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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隐藏在瘋癫表象下的算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3章 隐藏在瘋癫表象下的算計
惜命的太子殿下跑得比誰都快。
宮人也不敢阻攔, 等他離開後才趕緊去處理殘局。
其實他們也不敢叫殿下繼續住這兒了,因為月桂用煙熏蜂窩,弄得後殿到處都是煙霧缭繞的。
偏偏她不會弄, 煙不夠濃,只是單純的擴散得到處都是而已。
後來其他人眼看都開始熏蜂窩了, 驚動了蜂子,不如一口氣處理完。便重新點起了火把熏起來, 怕熏得不夠徹底, 還格外增加了煙的濃度。
所以繼煙擴散了整個後殿空地之後,煙的濃度也在大幅提升。
這種環境哪裏敢讓貴人繼續待着?也就是扶蘇之前待在屋子裏沒開窗,不然早就發現異常了。
他剛走出房間,就被煙嗆了一下。
宮人緊張地問道:
“殿下?”
扶蘇咳嗽了兩聲:
“拿帕子來。”
宮人趕緊取來絲帕。
扶蘇接過,發現是乾的:……
對這裏宮人的專業素養感到了一絲絲的絕望。
扶蘇無奈地加快腳步走出宮殿。
算了算了,總不能指望看他不順眼的帝後給他安排很會照顧人的侍從。能有人伺候他就算不錯了, 至少這些宮侍沒有直接撂挑子不乾,他的待遇比真正的不受寵皇子還是好得多的。
秦政正在整理原主了解的朝堂之事, 忽然聽人來報六皇子登門。
他驚訝地放下筆:
“阿……小六怎麽來了?”
秦政這裏的宮人明顯比扶蘇那邊的靠譜不少, 至少在扶蘇想直接進門的時候,還攔了一下。
雖然沒攔住。
因為以往太子殿下去見父親從來無人敢攔, 畢竟陛下都發話了, 太子求見無需通傳,直接入內即可。
扶蘇滿腦子都是來找父親告狀,根本沒關注宮人的動向。
他一頭紮進書房裏,二皇子的心腹見自家主子沒有說什麽, 就默默退了出去。把門貼心地關好, 将其他跟來的宮人通通遣退。
扶蘇抱怨道:
“阿父你都不知道,我那裏根本不能住人。”
秦政讓他坐下喝口蜜水消消氣:
“發生什麽事了?”
秦政以為是扶蘇居住的宮殿有問題, 許是沒有修繕好,才讓扶蘇說出不能住人的話。
扶蘇把月桂的事情說了,又說了宮人有多不靠譜。
看不住月桂也便罷了,女主想乾什麽的時候配角哪裏有本事阻攔,他可以理解他們的無力。
但是都知道外頭有濃煙,也不曉得準備濕帕子捂住口鼻。不給他準備也不給自己準備,他都發話了拿來的還是乾的,扶蘇就十分無語了。
扶蘇以為這是走水之後的常識。
秦政聽罷立刻喚人去宣太醫:
“被煙嗆着了?嗓子可有不适?”
扶蘇咳嗽了兩聲:
“有一點。”
本來還不明顯,父親一問,扶蘇立刻就察覺到了被自己忽略的不舒服。咳嗽了兩下之後沒忍住又咳了一下,還是覺得嗓子裏難受。
秦政的眉頭皺得死緊:
“你那裏煙這麽濃?”
只是出門的時候嗆了一下,就成這樣了。是六皇子這身體太虛弱,還是說扶蘇一路過來,走出院子前吸入了太多煙塵?
秦政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脖頸,扶蘇乖巧地仰着腦袋任父親摸。一點神力滲透進去,很快清理了其中的煙塵,修複好了受損的呼吸系統。
方才也是他太着急了,險些忘了自己可以替兒子修複身體,其實不用喊太醫來的。
不過現在喊都喊了,那就讓太子給扶蘇看看身體吧。
秦政略一思索,就用能量調整了一下扶蘇這身體的健康狀況。等下太醫過來,診出他身體虛弱不适合操勞,應該能打消一些帝後的防備。
扶蘇感覺身上的力氣消失了一些,他有點想找個床躺下。
“阿父?”
秦政摸了摸他腦袋:
“是不是身體有些乏力?你先躺一會兒,等太醫診過脈就好了。”
扶蘇眨了眨眼,猜到父親要乾什麽了。
但他才不要去旁邊的小榻上躺着呢,他往父親身上一靠,撒嬌要父親給他當一會兒靠墊。
秦政也由着他胡鬧:
“一會兒太醫來了別叫他看見。”
扶蘇答應一聲,趁着太醫沒來,挨着父親閉眼小憩。
其實扶蘇很不喜歡身體虛弱的感覺,不僅是會覺得不舒服,還會讓他回憶起第一世父親離世後孤零零支撐大秦的過去。
雖然那會兒父親實則一直以魂魄狀态陪着他,但他不知道也看不見,所以還是很難過的。
幸好,他人生中只有那一段時間是“孤身一人”的。後來哪怕是父親再次駕崩之後,都想辦法來陪他了。
秦政握着兒子的手:
“就這一次,糊弄過太醫後,阿父就把你的身體調整回來。”
扶蘇答應一聲:
“好。”
太醫來得有點慢,這宮內誰都看人下菜碟。哪怕二皇子相對來說已經比較讨帝後喜歡了,他這裏依然會受慢待。
誰都知道帝後在挑的下一代帝王,實則是傀儡皇帝。朝臣也知道,所以朝臣在和帝後抗衡。
他們不希望皇後垂簾聽政,插手前朝權柄。又不是皇子年幼不得不叫母親出面幫忙,幾位皇子可是都成年了的。
帝後起初也想過在宗室裏選年幼的子弟接入宮中,這樣皇後聽政就合情合理了。而且這樣的孩子肯定比已經成年的更好洗腦一些,就不用等皇孫出生了。
奈何朝臣堅決反對,皇帝也不能完全不顧前朝的意見。
皇帝當到這個份上也是憋屈。
這個時候他們就開始後悔,自己以前為什麽不早早就收養孩子。要是十幾二十年前就去宗室旁支裏挑孩子過繼,也就沒有現在左右為難的困局了。
那樣不僅可以培養出個向着自己的孩子,還能把挑選繼承人的範圍放在宗室遠支裏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非得在皇帝的侄子裏頭挑。
說真的,皇帝寧願把皇位給旁支都不想給兄弟的血脈。他和兄弟鬥了那麽多年才奪到的皇位,憑什麽給他們的兒子?
奈何當年的自己過于自負,總想着以後會有親生孩子,沒必要過繼別人的。一拖二拖,就拖到了現在。
皇帝非常懷疑,他那些好兄弟背地裏是不是在笑話他生不出孩子。
太醫給扶蘇把過脈後,很快就留下幾個養身的方子離開了。他面上不顯,心裏卻思量起來。
帝後想要推個好掌控的傀儡繼位,前朝臣子未必不是同樣的想法。他們推舉太子嫡子,真的就是看重對方的出身,或者自己以前是太子一黨所以繼續支持太子的孩子嗎?
太子都死二十年了,他的黨羽早就散了。至于太子嫡子的身份,也不過是大家扯出來的借口而已。
這群朝臣真正在意的是六皇子身體不好這一點。
皇後想要掌控一個懦弱的皇帝,朝臣想要掌控一個病弱的皇帝。
性格懦弱更容易聽從皇後的命令,因為皇後性格強勢,而且能夠時常與皇子相處、給他洗腦。
性格強勢的病弱皇子顯然不會被皇後掌控,皇後會被他限制在後宮中。但病弱的身體注定了他必須在朝政上放權,這個時候就是朝臣上位的好時機。
兩邊都在打算盤,所以博弈還在繼續。
朝臣挑剔二皇子懦弱、三皇子愚鈍,因此不同意立他們為儲。皇後則在挑剔六皇子身體不好,不适合繼位。
朝臣說六皇子只是不如尋常人健康,并沒有皇後說得那麽嚴重。皇後也說二皇子三皇子都是好孩子,是朝臣對他們太過嚴苛了。
雙方打得有來有回。
但現在,這個平衡要被打破了。
聽聞二皇子殿下開始擺出兄長風範關心弟弟,不見之前的“懦弱”。反觀六皇子,身體則似乎越發不好起來。
一旦六皇子的病弱擺在了明面上,朝臣就理虧了。哪怕他們再想掌控一個病弱傀儡,也不能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來。
這正是秦政想要的結果。
他和扶蘇是一體的,并不準備給雙方當打擂臺的棋子。兩邊鬥法是高興了,折騰的卻都是他兒子。
扶蘇現在被皇後針對,就是因為他還不夠病弱,能夠成為朝臣對付皇後的借口。偏偏他要是徹底健康起來,也會對皇後形成威脅。
所以當一個風吹就倒的瓷娃娃,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扶蘇恢複活蹦亂跳,但依然假裝沒力氣一樣靠在父親身上。問就是剛剛的不舒服還有點後勁,秦政也沒拆穿他。
扶蘇說:
“皇後會不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弄死?”
秦政也想過這個問題:
“便是她要動手,也不會太過明顯。而對付一個體弱多病之人,只需要一些小手段即可。”
要弄死一個正常人,需要廢不少力氣,精心布一場局。病弱者就不一樣了,随便吹點風可能就會一病不起。
然而扶蘇并不是真正的病弱,所以皇後哪怕動手,那些小手段也不可能對扶蘇造成什麽影響。
這樣一個怎麽都弄不死的病人,也只有命硬才能解釋。皇後嘗試幾次之後應該就會放棄,反正對她也沒了威脅。
秦政提筆寫了封信:
“這次你宮中的事情,傳到宮外去後必然會成為朝臣攻讦皇後的把柄。皇後派這麽些個宮人照顧你,卻險些釀成大禍,自然得給你一個交代才好。”
月桂那火把是丢到了衣服上,只把衣服燒了。萬一丢到其他東西上頭,把宮殿點了,可就糟了。
當時扶蘇還在屋子裏,是有可能來不及逃出的。皇子居住的宮殿又不大,燒起來很快就能整個成為火場。
何況後續宮人的處理也令人一言難盡,明顯暴露出了皇後安排上的不用心。給皇子派的宮人都很不合格,這是皇後處理宮務上的失職。
再加上之前冬衣的問題,哪怕是底下人自作主張,皇後也有失察之則。
一樁樁一件件,小事大事疊在一起,顯得皇後格外荒唐和過分。朝臣不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明日早朝必然發難。
到時候皇後就得推人出來頂鍋,至少要把那批宮人處置了,給扶蘇一個交代。
扶蘇原本還在頭疼怎麽把月桂這個大麻煩甩出去,如今看來,似乎不用他動手了。就是可惜了這麽好用的女主,還沒來得及推到四皇子跟前。
秦政微微一笑:
“你這裏走不通,命運自然會替她重新選一個男主。大皇子是穿越者,不是合适的人選,你我這裏也不上當,便只剩三人了。”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裏頭也就四皇子跟女主最配。
三皇子那憨憨人設明顯和迷糊女主不适配,他的女主要麽是刁蠻大小姐類型的、要麽就是聰明腹黑型的。
五皇子則是個湊數的傻白甜,更不能當月桂的“霸總”了。
所以秦政斷定月桂會找到機會出現在四皇子跟前,繼續發揮她的特殊天賦。
扶蘇嘆為觀止:
“阿父,你現在都學會利用小說套路了。”
秦政慢悠悠抿了口茶:
“還有另一個原因。”
扶蘇歪頭。
秦政補充道:
“朕懷疑月桂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而且是皇後指使的。”
雖然這是個疑似古言大縫合的世界,但從那些聰明人的蛛絲馬跡裏,其實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聰明人并沒有真正被一些嫡嫡道道的離譜規則束縛,而是在裝傻維護這樣莫名其妙的生态。然後隐藏在其中,利用這些瘋癫的現狀達成自己的目的。
那麽皇後是否會裝瘋賣傻,假裝自己只是單純地分配了一些普通宮人到扶蘇身邊,月桂自己的問題與她無關?
秦政認為,可能性非常大。
月桂可能确實是迷糊型的女主,但她也同樣得到了皇後“努力勾引六皇子”的指示。于是她就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扶蘇跟前刷存在感,畢竟她之前非要自己跑去熏蜂窩真的顯得很刻意。
現在扶蘇對皇後沒有了威脅,自然不能再把月桂浪費在六皇子身上。
那麽剩下的皇子裏,還有誰是皇後的威脅呢?顯然就是隐忍內斂的四皇子,對方明顯在韬光養晦,随時準備出手對付皇後。
扶蘇做出恍然之态:
“父親英明!”
秦政無奈地點點他額頭:
“少裝模作樣。”
他不信扶蘇沒猜到,這又不是什麽很難發現的端倪。他也不是那種喜歡被兒子吹捧的皇父,用不着扶蘇裝傻哄他開心。
扶蘇任由父親點他也不躲:
“大家都是這麽吹捧皇父的!我學一學怎麽啦!”
這樣顯得他合群。
秦政收回手:
“你這輩子別指望合群了,他們都嫉妒你受寵呢。”
別家太子可不敢跟皇父沒大沒小,像尋常父子一樣相處。
扶蘇得意地哼了一聲:
“誰讓我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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