會不分場合地內卷,能稍稍回歸正常。




原本文人間的風氣隐隐有極端化的趨向,坊間甚至留傳起了“文章作得好不如字寫得好”的說法。因為前不久有個書法極佳的學子被高官另眼相待了,傳言都說對方打算收他當弟子,盡心培養。




高官的學問都是毋庸置疑的,畢竟本朝科舉選官,不走官位世襲的路子。所以大家都是科舉進士出身,這樣的老師比外頭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成為官員的學生後,不僅有了更好的師資力量,還能在入朝後得到助力。




這一下就讓不少“懷才不遇”的考生激動了,認為只要自己把書法練好,也有機會被某位官員看中。




自己學問不好又怎麽樣?那還不是因為自己沒有個好老師,跟着差老師學,肯定學不出什麽名堂來啊!




這番話其實也不算完全沒道理。




優秀的老師能把差生培養及格,而差生要是只有普通老師教導,可能一輩子都及不了格。




後世很多家長勒緊褲腰帶也要把孩子往更好的學校送,不就是認清了這一點,知道好老師的重要性麽。




偏秦政不喜歡那種追求文雅的風氣。




秦王殿下承認書法這些是華夏文化的瑰寶,但是研究瑰寶的人老老實實當個閑雲野鶴的大家就好了。他的朝堂需要的是乾實事的人才,這群人專業不對口。




既然專業不對口,那讓他們辭官回去繼續琢磨書法,很合理對吧?有了更多的空閑,想必未來一定能在書法一道更上一層樓,不比在官場磋磨要強?




未來的書法愛好者會感激他的。




秦政理直氣壯地想着,然後就把某個頭鐵非要跟他對着乾,繼續寫飄逸字體的官員打發回老家了。




扶蘇振振有詞地附和:




“我聽聞一句話叫‘國家不幸詩人幸’,說的是家國飄零的時候,愛國詩人們總會作出很多驚豔的詩文。




還有人說‘文人不幸文章幸’,是說文人官途不順命運坎坷的時候,也更容易寫出千古傳誦的名篇。




這位官員想必也是一樣的道理,他如今官途不順,回到家鄉後必然會用書法抒發他心中的苦悶,保不齊就寫出了千古絕筆呢。”




身邊的親兵忍俊不禁:




“陛下真是通透!”




還別說,怪有道理的。




秦政也贊許地誇了他一句聰明,果然不愧是他兒子,跟他的腦回路一模一樣。




那官員應該謝謝他成全了他對書法的一腔熱愛,未來等對方寫下驚世之作後,希望那人能明白秦王殿下的一番苦心。




秦王的苦心這人是領會不到了,他只覺得苦悶。某日喝醉酒後提筆寫下一篇狂草,怒斥攝政王無道。




他約莫是想效仿王羲之酒後寫蘭亭集序,覺得自己平時的水平不夠,或許喝了酒就能超常發揮。可惜酒精沒有這樣的神效,寫出來的水準反而不如平時。




甚至因為寫文批判攝政王,被邪惡攝政王的眼線打了小報告。于是他就不幸悲劇了,因“污蔑皇室”被下了獄。




秦政故作惋惜:




“朕給了愛卿這麽好的機會,愛卿沒有抓住。”




扶蘇像小大人一樣配合地搖頭:




“可能是他喝多了酒,腦子不清醒,手也拿不穩筆了。王羲之應當是微醺之下寫的行書,不然也不能頭腦清晰地寫出連貫優美發人深省的句文。”




別人喝點酒,以酒助興,思維還是很清晰的。他喝那麽多,能寫字就不錯了,寫出來的文章前言不搭後語,簡直不能看。




父子倆對視一眼。




秦政說:




“下次換個人試試。”




扶蘇點頭:




“要是本朝能出一個千古傳誦的書法大家,日後旁人提起都會說這是我大嬴朝的能人,可見大嬴人才濟濟。”




一旁的親兵:……魔、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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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你不要過來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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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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