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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政崽:我想起來了,趙人拿石頭丢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8章 政崽:我想起來了,趙人拿石頭丢我




扶蘇抱着阿父出門。




天已經黑了, 外面只在高高的杆子上挂了一個大燈。燈不是很亮,只能勉強照亮這個院子。




答應要陪小姑娘玩捉迷藏的玩家走到門口,看見外面的亮度之後, 又默默地退了回來。




太吓人了。




本來玩捉迷藏就有些驚悚,需要應付從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鬼童。要是處在黑暗的環境裏, 恐怖程度直線上升。




偏偏她都答應了要玩,也只能硬着頭皮往下玩。不繼續的話, 她也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方式通關。




女玩家白着一張臉走向角落裏氣呼呼坐着的小四。




剛才小四被扶蘇氣了一通, 已經沒有玩鬧的心思了。




而且恢複了一部分記憶的它對于捉弄玩家也沒了興趣,受到副本和主神的乾擾大大降低。自然不會繼續躲起來,更不會把自己變成醜兮兮的鬼魂模樣。





女玩家壯着膽子對小四說道:




“我找到你了,這樣算嗎?”




小四看了她一眼:




“我好看嗎?”




女玩家愣了一下,想起剛剛聽到的對話,趕緊點頭, 用平生最真誠的語氣誇贊起來:




“好看!特別好看!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女孩了!”




為了活命,吹點彩虹屁算什麽?




不遠處, 老手玩家于哥發出一聲嗤笑。




NPC問自己好不好看, 可不代表回答了好看就可以保命。




裂口女的故事聽過沒有?




在她詢問自己是否漂亮時,無論回答漂亮還是不漂亮, 她都會對回答者造成傷害。




說不漂亮, 就把人殺了。說漂亮,就把回答者的嘴巴剪開,讓TA和自己變得一樣“漂亮”。




所以資深玩家都知道,遇到這類問題最好不要想當然地回答。能搪塞就搪塞, 搪塞不了再給個準确回答。




不過有時候搪塞也會惹怒鬼怪, 導致很糟糕的後果。因而玩家們都很畏懼來自鬼怪的提問,總覺得怎麽回答都危險。




于哥憐憫地看着女玩家。




他想, 女玩家應該很快就會變成一具充滿屍斑的屍體了吧。畢竟她可是親口說了長着屍斑的小女孩漂亮,哪怕現在小女孩身上已經沒有那些痕跡了。




似乎在驗證于哥的想法一樣,小四聽到了女玩家的回答之後确實沒露出高興的神情來,反而氣呼呼地瞪着她。




女玩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只聽小四抱怨道:




“你們這些人只會阿谀奉承,嘴裏沒有一句實話。長姐明明長得比我好看,你卻能說我最好看,都是在哄我。”




女玩家:……




要不要這麽計較啊?這年頭連小孩子都懂商業互吹了嗎?




于哥收回了視線,他覺得女玩家要被殺了。鬼童已經表露出了明顯的不滿,不可能再手下留情。




結果卻聽小四繼續說:




“算了,你們這樣的庶民本來也不敢得罪貴族,當然沒膽子說實話。你走吧,別來打擾我。”




女玩家有點懵:




“啊?”




那她這樣算是過關還是沒過關?




她猶豫着走開了,邊走邊打開系統面板查看游戲進度。出乎預料的是,系統判定她“找到”了一個小孩,居然成功了。




女玩家眼前一亮。




這孩子雖然說話難聽了些,還跟在玩過家家似的自稱貴族,但她好歹沒有反複為難自己。希望接下來的小女孩也像她這麽好說話,讓她能快速完成任務。




不過女玩家到底不敢立刻就去找接下來的十幾個女孩,她現在都不太敢踏出活動室的門。




剩下四個新人圍了過來,他們一直在關注着女玩家的情況。見她面露喜色,就知道事情順利,也跟着松一口氣。




看到別人通關有望固然叫人嫉妒,可對方的順利也能給自己打個樣。那群小女孩也沒說這個游戲只能玩一次,說不定女玩家通關後,他們可以拿着她的經驗也來一遍呢?




其中一人關切地問道:




“怎麽樣?”




女玩家點頭:




“算上了,可以去找下一個。”




于哥不可置信地看着這邊,不理解為什麽小女孩不殺了她。




這個副本的鬼童這麽仁慈的嗎?




想想之前院長也沒殺掉亂闖辦公室的自己,難道這個本裏的怪都不愛殺人?




也不是沒可能,有些副本難度低,是給新人适應主神空間用的。不僅通關不難,怪物也比較和平,一般不殺人。




原來孤兒院也是這樣的新手副本。




于哥心思活泛起來。




既然如此,那難度低的孤兒院肯定也不要求很高的戰鬥力。boss或許本身并沒有太強的實力,他可以嘗試一下直接強殺對方。




自己是個老手,還帶了不少道具進來,殺個boss頂多耗費點道具積分。跟收益比起來,這點消耗不值一提。




富貴險中求,拼了。




于哥悄悄離開了活動室,新人們并沒有發現他的離去。




幾個新人湊在一起開始讨論,其他小女孩會藏在哪裏。但因為不了解孤兒院裏的環境情況,能藏小孩的犄角旮旯太多,其實也分析不出什麽。




聊着聊着,大家就沒話說了。




有人提出要不要過去幫忙一起找小孩,然而相顧無言了片刻,其他都沒有開口答應。




畢竟外頭有些房間沒這麽燈火通明,人類又天然畏懼黑暗,實在不怎麽敢出去,還是出去找鬼。




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這到底是別人的通關任務,自己實在沒必要跟這樣一起去冒險。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過了片刻,有人轉移話題:




“說起來你們之前有聽到那個院長說的話嗎?我覺得他說話很奇怪。”




其他新人疑惑地看過來:




“哪裏奇怪?”




活動室不小,之前小孩子們吵吵鬧鬧。大家分散在不同小孩身邊,光顧着哄自己選定的小祖宗了,根本沒去關注院長的行為。




所以不少人只知道之前院長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把好幾個小孩都拎出來訓了一頓,具體怎麽訓的倒是不太清楚。




提出話題的玩家皺着眉說:




“他有時候自稱孤,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猜的那個字。這種自稱一般都是古人才會用的吧?現代人誰這麽說話?”




這個孤兒院也不是古代孤兒院啊,有水有電的。




“還有就是他提到過「大秦」,說什麽「讓人以為我大秦沒有教養」,這個「大秦」又是什麽?”




玩家們面面相觑。




“大秦?秦朝?應該不是吧?現代副本裏的NPC和古人有什麽關系?”




一個女生小聲說:




“院長他們都是長頭發,連小男孩都是長頭發。我一開始還以為都是小女孩,後來仔細一看好多明顯是男孩子。”




雖然穿着現代衣服,但發絲長度是沒有改變多少的。只不過小孩子頭發不會留得太長,畢竟小孩又不束發。




一般大一點的孩子是紮成一對牛角般的小髻,稱之為總角,也叫小鬓。這種要八九歲到十三四歲,八九歲之前叫垂髫,就是完全不紮頭發了,直接垂着。




垂髫小兒有的還會被剔掉一部分頭發,不過這種一般都是元明清時期了。應該是受北方游牧民族影響,頭上剃得只剩下幾個小揪揪,實在不太好看。




先秦的垂髫也不是完全披散,頭發不夠長時會散着,頭發長一些也會紮一紮。




說起來從殷商到東周的發型也是千奇百怪。




商朝有鍋蓋頭,還有把辮子繞着腦袋盤一圈的造型。西周有雙笄發式,就是左右兩側束兩個發髻,也有戴着帽子的披發。東周女子有後世常見的兩側麻花辮,很多出土文物中都能看見。




總之,十幾歲以下的小孩子,基本見不到束發的。孩童發型沒那麽多規矩,而且一般也就是貴族在講規矩。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省事,這群崽子同意紮的是馬尾辮。




扶蘇當時掃了一眼就嫌棄沒新意。




他懷疑是這裏的老師只會梳馬尾辮,就乾脆都給梳成這樣了。小孩子本來長相便大多都雌雄難辨,加上馬尾辮更認不出來了。




新人中有個遲鈍的家夥說:




“我以為他們都留長發,是因為孤兒院裏沒有理發師。”




大家:……




大家忽略了他繼續讨論:




“難道這個孤兒院還有什麽古代背景的設定嗎?不應該吧?”




“說不定是隐藏劇情,我們要探索嗎?這種隐藏劇情,給的獎勵應該會很多的吧!”




“那也要我們有那個本事,現在通關都問題。”




被忽略的新人不甘寂寞:




“那個,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副本可能是主神設計的,不是真實存在的世界。所以NPC鬼和場景都不是原裝,NPC可能是主神随便從外面抓的鬼,然後恰好抓了一堆古代的鬼魂。”




大家:……你還是別說了。




浪費了半天也沒讨論出來什麽,因為雖然新人的猜測有些離譜,但他的推測反而是最合邏輯的那個。




與其相信現代孤兒院副本有古代支線,還不如相信這些鬼就是被主神随手抓來的壯丁,所以不太适配。




而且這也不重要。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跟他們只能勉強通關的新人無關。他們又不可能真的去探尋隐藏劇情,還是回歸正題,繼續讨論怎麽把捉迷藏搞定吧。




最後,新人們還是決定結伴去幫女玩家找人,五個人一起行動可以壯膽。




他們說好了等其他人玩游戲的時候,大家都得留下來陪着一起找。五個人共同進退,誰也不許因為達成了目标,自己先離開。




這種口頭約定約束力很難說,可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能賭先完成的人有沒有良心,大家剛剛進入無限副本,還沒那麽多小心思。




另一邊。




扶蘇帶着父親已經先一步找到了阿高。




那群玩家光顧着琢磨女孩子提出的游戲了,完全忽略了剩下二十多個男孩。小男孩比較調皮,在屋子裏壓根待不住,不一會兒就跑沒了影。




扶蘇找到了躲在角落看書的二弟。




秦高正在看從圖書室翻出來的古典名著,和其他玩瘋了的弟弟不一樣,顯得非常好學。




鏡頭随機切換,正好跟着扶蘇走,就把這一幕給拍了進去。直播間外的父親們見狀很是滿意,這麽多孩子裏頭,可算有個一心向學的乖乖仔了。




政崽本來以為扶蘇帶自己出門是陪他玩的,結果扶蘇徑直走向了另一個房間,找到了裏頭的小孩。




他聽到扶蘇問那小孩:




“阿高,你有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




扶蘇心想,要刺激弟弟,那就得對症下藥。目前還不清楚怎麽才能刺激成功,畢竟秦高也不像小四那麽在乎容貌。




沒關系,直接問就好了。猜來猜去多麻煩,說不定問一問,弟弟就傻了吧唧地給出答案了呢。




秦高崽果然沒有設防:




“害怕的嗎?我也不知道,可能比較害怕孤兒院會變得亂糟糟吧。”




他還挺喜歡這個安穩的環境的。




雖然其他小孩都很鬧騰,但是他可以安靜地在角落裏看書。哪怕會被咋咋呼呼的将闾打擾,他也覺得歲月靜好。




希望孤兒院能一直在。




扶蘇若有所思:




“是嗎?我明白了。”




政崽盯着秦高看了幾眼,不明白阿蘇為什麽要關心這個人害怕什麽東西。他都那麽大了,害怕就害怕,擔心他乾什麽?




政崽抱住扶蘇的脖子:




“阿蘇,你怎麽不問我害怕什麽?”




扶蘇:嗯?這也要吃醋嗎?




扶蘇立刻和小阿父貼貼:




“那阿父害怕什麽呢?我幫阿父解決掉。”




政崽想了想,皺起小眉頭:




“我沒有害怕的東西。”




可惡,他居然沒有害怕的,這樣阿蘇就不會擔心他了。




政崽領悟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道理,弱小無助的崽崽更容易被關愛呵護。可惜他既不弱小,也不無助,還不害怕。




政崽板起小臉,開始思考怎麽破局。




扶蘇忍不住又偷偷捏了一下。




政崽捉住他的手:




“你不要捏我,我是你阿父,你要對我尊敬一點的。”




扶蘇乖巧地答應下來:




“那我下次問過阿父之後再捏。”




政崽點頭:




“乖。”




直播間外的衆人:……




所以小陛下就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勁嗎?問過之後再捏,那不還是要捏?




父親的尊嚴維護起來任重道遠。




秦高崽看了他們兩眼,敏銳地察覺到院長懷裏的小朋友好像不是很喜歡他。他默默地抱着書本往後縮了縮,沒有去打擾兩人。




反正,小朋友裏不喜歡他的也不少。有幾個調皮的男孩子也不太喜歡他,他都習慣了。




扶蘇還想和秦高說點什麽。




政崽已經開始催促了:




“阿蘇,你答應陪我出去玩的。”




扶蘇立刻中止了話題:




“阿父想玩什麽?”




刺激弟弟什麽時候都能做,還是陪阿父比較要緊。反正剩下的崽子們也掀不起什麽風浪,先放着吧。




扶蘇陪小阿父去院子裏玩了一會兒單雙杠之類的娛樂設施,小孩子精力旺盛,尤其是身體強壯的小男孩,爬上爬下不在話下。




扶蘇有些慶幸自己記憶沒被封鎖了,打開地府光屏對着阿父拍來拍去。




多難得的畫面,一定要記錄下來。




沒想到阿父小時候這麽活潑,扶蘇之前在其他平行時空也養大過別的阿父,就從小和小大人似的沉穩,他還以為自家父親小時候也那樣。




現在看來,完全不一樣。




不同的始皇帝幼年時期也是不一樣的,就像他們長大之後有的更冷酷一些,有的更溫柔一些那樣。如果不是從幼年開始就出現了分化,怎麽可能成年後性格出現差異呢?




扶蘇席地坐在草坪上,笑吟吟地看着小阿政上蹿下跳。




父親以前說他小時候像個皮猴,一個人就能跑遍鹹陽宮到處撒歡玩。他現在瞧着,感覺阿父也不遑多讓。




扶蘇從功德商城兌換出一瓶小牛奶:




“阿父,來喝點水再玩。”




政崽蹬蹬蹬跑過來:




“不想喝牛奶。”




扶蘇哄道:




“是甜的牛奶。”




政崽這才接過去,乖乖喝完。




扶蘇根本不知道這個主神空間還搞直播的。




畢竟他進來之前壓根不清楚這裏頭是什麽情況,因為沒有失憶的關系,也沒被灌輸有關NPC的記憶——雖然不少NPC也不清楚直播的事情就是了。




事實上玩家也不知道這件事。




新手玩家對主神的了解非常片面,要等第一次通關後前往中轉空間,才能打聽到很多內容。




和其他無限流中玩家自主選擇直播與否、并借此獲得打賞流量不同,這家主神強制直播而且不給好處。




不僅不給玩家好處,還要求看直播的人支付積分。除了預備玩家可以免費看一個月之外,其他人都得付錢。




問就是直播間裏會透露副本情況,相當于買攻略了。




而給預備玩家免費看,明顯是一種吸引新人的手段。順便培養一下玩家看直播劇透的習慣,不僅能叫他們以後忍不住付費觀看,還能讓他們養成依賴攻略和劇透的壞毛病。




攻略之類的看多了,就失去了自己思考應對的能力。遇到突發情況容易手足無措,然後就被副本內的危險乾掉。




這些都是後話了。




直不直播也不影響父子倆的日常生活,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就算知道外頭有直播,扶蘇依然會逗阿父玩,他管別人怎麽看呢。




直播間外的諸位跟着看了半天父子倆的親熱互動,人都麻了。




秦王政位面。




王翦在家中與晚輩一起看直播。




他輕咳一聲:




“這位王上幼年如此活潑,倒也是件好事。”




可見對方幼時過得不錯,不像他們的大王一樣坎坷。




雖然都說坎坷可以磨砺一個人,但真正的天之驕子其實也用不着那麽多磨砺,這些都不會影響對方的強大。




王贲露出了笑容:




“也難怪能養出這般的公子。”




其實不止是王上,看這直播間裏的其他公子公主,又有哪個是不活潑的?而且一看就感情極好,便是長公子呵斥弟妹,也不是那種長兄高高在上、把弟妹當臣屬的姿态。




方才四公主都能直言“再也不喜歡大兄了”,可見往常長兄還是很縱容她的。




往其他六國看看,哪家公主公子敢這麽跟繼承人說話?




跟秦人其樂融融的看直播相比,六國就不是很高興了。他們也聽到扶蘇說的“大秦”二字,不由懷疑起直播間裏那些人都是秦國後人來。




“這什麽主神空間中情況奇異,主神說又大部分副本來自後世。如今看來,孤兒院便是後世秦國的副本吧?不然裏面的院長怎麽會自稱大秦之人?”




“既然有秦人的副本,那可有我趙國的?也不知趙國未來是什麽模樣。”




“寡人總覺得院長帶着的那小孩有些眼熟……”




六國之人中有少數見過幼年質子政,但即便見過,也不一定能認出來。倒是昭襄王位面中的嬴異人、趙姬與呂不韋等人在看到秦政崽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面色大變,連忙商議起了對策。




幸而如今異人還未潛逃歸國,不然孤兒寡母被丢在邯鄲,情況更加不妙。




異人眉頭緊鎖:




“政兒怎麽在上頭?”




看樣子比他這邊的政兒要大些,還有個喊他阿父的年輕人。這——




能猜到上頭的都是亡魂不難,現在主要的問題是,他們這些活人怎麽辦。雖說兒子的亡魂出現直播間裏沒什麽特別的,應該不會引起趙國貴族的防備,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何況,誰知道副本裏那對父子會不會暴露出更多消息來?萬一說出大秦日後對趙國做出的某些事,惹怒趙王也未可知。




呂不韋當機立斷:




“如今外界情況危急,秦軍本就已經發兵攻趙。只不過因直播意外所以暫緩行軍,但遲早會攻到邯鄲。既如此,公子不如提前準備。我已買通守衛,今日就帶着小王孫一道逃離邯鄲歸國如何?”




趙姬驚愕:




“今日就走?”




這也太快了,根本沒時間做準備。




異人瞥她一眼:




“直播随時會透露要命的內容,自然無法拖延。”




還做什麽準備?當然是越早走越好。




前兩日趙人還來試探過他,想探究他是否被主神選中。幸而他機敏過人,糊弄了過去,讓人誤以為他不知直播之事。




既然看不到直播,自然就不會着急帶着兒子逃跑。趙人約莫會放松對他的警惕,給他逃跑機會。




但這也是一時的,誰也不知道時間長了會怎麽樣,還是先走為上。




副本內。




扶蘇陪着父親玩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還不是正常的靠近,而是鬼鬼祟祟的,企圖不引起他的注意。




扶蘇微微挑眉,也沒扭頭看過去。




他根本用不着看,有神識可以直接鎖定對方的一舉一動。所以依然裝作毫無所覺地與父親互動,完全不設防的樣子。




鬼鬼祟祟的靠近,可能只是害怕驚動大boss,想從他旁邊路過,不一定就是心懷不軌,不必着急反擊。




但這次過來的,似乎并不是單純的路過,而是确實有所圖謀。




于哥悄悄取出了他在主神商城裏兌換的道具,準備先控制住boss。




一般boss都比較抗控制類的效果,所以他可能只有一兩次的機會。控制住boss之後要及時出手,不然功虧一篑。




然而道具丢出去之後,卻并沒有砸中boss。扶蘇只是輕輕一擡手,道具就飛回了于哥自己身上。




對付boss的道具,本身就帶着傷害。boss血厚,砸在身上不過掉一層血皮,玩家可就不一樣了。




扶蘇只是把于哥丢過來的東西回敬了回去,沒想到于哥直接就被砸得吐血了。




無限流世界裏沒有血條這種設定,受傷那都是實打實的。扶蘇回頭一看,于哥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進氣多出氣少,居然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扶蘇:……




活人果然很脆弱。




扶蘇走到于哥身邊:




“想刷boss?”




除了這點,他想不到于哥為什麽要攻擊他。總不能這是來自六國的刺客,于哥明顯是個老玩家。




于哥畏懼地看着他,很快就轉變風格開始求饒。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很多人都能屈能伸,為了活命沒什麽做不出來的事情。




扶蘇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離開了。




他沒必要殺死玩家,但也沒必要救。對方既然偷襲他,他回敬完也就了結了。至于這人之後活不活得下來,關他什麽事呢?




扶蘇冷漠地走開了。




于哥松了口氣,趕緊掏出藥品治療。但他準備的藥品不足,還得花積分購買更多藥物才行。




方才飛回來的道具恐怕是重傷了他的髒器,不治好的話,怕是活不了多久。




然而一翻商城……




于哥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剛剛為了殺boss賭一把,把積分都花光了。




于哥的表情漸漸蒼白。




這場副本裏的都是新人,而新人是沒有積分的。沒有積分就沒辦法買藥,他就算想和人交易都交易不了。




扶蘇帶着父親回到屋子裏。




玩了半晚上,已經到了睡覺的點。但政崽非常精神,睡了一下午,根本不困。




扶蘇試圖把阿父哄睡:




“天黑了,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政崽擺弄着玩具:




“我不想睡覺。”




扶蘇側躺在他身邊,支着腦袋看他玩。無法理解小孩子怎麽那麽多精力,不像他,睡了一下午還想睡。




扶蘇輕輕打了個哈欠:




“那你玩吧,我守着你。”




玩了,為了阿父錯失的童年,他陪一陪就是了。他阿父小時候日子過得苦,沒有這麽多好玩的,難得可以補回來。




政崽撥弄着鈴铛球,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扶蘇聽着聽着就睡着了,完全不嫌吵。




倒是政崽玩了一會兒,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他扭頭看了看扶蘇,腦海裏閃過一些零星的畫面。




有他被趙兵追殺躲進酒肆的畫面,為什麽被追殺他也不記得了。只記得趙兵走後自己從酒肆裏翻窗出去,結果腳一滑跌落下去。




不知道摔到了沒有,因為下一幕就是掉進水池裏被阿蘇救起來。然後跟着阿蘇每天在玄宸宮裏玩耍,有時候還會出去巡游。




最後一幕是他站在小溪裏撿好看的小石頭,準備拿去送給阿蘇。結果眼前一黑,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有幾個小孩正拿石頭砸他,罵他是讨厭的秦人。




政崽迷茫地眨了眨眼。




看不懂,這些都是什麽?




失憶的陛下完全忘了自己的童年經歷,不知道自己曾經在趙國當過質子,也不知道自己是秦國人。




若是記憶完全,秦政大概會立刻意識到,這部分就是他遺忘的幼年記憶。




八歲之前的記憶他都不太記得了,只依稀記得父親丢下他和母親獨自逃離了邯鄲。他和母親在外家的庇佑下留在趙國艱難維生,但母子間的感情十分冷淡。




秦政記憶中比較明晰鮮活的內容,是八歲之後的。




那次他好像是獨自出去玩,遇到了一群趙國小孩欺負他。等他解決掉這些人回到家後,沒多久就聽說了子楚成為大秦太子的消息。




後來他聯合外家,暗地裏布局,成功讓趙王決定送他和趙姬回秦國。




但是八歲之前,他真的不記得了。




以前只當是正常的遺忘,人長大了自然會忘記小時候的事情。可是許多年後,父子倆遇到了一點奇遇。




那天扶蘇在玄宸宮的水池裏釣魚,突然從天而降一個小孩。扶蘇甚至都沒看清是誰掉下來了,本能地跳進池塘裏把孩子救了上來。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他阿父,他幼年的阿父。




幼年秦政跟随趙姬一起逃跑,因為異人脫逃的事情,趙王下令要殺了他們母子洩憤。跑到一半時趙姬摔了一跤劃破了手臂,便為了自己逃生丢下了年僅兩歲的小秦政。




小阿政根本跑不了,只能就近躲入酒肆中逃避追兵。沒想到從酒肆裏翻窗出來時摔落,可能是世界意志想護住他,便趁機将他送去了另一個世界。




之前說過,父子倆是重生過的。




還不是在本位面重生,而是第一世生活在樓桑位面,第二世重生到梓桑位面。




樓桑位面幼年時期的阿政穿越到了梓桑位面大一統後的鹹陽,被未來的兒子救了下來。在章臺宮度過了六年時光,跟着兒子進學游玩,一直到八歲才被世界意志重新接了回去。




為什麽父子之間那麽像呢?




除了遺傳的關系,自然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扶蘇是長大後的阿政親自養大的,幼年的阿政也是扶蘇親手養了六年的。




世界形成了閉環,也說不清是父親的性格影響了兒子,還是兒子的性格傳染了父親。




政崽輕手輕腳的走到扶蘇身邊。




扶蘇安靜地睡在那裏,呼吸均勻。政崽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扶蘇的脖子,緩緩從裏頭勾出一條細繩。




繩子另一端挂着一個黑色帶金絲紋路的小石頭,正是記憶裏八歲的阿政在小溪裏摸到的那枚。




可惜沒來得及送給阿蘇,他就被送回樓桑位面了,還失去了之前的記憶。但是這枚石頭他一直留着,後來送給了剛出生的小阿蘇。




第一世的扶蘇帶着它下葬,第二世死後又回到樓桑位面的地府,從骊山陵的棺椁中找出了石頭的物魂。自那之後,就一直帶在身上,沒有再遺失過。




扶蘇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睛:




“阿父?是不是困了?”




政崽研究了一會兒小石頭:




“這是我送給你的嗎?”




扶蘇立刻清醒過來:




“阿父是想起來什麽了嗎?”




政崽點了點頭:




“我想起來有趙國小孩沖我丢石頭,罵我是讨厭的秦人。”




扶蘇頓時坐了起來:




“趙國的?我記住了。”




趙國的小孩子他一個大人不好去收拾,沒關系,他可以收拾趙國的大人。




原來他阿父小時候真的被趙國那群人欺負過,他還以為阿父跟着他長大,應該就能躲過那些欺淩了。




呵,等着瞧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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