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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攝政藩王】:邪惡攝政王秦政與傀儡小皇帝扶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1章 【攝政藩王】:邪惡攝政王秦政與傀儡小皇帝扶蘇
大嬴王朝。
年輕的帝王猝然駕崩,留下一個年僅五歲的獨子。
本朝皇子六歲才開始進學,莫說這奶娃娃小皇帝目前除了認字、其他什麽都還沒學過。便是已經念過些書了,也指望不上他小小年紀主持大局。
主少國疑,必得有個成年人來主事。
這監國的權勢原本應當落在莫太後或其他京中重臣頭上的,奈何中途出了一些變故。
先帝下葬後的第一個大朝會。
莫太後坐在王階上與群臣對峙,誰也不肯相讓。
先帝去得突然,沒有留下任何遺言。這就導致了到底由誰來監國,朝中沒有個定論,衆人吵成一團。
目前朝中勢力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是以莫太後為首的外戚,雖然莫氏子弟的能力不上不下,但架不住生了個好女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凡不會拖後腿的正常子弟,都被授了官,畢竟誰讓先帝是個戀愛腦呢。
倒是有人覺得先帝此舉大有深意,沒人相信當皇帝的真會是個戀愛腦。他們懷疑是朝中另外兩派勢大,為了平衡朝堂,先帝才會将外戚捧出來形成三方對峙的局面。
畢竟三足鼎立是最穩固的。
本朝對女子的限制不多,莫太後臨朝時并不像許多朝代那樣還得來個“垂簾聽政”,用簾子來隔開後宮女眷與外男。
大家都是政客,在這種事情上還要搞個男女大防,委實是有些奇葩了。
莫太後如今就端端正正地坐在王座上,身上氣勢淩厲。五歲的小皇帝安靜地坐在她身邊,人小氣勢弱,硬生生變成了個陪襯。
然而沒有一個人在意被太後擠在王座角落的小皇帝。
寬大的王座足夠容納兩三人同坐,莫太後偏要坐在正中,仿佛她才是現任帝王那般。
小皇帝嬴扶蘇擡頭看看母親,又看看底下的臣子,一言不發。
莫太後是個明豔的大美人,手握大權時看着格外不好惹。她在先帝跟前就是這副模樣,從來不屑于僞裝。
莫氏子弟那麽平庸,莫家能有現在的地位全靠她撐得起來。否則給了機會也把握不住,遲早被其他勢力吞吃殆盡。
這會兒争取權利的時候,那群廢物莫家男人就一個兩個跟個鹌鹑似的縮頭縮腦,全靠莫太後一人頂在前頭。
偶爾有幾個站出來聲援她的,說話也不夠謹慎,屢屢被政敵抓住話柄攻讦。
豬隊友大抵就是如此。
扶蘇在心裏嘆了口氣,真沒用啊。
雖然太後分的是屬于他這個皇帝的權柄,可那畢竟是他的生母。別管以後他長大之後母子倆會不會反目成仇,至少現階段太後是絕對站在他這邊的。
無論是出于舐犢之情,還是為了自己的掌權正統性,太後都不能讓他出事。
可要是換成別的臣子監國,小皇帝一個太好對付了。不聽話就讓他夭折,或者直接廢立,扶持新的傀儡。
扶蘇還挺希望太後占據上風的,畢竟太後沒得選,只能幫他守住帝位。
可惜莫家子弟一點忙都幫不上,盡會拖後腿。
除卻莫太後之外,朝中還有兩派。
一派是以司徒為首的權臣黨派,在先帝繼位之前就已經把控多個要職。他們結黨營私,勢力龐大,屬于老牌權貴。
司徒類似戶部尚書,掌管土地和人口。這樣的實權職位,先帝一直想收回來交給自己的心腹,奈何時日尚短,還沒來得及抓住司徒的把柄。
另一派則是以丞相為首的功臣集團,他們是擁立先帝繼位的先帝心腹。不過雖然丞相官職比司徒高,可架不住他們剛上來沒多久,總體實力是比不過老派的。
這一黨和太後黨都勢單力薄,必要的時候會選擇聯手。不過目前三家還在争執,沒有互相退讓的意思。
除此之外還有一派在勢力上比較龐大卻并未參與奪權的中立陣營,領頭人是三司中的司馬和司空。
司空管工程建設,權利不在朝堂争鬥上面。司馬管軍政,但本朝近幾代沒什麽對外戰事,所以在朝中也沒什麽存在感。
中立陣營這會兒都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仿佛自己并不在朝堂中似的。聽着其他三家吵成一團,也只當聾了沒聽見。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殿外忽然傳出喧嘩聲。
太後一拍桌案:
“朝會重地,何人喧嘩?!”
可這番斥責并未控制住事态,聲音反而越來越嘈雜,間或夾雜着一些驚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哀嚎。
衆人齊齊色變,懷疑是誰逼宮了。
他們下意識看向太後。
雖然太後剛才的反應似乎并不知情,可作為最弱勢的一方,只有她最有動用武力的緊迫感。而且手頭還有現成的兵馬,就是皇宮禁衛。
莫非是太後準備趁着朝臣齊聚,一不做二不休,來個血濺朝堂。把司徒那幾個難啃的刺頭全部誅殺,好為自己掌權而鋪路?
很快,引起騷亂的罪魁禍首就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一身輕薄軟甲的高大男子在親兵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他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周遭的群臣,直接朝王階之上走去。
親兵們一個個煞氣淩然,手執的長劍上還帶着淋漓的血跡。可見是一路殺過來的,不知砍翻了多少反抗者。
莫太後咬了咬唇:
“秦王?你不在封地好好待着,無诏入京,莫非是想造反?!”
來人正是先帝的異母弟弟、封地遠在關中的秦王殿下,他的王位和藩地均是由父親所賜,先帝在世時一直對此萬分頭疼。
既怕秦王擁兵自立,威脅自己的皇位。又怕秦王沒有造反的念頭,自己就找不到合理借口将這個曾經的皇位競争對手處置掉。
七八年不見,秦王竟已褪去了當初的青澀。昔年棋差一着沒能奪得皇位,如今趁着這個時機回來,誰都知道秦王來者不善。
小皇帝只怕是懸了。
秦王這都直接率軍攻入了皇宮,直接砍了小皇帝就能奪位。群臣都覺得換成自己肯定不會手下留情,人家有軍隊傍身,根本不帶怕的。
然而面對太後的質問,秦王卻只是冷靜地掃了一眼在場衆人,輕描淡寫地丢下了一句——
“陛下年幼,難以托付大任。本王收到先帝臨終前命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密诏,回京主持軍國大事。”
他是來當攝政王的。
衆人:???
秦王你說出這話,你自己信嗎?先帝不忌憚你奪位,還把孤兒寡母和江山社稷托付給你照顧,傻子都不信好不好!
莫太後也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秦王或許是不想留下遭人诟病的話柄。
直接斬殺幼帝奪取皇位,會被人口誅筆伐。所以他決定先挾天子以令諸侯,等時機成熟再廢了小皇帝,自己繼位。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昔年有個諸侯國,攝政的臣子做得格外出色,受盡愛戴。後來那臣子篡權奪位的時候,不僅沒有被天下人指責,反而得到了國內臣民的鼎力支持。
到後來,衆人都忘了那諸侯王室是篡國上來的,還以為從古至今當國君的都是他們家。
莫太後放松了一些緊繃的身體:
“既然秦王說有先帝遺诏,那便拿出來給諸位瞧瞧吧。”
雖然明知道秦王敢僞造诏書,肯定有自信不會被人看出端倪。可莫太後還是不太甘心,非要辨一辨那诏書真假。
秦王微微颔首,便有親兵捧上了寶匣。侍者上前取出诏書,交給群臣傳閱檢查。
不出所料,诏書并無問題。
莫太後對上秦王的視線,不甘心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退讓開。有了“先帝欽定”的監國攝政者,她這個太後也只能無奈放權,離開這座朝堂。
秦王緩步走上王階,姿态閑适得仿佛是在走登基之路。
他在王座前停下,與端坐在上面的小皇帝四目相對。小孩沉靜地坐在那裏,仰頭看着他,看得出來是個教養極好的孩子。
秦王在審視幼帝,幼帝也在打量秦王。
扶蘇仰起小臉,孺慕地看着他:
“王叔,你來啦。剛剛下頭那群老頭子欺負我,你要替我收拾他們。”
言語顯得十分親昵,仿佛秦王當真是他愛戴的長輩那般。
秦政微微挑眉。
這小皇帝到底是太傻了,沒看出來他是僞造诏書過來搶皇位的,真當他被先帝托付了江山社稷。
還是過于聰明,已經看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現狀。所以主動裝傻充愣,降低敵人的防備。
扶蘇見秦王沒反應,乾脆跳下王座。走到秦王身邊,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像個依賴人的小獸。
“王叔?”
秦政垂眸看了他一會兒,彎腰将小孩抱了起來。走到王座前大馬金刀地坐下,把小孩放在自己腿上摟着。
相比于莫太後的将兒子擠在角落,秦王顯然更會做表面功夫。他抱着小皇帝坐在正中間,仿佛真是在幫幼帝代行權利,沒有僭越的想法,自己只是個幼帝的保姆靠墊。
但這也只是堵住群臣話頭的權宜之計罷了。
莫太後能随便坐在正中,是因為她乃一介女子。哪怕本朝對女子束縛不大,衆人也不覺得太後能篡位。
莫太後自己也抓住了這點,理直氣壯地宣稱自己坐在這裏只是為了更好地照顧兒子。幼童坐在母親身側,很尋常不是嗎?
群臣雖然對太後霸占王座頗有微詞,可攝政太後這麽乾的她也不是先例。舊朝有臨朝稱制的太後,做得比她過分多了。
所謂“稱制”,這是源自始皇帝的大一統王朝規制。皇帝的命令為“制”,公文布告則為“诰”。
皇帝下令就是“制曰XXX”,尋常人等不可用這種說法,屬于僭越。
臨朝稱制與垂簾聽政的區別就是,垂簾時皇帝居中,太後側坐。哪怕實際上是太後掌權,然而名義上大臣仍然須向皇帝奏報。
稱制卻是太後居中而坐,皇帝則位于一側。座位之別,展現了權力排序之變,太後已經越過幼帝,成為順序第一。
太後都能搶王座,攝政王當然也行。
如果秦王想,直接把皇帝砍了登基都沒什麽難度。所以他只是坐一坐遲早屬于他的王座而已,群臣也不敢有什麽意見。
莫太後見狀冷笑了一聲,嘲諷他們欺軟怕硬。
之前自己坐上去的時候,還要費盡口舌找個照顧幼帝的借口,秦王上去他們倒是一聲不吭了。
也怪前朝。
本來太後臨朝稱制都是常規操作了,偏偏前朝腦子有坑打壓女人。太後不許如此僭越,頂多只準垂簾聽政。
這些男人被慣壞了,就覺得女人本就該以夫為綱、以子為綱,不能越過丈夫和兒子頂在最前面。
好在本朝太祖拎得清,廢黜了不少前朝的陋習。莫太後就以“女子垂簾遮掩面部乃前朝陋習”為由,斥責那些提出異議的人是想複辟前朝的舊制,公然違抗太祖皇帝遺願。
秦政還是挺欣賞這位敢想敢乾的太後娘娘的,可惜兩人是政敵,所以只能抱歉地斷了對方的掌權之路。
他不會因為莫太後是女子,就以性別之差打壓對方。自然也不會因為莫太後身為女子掌權不易,就格外給她優待。
在他眼裏,莫太後也好,朝臣也罷,都是地位平等的政敵。所以他怎麽針對朝臣,自然也會怎麽針對莫太後。
秦政的目光掃過下方衆人:
“陛下說爾等欺辱君上,可有此事?”
莫太後伸出來的爪子他已經剁掉了,接下來就是這些結黨的家夥。不用着急,他會挨個清算,讓他們整整齊齊地離開權利旋渦。
然後換上自己培植的心腹。
秦政随意地摟着小孩,看起來好像漫不經心的樣子,其實手抱得穩穩的。
這絕不是他擔心孩子跌下去受傷,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要是衆目睽睽之下把小皇帝給摔了,群臣就要認定他是故意暗害幼帝了。
衆人面色難看地下跪請罪。
在秦王登臨寶座的時候,親兵已經魚貫而入,将大殿把守得嚴嚴實實。幾乎每個重臣身邊都站着一個執刀的親兵,随時準備出手将“亂臣賊子”誅滅。
在這樣的情況,衆人沒有一個敢胡說八道的。全都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之前對陛下不夠恭敬,請陛下降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要是現在過于頭鐵丢了性命,哪怕回頭秦王因為暴虐兇殘被推翻,他們自己的命也回不來了。
可惡,秦王到底從哪弄來那麽多精兵強将的?!他這幾年在封地裏就天天暗中培養兵馬是吧?果然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扶蘇依偎在叔父懷裏,像個狐假虎威的小纨绔,開始對着下方那群老家夥指指點點:
“王叔,這個老頭剛才說……”
“還有那個,那個說我……”
“膀大腰圓的那家夥看我的眼神特別不屑,肯定是背地裏罵我了!”
“啊!還有人偷偷瞪我!我都看到了!”
小孩把幾個黨派的重要高官都告了一個遍,嚣張得就差站到桌案上了,清脆的童聲在大殿裏回響。
這宮殿被匠人特意建設得能通過物理手段放大聲音,确保所有人都能把皇帝的話聽個一清二楚。這就導致扶蘇本就聲調高的小奶音傳徹大殿,就連守門的親兵都聽到了。
親兵嘴角一抽。
這奶娃娃皇帝也怪有意思的,居然找他們王爺告狀。怕是以前被帝後寵壞了,已經習慣有人給自己撐腰了,根本沒意識到看似和煦的長輩可能才是豺狼虎豹。
群臣也萬分無語。
幼帝年紀小,他才五歲,之前自然沒怎麽在朝中露過面,大家頂多是在宮宴這類大場合才能見見他。
但也只是見一面而已,之後小太子就被送去母親莫皇後身邊,和宮妃命婦們待在一起了。
畢竟孩子還太小,需要母親的照顧。留在男賓這裏也做不了什麽,還不是吃了玩玩了睡。
當時衆人雖然擔憂先帝身體弱,哪天會早逝,卻絕對想不到對方居然走得這麽突然。壓根沒來得及培養太子,也沒讓朝臣接觸了解過太子的品行。
群臣也懷疑,太子作為先帝好不容易得來的獨苗苗,只怕是早就被慣壞了。即便沒有攝政王和臣子插手,等對方成年後繼承大統,約莫也得是個嚣張任性的昏聩之主。
秦政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小孩告狀,随口應和了幾聲,保證幫小陛下出氣。
扶蘇提出的那些人,本就是秦政要針對清理的對象。無論是舊派權貴還是先帝奪嫡繼位的功臣,都是他秦政的敵人,不能留。
若他不是攝政王,都不一定非得把先帝的親信處理掉,還能嘗試拉攏策反。偏偏他懷裏還有個正統小皇帝,那就拉攏不得了。
現在拉攏了,安知對方是否只是假意投靠。就等幼帝長成,好協助舊主的獨子重新奪回權柄?
秦政示意起居郎把陛下的話都記錄下來,方便自己日後逐個清算。
群臣額頭的冷汗流得更厲害了。
重臣中唯有中立黨派不是很擔心,他們既沒得罪秦王也沒得罪幼帝,自然不用害怕。
司空還饒有興致地偷瞄了一眼幼帝。
和旁人不同,司空家中有個幼妹進了宮,是先帝的寵妃之一。也是因為妹妹的關系,司空才會選擇中立。
妹妹與莫太後關系平平,又沒有一兒半女傍身。司空覺得自己跑出去奪權吃力不讨好,投靠莫太後也不見得劃算,還不如繼續萬事不沾。
不過他倒是從妹妹那裏聽說了不少事,比如太子殿下小小年紀就性格沉穩,不像尋常孩童那麽跳脫。
先帝對唯一的獨子寄予厚望,怎麽可能不悉心教導呢?
所以幼帝必然不是什麽被寵壞的纨绔,那他現在的言行舉止,就是故意僞裝出來的了。
方才一番話下來,給了秦王對重臣發難的由頭。而陛下提到的人,本身也是不敬自己的那些。
基本都是舊派人士。
這些人并非先帝心腹,不像功臣那一派會更傾向小陛下,屬于秦王和幼帝共同的敵人,幼帝想借秦王的手處理掉他們。
考慮到舊黨是實力最強的一黨,很難說他是否也想借此讓秦王和舊黨互相損耗,來個鹬蚌相争漁人得利。
至于零星幾個被幼帝提到的功臣黨,則是裏面的刺頭。先帝在的時候還算恭敬,先帝一死就生出野心了,不把幼帝放在眼裏。
小皇帝倒是記仇又眼光狠辣,這麽快就想好了借刀殺人的方法。
自秦王入殿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刻鐘,他便想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對策。面對秦王時裝傻充愣,還知道親手遞出刀子給秦王示好,未來不可限量。
司空又偷瞄了一眼秦王。
秦王面色冷淡,看不出內心想法。不知他是否發現幼帝的聰慧了,孩子才五歲,或許他不會猜到幼帝能有那麽多心眼吧?
秦政伸手給小孩整理了一下蹭亂的發髻,摸了摸這個黏人的小家夥腦袋。
扶蘇窩在他懷裏的時候特別乖巧,就是喜歡抱着他的腰和他貼在一起。然後又因為好奇多動,小腦袋瓜總忍不住左轉轉右轉轉,觀察各方動向。
小腦袋在秦王懷裏蹭來蹭去,發髻就這麽亂了。
秦政想捏捏他的嫩臉蛋,到底顧慮着這是朝會大殿,不好對幼帝做出這類不敬的舉止。
等下朝了再捏個夠。
秦政有些遺憾,心想王兄那個讨人厭的短命鬼怎麽有個這麽伶俐可愛的兒子。多好一個兒子,怎麽就不是他的?
這要是他兒子,也不愁後繼無人了。
小家夥聰明,竟然能猜到他想對付哪些人,故意挑他們的刺讨好他。
偏偏被挑刺的又不能怪小孩,他才五歲他能有什麽壞心眼呢?肯定不是故意的。
所以即便日後有人将這件事翻出來,也不過是童言無忌。這樣幼帝既打擊了敵人,又沒把自己拖下水,影響不到他的名聲。
什麽你說他小小年紀跋扈任性?
他還小呢,沒定性。只要以後長大了沉穩懂事能乾優秀,別人就只會說他這是天真無邪,是受委屈了在鬧別扭。
朝中那麽多人,看出他小心思的也不過一手之數。
這不僅是因為他年紀小,大家輕視了他。也是因為小孩裝得像模像樣的,一雙大眼睛看起來清澈見底,好像所有心思都暴露得一覽無餘。
這樣的小孩哪有那麽多小心思,自負的聰明人都覺得他就是個單純的孩童。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态出現。
真正善于僞裝的人,是不會讓你一眼看出他內裏潛藏的深沉心機的。
秦政若有所思。
這崽真是先帝的種嗎?
先帝雖然也算睿智,可卻不是一個演技好的人。莫太後同樣如此,夫妻倆都不屑于僞裝示弱,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有手腕有頭腦的聰明人。
怎麽生出個內秀的小戲精?
子不類父母啊。
扶蘇打了個小哈欠:
“王叔,我有點困了。”
早朝對于小孩子來說太早了一些,他根本就沒有睡夠。可是作為皇帝,他又不能缺席,只能被母親薅過來當個吉祥物。
秦政便讓他困了就睡:
“朝中有我在,無需你煩心。”
扶蘇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答應一聲。小孩的呼吸很快就清淺起來,似乎真的睡熟了。
秦政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窩。
懷裏的孩子微不可見地僵硬了一瞬,非常細微,而且很快就放松了。看來為了忍住癢意十分克制了,卻忘了真正睡着的人被戳了癢癢肉是會自然躲開的。
秦政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小狐貍,還跟他裝呢。
困大概是真困,但借着裝睡偷聽朝政、吸收學習也是真的。他不想被秦王警惕防備,就只能偷偷地學。
還怪不容易的。
秦政沒再故意捉弄他,放任小孩偷師去了。他還沒必要防備這麽小的小孩,而且這崽子還怪讨人喜歡的。
秦政自己沒有孩子,也不會有孩子。他這具身體有問題,無法誕育子嗣,這件事在很久之前他就心知肚明了。
發現這事的時間點恰是幾年前剛到封地那會兒,秦王奪位失敗被打發回封地。
秦政進入這具身體,因舟車勞頓有些疲乏。便尋了當地名醫診治,于是獲知了此事。
沒有攜帶記憶,秦政以為自己就是原主。他還當是原主天然就不能生的,卻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到來導致原主不能生。
——地府亡魂無法在陽世誕育子嗣。
不過要是沒有秦政過來的話,原主這會兒已經死了。他是就藩途中染了病,大抵是因為心中郁結又趕路操勞,所以會就此一病不起。
秦政頂替了他,于是秦王活了下來。代價就是不會有血脈傳人,奪了皇位也只能過繼子侄。
這幾年秦政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找個合适的時機反攻。先帝的死就有他的推手,不然也不可能及時率兵趕到,還能拿出天衣無縫的假诏。
現在皇位差不多算是到手了,繼承人的問題還沒解決。
原本秦政考慮的是在宗室裏抱一個,如今卻怎麽看怎麽覺得小皇帝順眼。
野心家奪取皇位是為了什麽呢?
一是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二是把皇座攏到自己家裏,讓自己的後人能一直永享富貴。
現在秦政是實現不了第二點了,竟覺得誰給他當繼承人都沒什麽區別。抱別的孩子也是抱,抱小皇帝也是抱。
秦政因而有些煩惱。
一方面感覺抱個宗室子,自己辛苦奪位是為宗室子那一家做了嫁衣,那還不如就近培養聰明的幼帝。
一方面又受原主想法的影響,覺得便宜誰都比便宜先帝血脈要好。先帝搶了他的皇位,害他只能遠走秦地韬光養晦,憑什麽以後要把皇位再還給先帝之子?
算了。
秦政決定不為難自己,一切順其自然。
要是宗室子裏找不到合适的嗣子,那就不過繼了。要是找到了,就等找到了再說。
說真的,秦政很懷疑在外頭過繼的繼承人可能鬥不過這小皇帝。要是辛辛苦苦培養個沒用的繼承人出來,最後又重複之前的篡位過程,讓皇位回歸了先帝一脈,簡直就是白折騰。
浪費精力倒還是其次,關鍵是中央這麽連番動蕩,對國家并非好事。
秦政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治理好的國家被折騰得亂七八糟,已經沒辦法完成第二條願望了,第一條“實現政治抱負”總該維持住吧?
秦政再次低頭看懷裏的小孩。
并且發出相同的感慨——為什麽這不是我兒子?
原主真的沒有偷偷生個小孩塞進宮裏讓先帝幫忙養孩子嗎?他覺得這崽長得和他更像啊!一看就是他親生的!
雖然記憶裏并沒有自己貍貓換太子,搞真假皇子李代桃僵的操作。但秦政還是決定等下了朝就派人去查一查,看看小皇帝會不會是自己的滄海遺珠。
秦政理直氣壯地心想,就先帝那個糟糕的身體狀況怎麽生得出兒子的?該不會是他根本就沒兒子,在宗室裏偷偷抱了一個假裝是自己親生的吧?
不管了,先查了再說。
扶蘇可不知道秦王在那裏不甘心的自欺欺人,他聽着聽着就抵不住困意,當真睡了過去。
沒有辦法,小孩就是覺多。
等睡飽了醒過來時,朝會已經結束了。他正被秦王抱去後殿,臉頰上還有一只手在捏。
扶蘇眨了眨眼:
“王叔,你捏我乾什麽?”
秦政又捏了一下:
“我看看你身上肉多不多,太瘦了,等下多吃點,長壯實些。”
扶蘇:……
手癢就直說,找那麽多借口,大人真是別扭。
————————
陛下:我不信這不是我兒子,如果不是,我就給他編個出身,反正他也不能是先帝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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