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8章 三個始皇帝,總有一個不合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8章 三個始皇帝,總有一個不合群
秦政還記得自己之前的惡趣味。
他先拿出了小章魚套裝:
“先穿這個。”
傻崽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 好奇地盯着藍色套裝看。被阿父擺弄着換上衣服也沒反抗,很快就變成了一只小八爪魚。
新衣服按理來說要先洗過再上身的,不過這對秦政來說沒什麽困難。随手丢了個清潔術下去就清理過了, 再用控水術把衣服內外沖刷一遍,抽走所有水分, 高效快捷地完成了這次清潔。
扶蘇崽兩只腿套進章魚的兩個腳腳裏頭,兩只手也套進另外兩個腳腳裏頭。還有四個腳腳像花瓣一樣散在周圍, 随着他的走動一扭一扭。
秦政很滿意:
“可愛。”
然後迅速用四只空觸手把崽崽捆了起來, 那觸手雖然填充了棉花,裏頭卻也有小鐵絲,類似于扭扭棒那種。
小章魚很快就被自己的觸手限制起來了,行動非常困難。一個沒掌握好平衡,啪叽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偏偏當爹的還不幫忙,反而在那邊拿着手機拍來拍去, 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扶蘇崽:!!!
崽崽劃拉着小手試圖站起來:
“救救!”
秦政充耳不聞,手機拍完換成地府光屏拍。畢竟手機拍的還要導入光屏, 太麻煩了, 直接用光屏留念,還能拿去和先祖他們分享。
圍觀全程的秦禦:……
被欺負的扶蘇崽:!!!
崽崽終于發現這個阿父很壞了, 根本指望不上。立刻調轉方向, 沖着秦禦那頭開始喊救命。
秦禦猶豫兩秒,看到秦政已經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了,果斷伸手把兒子抱了起來。
不僅抱起來,還貼心地摟在懷裏幫崽将身上纏着的觸手松開。
甚至暗搓搓開口:
“阿蘇不怕, 阿父保護你。那個阿父是壞人, 我們不和他玩。”
踩着自己刷兒子的好感度。
生氣的崽崽氣哼哼地答應了一聲。
秦政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
“朕怎麽就壞了?難道不是你自己之前和個八爪魚一樣纏着朕?朕只是讓你自己體驗一下被纏着的感覺。”
說完伸手把兒子拎出來,自己抱着。
秦禦還沒抱兩下, 兒子就被搶走了。他再度伸手企圖把兒子搶回來,被熟練的陛下輕輕松松擋下。
異能者秦禦顯然是打不過神龍秦政的,所以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被搶。
遲鈍崽甚至都沒發現他的兩個阿父在互相較勁。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但內鬥起來就是很起勁。一個挑撥離間,踩着另一個刷兒子的好感度;另一個一力降十會,直接靠武力霸占着兒子。
所以說貪心崽想要的好幾個阿父圍着他,就算實現了,也并不能保持家庭生活的和諧。霸道太子有個霸道爹,以前扶蘇是怎麽吃其他扶蘇醋的,現在阿父就是怎麽吃另一個自己的醋。
毫無所覺的崽還在和衣服較勁:
“不要、不要爪爪!”
他想把這個讨厭的衣服脫掉。
秦政愣是等他折騰得一身汗,才大發慈悲地幫兒子把衣服脫了,換上第二個。
傻崽很乖地被換了一套。
這次是小烏龜套裝,背後有個龜殼。棉花填充的,倒也不是很重,就像背了個小書包似的。
扶蘇起初并沒有意識到危險。
直到他被壞爹一把掀翻在地上,像個翻過去的烏龜一樣,四腳劃拉卻怎麽也翻不過來。肚皮朝天地折騰了好半晌,還是只能原地轉圈。
崽崽太小了,龜殼又太大,還有秦政時不時插手搗亂。就算原本能翻過來,在外力的乾擾下也休想得逞。
秦政再次拿出手機和光屏,開始咔擦咔擦拍照留念。
秦禦:……
扶蘇:!!!
正所謂事不過三,等他拍完忽悠兒子再換第三套的時候,兒子終于再也不肯配合了。
小太子靈活地從阿父腋下鑽出去,直奔一直在旁邊沒有欺負自己的秦禦。
“阿父!救救!”
秦政也不攔着,只慢條斯理地說:
“這些衣服可是他買的。”
小崽的腳步一頓,有些遲疑了。
秦禦:???
雖然秦禦買這些衣服确實不安好心,但他還沒來得及玩兒子,就已經被秦政給玩了。現在對方還要甩鍋給他,這就過分了吧?
秦禦果斷伸手攬過兒子:
“阿父也是第一次買衣服,哪裏知道這些衣服這麽讨厭?”
天真的崽崽相信了父親的話:
“阿父不是故意的。”
秦禦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
“沒錯,我不是故意的。”
秦政微微挑眉,也沒拆穿。看了一眼還在生氣,不肯讓他靠近的兒子,心裏并不着急。
貪心崽永遠都是貪心的,現在不讓他靠近,等下自己就蹭過來了。
畢竟有兩個現成的阿父在,冷落一個多浪費?這可是扶蘇心心念念很多年的夢想,他忍不住的。
何況他家阿蘇一向只對旁人記仇,面對阿父的時候就很大度了。永遠都是自己受委屈,舍不得怪阿父。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秦政起身:
“朕去次卧看看。”
也不知道這個位面的公子扶蘇醒了沒有,若是沒有,他也能幫忙瞧一瞧是個什麽情況,看能否相助。
壞阿父走了。
扶蘇崽松了一口氣。
結果又聽好阿父問他:
“剩下的衣服還穿不穿了?”
扶蘇立刻搖頭:
“不要不要。”
秦禦拿起一套小恐龍:
“這個穿着舒服的,不會讓阿蘇受欺負。”
扶蘇警惕地推開:
“不要。”
秦禦于是又拿起了小貓咪小浣熊小兔子小黃雞,都被兒子一一拒絕。
最後只好遺憾地給他穿上本來的衣服,把這些可愛的連體衣收起來。等過兩天傻崽忘記了今天的經驗教訓,再拿出來忽悠他穿。
次卧內。
外頭的雞飛狗跳并未打擾到裏面。
秦政之前為了防法則的窺伺,展開了領域,所以隔音效果極佳。現在也沒撤掉,反而擴大了領域範圍,将這套公寓整個圈了進去。
這就不是單純為了防法則了,而是防備官方。官方目前還不知道始皇帝被父子倆放出來了,也最好別叫他們知道。
雖然官方應該沒有在秦禦家中設置監控,頂多監控外頭的走廊。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防一手為妙。
嬴政正坐在床邊,安靜地看着兒子。
其實這很枯燥,但對習慣了寂寞的陛下來說不算什麽。能見到兒子本人,總比以前在夢中看個虛假的替身要好。
秦禦他們之前進入夢境時沒撞見夢中人扶蘇,所以并不知道這事。實際上在扶蘇崽被阿父帶進去之前,那裏頭是有個假公子在的。
見不到真兒子的陛下只能對着自己在夢境裏塑造出的兒子排遣思念,偏偏他記憶裏和兒子相處的部分又少得可憐,也很難塑造出一個完美的“替身”。
最後就是怎麽看怎麽別扭,只能讓夢中人扶蘇當個NPC木樁子,一直陷入沉睡。
總之不能動,動起來就不像了。
所以安安靜靜盯着兒子睡顏的事情,嬴政已經十分熟練。好歹這次守着的是本人,而不是幻影。
看上去還怪辛酸的。
秦政腳步微頓。
這一幕倒是讓他想起點過往來,他第一世駕崩後以魂魄狀态守着病弱的兒子,就時常這般。
那時候扶蘇整日纏綿病榻,他就坐在床邊守着兒子。擔憂對方哪天一病不起,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偏偏這樣的噩夢确實發生過,在扶蘇執政的最後一年。
那一年二世陛下身體急劇惡化,一年裏沒有幾天是清醒的。身為亡魂的秦政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
陛下一直沒和兒子說過,那是他心裏最不願意面對的一段回憶。
其他時候陛下都能掌控一切,就算接觸不到陽世,也有他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替他約束臣民。可唯有那一年,他對扶蘇的死亡束手無策。
秦政果斷上前打斷沉默的氣氛:
“常棣還未蘇醒?”
人不能總沉湎在過去,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做不了的亡魂了。有些心結哪怕不肯放下,也該盡量淡化,不讓它影響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嬴政回頭,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政一眼。
随即他想到了什麽,目露恍然:
“阿蘇又變了一個始皇帝出來?”
居然真能變出來,他還以為扶蘇會失敗。
畢竟能變出他來,是因為他原本就在這個位面。還想再變一個,就得跨位面拉人了,一聽就不容易。
秦政簡略說了說自己的來歷。
嬴政聽出了他的畫外音:
“你想勸朕不要拘泥于這個位面,叫朕去其他位面重建大秦?”
秦政特意點出還有萬千位面,尤其是那些殘缺位面,法則和天道都不會多做束縛。不像當前的完整位面,哪怕是他一個神級強者前來也要遭到壓制。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他,不要和法則作對,不會有好下場。與其在這裏死磕,不如換一個地方重新來過。
嬴政對此不太滿意:
“憑什麽要朕換個地方?”
驕傲的陛下不接受這個結果,從沒有他退讓的時候。扶蘇來勸不好使,另一個始皇帝來勸也不好使。
畢竟這位陛下不是秦政,習慣了專斷獨行。秦政因為常年有個優秀太子在身邊規勸父親,才會對這些接受良好。
秦政也不和對面死犟:
“那你繼續在這裏待着,然後和其他英魂打得你死我活,魂飛魄散吧。”
嬴政:……
這不對啊,對面不是應該繼續跟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努力勸服他,讓他不要固執己見嗎?
秦政:呵,沒空。
有這功夫他不如出去逗兒子玩。
有些人不聽勸,不是真不聽勸,單純只是別扭。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不想遵守,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做法會吃虧,可就是非得這麽乾。
因為他覺得後果也沒別人說得那麽嚴重,自己能夠承擔。他只想自己高興,不想權衡這些利弊。
嬴政現在差不多就是這種想法。
他認為,打都沒打,怎麽就認定他打不過了?他偏要試試,反正有退路,大不了嘗試之後發現不可行再退而求其次。
始皇帝陛下有他自己的驕傲,戰前退縮他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尤其他還是先來的那個,在這個位面裏他才是老祖宗,憑什麽要給後人讓位。
秦政懶得勸他。
畢竟換成秦政自己,他估計也不會接受退而求其次。這些年之所以能開開心心去其他位面重建大秦,也不過是因為站着說話不腰疼。
他自己的大秦還好着呢,即便他的大秦滅亡了,也有國運論在支撐着。後續的開國帝王不得不繼續沿用大秦國號,還得改自己的姓氏,捏着鼻子認他當祖宗,他又不吃虧。
自家王朝千秋不滅,秦政自然用不着回去在自己的位面重建大秦。所以他欣然接受了去其他位面浪——這屬于外出開疆拓土,而不是原王朝覆滅了,被迫去外頭重建一個。
秦政跳過了這個話題。
反正等嬴政失敗了,自然會權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最好的處理方法。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皇帝也不是能任性妄為的。
以前活着的時候,他們心裏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認定世界上還有神仙妖靈,要為了統治安定祭祀天地先祖,不能任性地直接摒棄信仰。
死後發現真的有鬼之後,心裏其實很清楚,天道法則不是自己能忤逆的。在法則出手之前還能犟一犟,法則真忍不了了,該老實的不還得老實下來。
秦政果斷轉移話題:
“朕看看常棣。”
他進來本來就是為了看兒子的,才懶得和嬴政廢話那些。真要勸也得等扶蘇恢複了,讓太子去勸。
別的不說,他家太子在勸爹上面,确實頗有天賦。秦政自己來都勸不好,扶蘇過來倒是效果拔群。
就是不知道面對這位格外固執的父親,阿蘇還能否成功勸動。
嬴政聽到他提起兒子,也乖覺的不再聊國事。免得一會兒吵起來,耽誤兒子的大事。
嬴政讓開一個身位:
“常棣一直不醒,可是時間未到?”
他心裏覺得不是,如果常棣完全沒有意識的話,怎麽會變成少年人模樣?少年樣子一看就是在夢裏待着,既然是在夢境之中,那就應該有意識才對。
秦政上前查探了一下。
查完他就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常棣的意識不在這具身體中。”
這就是個空殼,當然只會沉睡了。
嬴政心下一沉:
“怎會如此?!”
他很快在心中思量起來,莫非這個少年扶蘇的軀殼不是從他家常棣的夢境中取來的,而是其他秦人的夢境?
這樣的話,弄來的身體沒有意識就很正常了。臣子肯定不會把意識投放到長公子體內去,他們沒那個膽子。
秦政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忘了?之前是你逼着阿蘇給你變兒子的。他不是真心想變出第二個扶蘇來和自己争寵,自然只會敷衍了事。”
嬴政:……
嬴政匪夷所思:
“所以朕是被那小子擺了一道?!”
四五歲的傻崽還能坑他?當爹的臉往哪擱!
秦政不由失笑:
“這幅身軀大概率真是從常棣夢境中拉來的,只不過阿蘇心裏排斥他的出現,所以拉來的只有身軀,意識被留下了。”
自家太子還是這麽的霸道,用這種方式無聲展現自己對“阿父居然想要別的扶蘇”這件事的抗議。
真被兒子坑了的嬴政:……
這是陛下滑鐵盧第二嚴重的一次。
上一次還是趙高三人作亂。
眼看始皇帝陛下要惱羞成怒,去找自己兒子算賬。
秦政及時打斷施法:
“常棣如今定然還在膚施等你。”
嬴政就冷靜下來:
“不錯,朕要去接他回家。”
一切都沒有接兒子重要,其他的賬可以以後慢慢算。何況現在去找阿蘇算賬,那個傻乎乎的小崽子也聽不懂,只能自己乾瞪眼。
秦政交給對方一個儲物戒:
“你先将常棣的這具身體收好,有它在,常棣才能脫離夢境,外出行走。”
嬴政謝過他,收下了此物。
解決完次卧的事情,秦政才慢悠悠回到客廳。扶蘇崽正在和秦禦一起玩新買的玩具,是一個釣魚器。
花裏胡哨的“池塘”,裏面游着花裏胡哨的塑料小魚。小魚身上帶着磁鐵,扶蘇崽認真地舉着同樣綁了一截吸鐵石的釣竿,在認真釣魚。
秦禦也不嫌幼稚,拿着另一個釣竿陪兒子一起。父子倆明顯是在比賽,看誰釣上來的小魚多。
秦禦的惡趣味比秦政小點,他不會故意欺負崽。仗着崽現在傻了吧唧看不出來阿父在放水,他就釣得很不積極。
幾分鐘下來,扶蘇的小桶裏放了一堆小魚,秦禦那邊才放了一點點。
傻崽崽興奮得小臉紅撲撲:
“我贏啦!”
秦禦笑着摸摸他腦袋:
“厲害。”
崽崽的興趣空前暴漲,飙出小奶音:
“再來一局!”
秦政看到這一幕,心裏反思了一下。
自己以前陪兒子玩下棋,哪怕會故意讓幾個子,可最後扶蘇還是輸多贏少,就不樂意玩了。他是不是應該再放點水,讓兒子多贏兩局?
可是轉念一想,扶蘇正常情況下智商在線,是知道自己被阿父讓棋了的。要是總讓着他,放他贏,他大概也不會很高興吧?
秦政若有所思。
他在父子倆身邊坐下,圍觀他們玩釣魚小游戲。
秦禦瞥他一眼:
“在想什麽?”
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思維發散太遠的話,秦禦也不可能猜到秦政這會兒在想什麽內容,只能詢問。
秦政便把自己的思考說了。
只有始皇帝一世記憶的秦禦,他的思考角度顯然和秦政不同。同一個人在不同階段,對事物的看法會天差地別,畢竟人是個動态變化的物種。
所以秦禦給出了相反的回答:
“為什麽會不高興?”
秦禦認為,哪怕扶蘇明知道阿父是在故意讓着他,才叫他多次獲勝,也只會覺得開心。
首先,這代表着阿父願意讓他。這麽執着于勝利、有top癌的阿父都肯為了他放棄獲勝,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受寵?
其次,扶蘇無論多大,都是個幼稚的孩子。他喜歡玩游戲能獲勝,他繼承了父親的top癌,不喜歡輸。
最後,只有始皇帝才會因為“我是被別人讓着才總能贏”而不悅,自己氣自己技不如人。扶蘇沒有那個心理負擔,何況扶蘇本來就不覺得自己能比阿父厲害,被阿父讓着也不丢人。
要是換成和臣子下棋,結果明明下不過還老能贏,扶蘇可能會不高興。但既然是和阿父下的,那就無所謂了。
這些道理很簡單,秦政應該懂的。
秦政陷入沉思:
“朕只是擔憂太子不開心。”
秦禦戳穿了他:
“你分明是勝負欲太強,所以才不樂意輸。”
秦政:。
在自己跟前說謊是沒有用的,自己也不會給自己留面子。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秦政不悅地看向秦禦:
“朕記得你這個時候應該比朕固執許多才對。”
畢竟秦禦有的是始皇帝第一世的記憶,秦政可太了解自己第一世什麽模樣了。年輕的時候還好,年老駕崩那會兒,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頭鐵。
頑固不化,是他的代名詞。
重生後,陛下改掉了很多自己前世晚年形成的壞毛病。這讓陛下面對秦禦的時候很有優越感,覺得論起當爹,他比秦禦合格得多。
到底是反思調整了上千年的爹,總不能還比不過千年前的自己吧?
秦禦卻迤迤然将他的質疑擋了回去:
“你錯了,我對前世的記憶停留在扶蘇駕崩那會兒。二十年的游魂生活,我反思了許多,可你好像已經忘了那時候反思了什麽。”
其實那會兒的反思并不理智。
主要是當爹的天天看着兒子身體孱弱痛苦萬分,就容易放棄底線,毫無原則地縱容兒子。
秦禦看着兒子難受的模樣,就會想着如果以後再有機會和兒子面對面交流,無論阿蘇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自己都肯答應,只要阿蘇開心就好。
這種心态怎麽可能正常?
重生後的秦政到底還是有點原則的,遠沒有游魂時候那麽無底線。以前一些過激的想法被他摒棄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變回了古代大家長畫風。
而秦禦則保留了完整的溺愛風格,一整個就是縱容。尤其他還有“今生”作為現代人的記憶,現代家長更溺愛孩子,兩相疊加,更加誇張。
兩位陛下一個覺得自己千年調整,自己的育兒觀更成熟。另一個覺得自己更疼孩子,阿蘇肯定更喜歡自己。
兩人無聲對峙了片刻。
扶蘇崽崽釣起一條小魚:
“我又贏啦!”
兩位阿父齊齊扭頭看過來。
秦禦誇道:
“阿蘇太厲害了,全家最會釣魚的崽。”
秦政:睜眼說瞎話,明明朕才是那個最會釣魚的。
秦禦:你又不是崽。
崽崽絲毫沒有發現阿父們的交鋒:
“再來一局!”
一直贏就一直開心,小孩壓根不覺得無聊。大概只有大人才會因為“總是贏沒意思”,才會想着換別的玩。
反正四五歲的崽是沒有這個思考量的。
秦政等着兒子玩膩,結果沒有。
秦禦堅信兒子不會玩膩:
“你天天下棋也沒膩,誰都下不過你,你膩了嗎?”
秦政:……
無法反駁。
最後兩個阿父都加入到哄崽的大軍中,一起假裝釣不贏扶蘇。哄得傻崽崽自信心爆棚,相信了自己真的是全家最會釣魚的聰明寶寶。
嬴政整理好心情出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嬴政:幼稚。
三分鐘後,嬴政放下釣竿:
“阿蘇太厲害了,朕釣不過你。”
然後獲得了崽崽一個甜甜的抱抱:
“沒關系,再接再厲!”
嬴政心滿意足。
一時也搞不清楚是三個爹在哄一個崽,還是一個崽在哄三個爹。
無聊的一家四口玩到崽崽犯困才收手。
期間也不是一直在玩釣魚。畢竟當兒子的雖然不會玩膩,當爹的卻會膩。
好在秦禦買了很多不同的玩具,除了釣魚的,還有給小鯊魚摁牙齒的、給海盜插小刀的。
釣魚游戲也就罷了,這個當爹的可以放水讓兒子贏。而且在場的三個大人都心知肚明,他們是在放水,不是連兒子都玩不過。
整蠱玩具就不一樣了,純拼運氣。
衆所周知,扶蘇現在已經脫離非酋狀态,是個小歐皇了。所以被鯊魚咬手或者讓海盜叔叔升天的,肯定都不會是他。
衆所又周知,秦政也是個絕世大歐皇,就算扶蘇翻車了他也不會翻。所以游戲失敗的肯定也不會是他,只會是別人。
衆所還周知,雖然第一世的秦禦是個倒黴非酋,可他并不是真的第一世狀态。他的神魂還是改運後的陛下,而非改運前的非酋,因而他也不是家裏氣運值最低的那個。
綜上所述,唯一會輸的就只有——
嬴政把整蠱玩具丢到一邊:
“這個不好玩,阿蘇,朕陪你玩點別的。”
連輸十幾局、換了玩具也沒用的始皇帝陛下表面一派淡定,似乎誰也看不出來他內心有多惱怒。
什麽破玩具,根本玩不了。
秦政倒是覺得這個游戲很好玩,因為有嬴政在,阿蘇不會輸。不然只有他們父子三個玩的話,肯定每次都是阿蘇踩雷。
秦禦雖然因為失憶不知其中內情,但他看兒子玩得那麽開心,也覺得這些小玩具很不錯。
只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嬴政寧願回去玩釣魚:
“釣魚可以鍛煉阿蘇的手眼協調能力。”
逼得陛下連現代育兒詞語都拿出來說事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學會這些理論的。
崽崽開心地晃腳腳:
“可是我想玩小鯊魚!”
嬴政冷酷地摁住他腦袋:
“不,你不想。”
最後雙方各退一步,換了個打彈珠的游戲玩。
因為打彈珠是需要準頭的,而三個當爹的作為投壺射箭的高手,這方面很有技術。那麽玩這個游戲輸給崽崽的話,顯然就不是真輸,依然是放水。
秦禦想了想,覺得自己三人怪無聊的。和小孩子玩還要計較那麽多,死活不肯承認自己不行,問就是“朕放水了”。
反正不能比不過兒子。
男人沒有必要的好勝心。
愉快的親子活動結束之後,三個人坐在卧室的小沙發上聊正事。
其實應該去客廳聊的,但兒子睡在屋內,沒有神識能用的秦禦不太放心,還是想親眼盯着。
秦政就給兒子上了隔音的結界,避免打擾到小孩睡覺,然後留在了主卧裏。
三人邊聊邊注意着小孩,随時準備用法力幫踢被子的小太子把被子蓋好。或者把快要翻滾到床邊的崽,再挪回床中間。
秦政分析道:
“常棣肯定在膚施,意識雖沒被傳送出來,但應該發現自己的夢中人身軀不見了,知道是外頭出現了變故。”
嬴政附和:
“他應該能猜到是朕所為。”
秦禦看向大床:
“是不是應該買個床圍,把床四面都攔起來,這樣阿蘇就不會摔下去了?”
秦政點頭:
“商場已經關門了,明日去買。”
嬴政不滿地提醒:
“明日要去膚施找常棣。”
秦政改口:
“明天叫休假的隊員幫忙挑一個。”
三人繼續談正事。
秦禦想了想說:
“即便找到了常棣,要将他的意識單獨弄出來,也并非易事。”
秦政覺得這不是什麽問題:
“讓阿蘇施展他的異能就好了,朕有辦法說服他。他之前是因為心裏不願,才沒能成功。”
提起這個嬴政就不太高興,想到自己被小崽子擺了一道的事情。
沒等他發表意見,秦政又說:
“阿蘇總是蹬被子,還是得說服他睡覺前換上連體睡衣。我記得買了厚一些可以當睡袋用的,這樣就不會着涼了。”
秦禦立刻起身:
“趁着他睡着了直接給他換上吧。”
嬴政:……
嬴政忍無可忍:
“我們在聊正事,養孩子的事情能不能聊完再說?他被子蓋的好好的,還有你們護着不讓他摔下床,非得現在解決不可嗎?”
兩個親爹齊齊看向他:
“不是你兒子你當然不在意。”
嬴政:無法交流。
好不容易給扶蘇崽把所有東西都弄好了,期間每每聊上幾句,兩個爹就能想到別的點去照顧一下兒子,弄得嬴政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和這兩位父親一比,越發凸顯得他這個父親當得不合格。
嬴政很想說溺愛孩子是不對的。
但是聽到兩人一言一語地炫耀他們家太子有多優秀,嬴政又閉嘴了。
難道真是自己的養育方法有問題?
秦禦沒管他在思考什麽:
“明天去膚施的行程,我恐怕無法參與。阿蘇也去不了,我們離開會引起異能局的注意。”
秦政颔首:
“只能我與秦定去一趟。”
本界始皇帝表字為定。
正,定也。有決定之義,引申含義自然是定鼎天下,是大秦的定心針。
雖然和秦政的“禦”字代表的是不同的方向,但都是非常不錯的表字。
始皇帝的大名起得好,這大概是莊襄王在育兒一事上難得值得誇耀的點了。
正字含義極多,大多都與治國與用人有關。有一個好“名”,取字的時候就更方便了。
嬴政很少聽人喊他表字,實在是沒有用上的場合。要不是三個始皇帝齊聚一堂,實在難以互相稱謂,他也不會想起這個早八百年就被他忘記的表字。
倒是秦政對別人喊他秦禦很習慣,畢竟他經歷過的世界多。
嬴政問道:
“我們如何去膚施?”
三個長相一致的男子齊齊出門,太過顯眼。他看秦政似乎有法子屏蔽外界的探視,不知道具體能做到什麽地步。
秦政說道:
“朕可以施展隐身的法術,再用禦風術趕路。不過我們不可能一直隐于人前,想必你也不願意常棣跟你一起躲躲藏藏不見人。”
嬴政點頭,确實是這個道理。
秦政就取出了幾個易容-面具:
“等接回常棣後喬裝改扮,即可正大光明地在陽世生存。不過我們幾人是黑戶,還要解決這個問題。”
秦禦則提出:
“要把常棣的意識帶出來,就要将阿蘇一并帶去膚施。可阿蘇不能與我分開,你準備怎麽辦?”
他還要帶着扶蘇在異能局衆人跟前現身,顯示他們父子還老老實實待在安市,沒有亂跑。
結果秦政又拿出了一個在修真界時制作的傀儡人偶,還是照着幼年扶蘇捏的。這類東西他私藏了不少,沒讓太子那個醋壇子知道。
秦政塞給秦禦:
“藏好了,別叫阿蘇發現。”
秦禦:……
嬴政:……
秦政還說呢:
“左右阿蘇最近傻呆呆的,人偶也傻呆呆的,不會露餡。有人問你就說他法力耗盡的後遺症還未恢複,才會反應遲鈍,他們應當看不出來。”
嬴政伸手捏了捏人偶的手,皮膚質感居然和人手差不多。他嘆為觀止,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
秦禦已經抓住了重點:
“你背着阿蘇偷藏人偶玩。”
秦政又塞給他幾個:
“分你幾個。”
秦禦接受了這個賄賂:
“放心,我不會告訴他的。”
兩位陛下對視一眼,達成了這個邪惡的交易。
一個兒子不夠分,非要分開行動的時候,只能用人偶代替小崽崽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小孩非要分出兩個阿父來呢?
貪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無所知的崽翻了個身,變成一只趴在床上的小恐龍。大大的恐龍尾巴太占地方了,不方便躺着睡,只能趴着或者側躺着。
秦禦看向他:
“聽說趴着睡可以睡出圓腦袋。”
圓腦袋,可愛。
秦政回憶了一下:
“難怪阿蘇從小腦袋就圓,沒有被硬枕睡扁。”
原來是因為睡姿差。
插不進話題的老古董嬴政:?你們在聊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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