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4章 秦梓桑你不許玩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4章 秦梓桑你不許玩雪
六皇子的遭遇一如秦政的預料, 第二天就在朝堂上發酵了起來。
原本六位皇子都要上朝的,但因為扶蘇要裝病,今天只到了五個。正好扶蘇也想偷懶睡個懶覺, 就沒去。
秦政出門時感受到了今日的寒風,心想幸好兒子今天不用出門。
一夜之間突然降溫, 天空中飄起了細雪。扶蘇連冬衣都得借他的穿,畢竟不夠合身, 很容易受涼了。
秦政轉身又回了屋內。
扶蘇早上被父親叫醒叮囑了幾句話, 這會兒還沒重新睡着。見父親突然又折返回來了,把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眼巴巴盯着阿父。
“怎麽啦?”
秦政給他把被子掖好:
“外頭下雪了,你今日不許出去玩雪。朕的衣服你穿着容易漏風,仔細一會兒又着涼。”
扶蘇把手伸出來給父親看:
“沒有漏風。”
他急急忙忙從自己的宮殿跑來蹭住,什麽都沒帶。所以沐浴後就寝的新衣也是穿的宮中給二皇子新制的, 稍微大了一點點,不算多。
秦政看着長了一寸的衣袖, 捉着兒子的手塞回被窩裏。
“還說不漏風, 這衣袖寬了些,風會從袖口鑽進去。”
沒有人睡衣還穿廣袖的, 都是窄袖。冬日裏貼身一些的衣服也得窄袖才足夠保暖, 但二皇子的衣服袖口領口都大了些。
秦政握着兒子的手,感覺這小子一雙手溫涼溫涼的。
明明之前都在被窩裏焐着了,還是暖和不起來。完全不像尋常成年男子那般,手掌燙得像火爐。
剛拿出來幾秒鐘, 應當不是外頭的冷空氣弄涼的, 就是身體熱不起來。
扶蘇把手縮回去:
“知道了,我不出門了。”
秦政這才滿意:
“朕讓人再去給你做些護膝護肘的東西, 還有圍脖。”
手捂子是現成的不用做,可以直接拿去用就行。關節處要做好保暖,再把有些大的領口遮擋住,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扶蘇把腦袋歪了歪,将一側的耳朵貼在被子上保暖:
“阿父你快去吧,一會兒遲到了。”
秦政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兩眼:
“好。”
出門卻小聲吩咐宮人,再讓制衣司給六殿下做個耳暖,要毛絨絨的。
耳暖就是冬天用的耳罩,給耳朵保暖的。秦政一時想起兒子以前在現代位面買過毛絨絨的耳罩,戴着很是可愛,便這麽吩咐了。
宮人答應下來,匆匆去了制衣司。
來到朝殿時,其他人都已經到了。二殿下姍姍來遲,卻一點也不慌。
有朝臣不懷好意地問起他為何來遲。
秦政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
“六弟早起有些不适,我去探望了一番。”
那臣子就不說話了。
誰都聽說了六殿下的遭遇,也知道是二殿下收留了對方。否則就宮中這破情況,還不知道有沒有收拾好的殿宇給六殿下臨時居住。
精心侍弄的殿宇都這個德性,誰知道別的殿宇什麽樣子?反正肯定不如住在二殿下身邊,二殿下總不至于把人害了。
衆人私底下都在感慨六皇子聰明。
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安全,不僅環境差,身邊的宮人也不靠譜。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登門去找二皇子,拿準了二皇子不可能拒絕。
而且他體弱多病,住在二皇子宮中,二皇子就得對他十分上心。否則他要是在對方宮殿裏出了什麽意外,二皇子難辭其咎。
如今正是奪嫡的關鍵時期,二皇子是不敢做什麽小動作的。一旦行差踏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當皇帝的機會僅此一次。
除了六皇子之外,皇後也不敢再做什麽手腳了。
前朝後宮都盯着,等她将功贖罪。何況還有二皇子在,也得顧慮會不會誤傷二皇子。
當皇子的情況下來上朝,其實沒什麽意思。畢竟當皇帝的時候還能坐在上頭看臣子吵架,當皇子的時候,很容易被牽連進去成為吵架的一方。
秦政就被兩方人拿來當筏子,互相掰扯了一陣。他們甚至還希望二皇子自己能站出來說點什麽,但秦政假裝沒看出他們的意圖。
吵吧吵吧,只要他裝作跟他沒關系,就能心安理得地看戲。
兩邊:……
都說二皇子懦弱,如今看來确實如此。他們都吵到險些互相扯頭發打架了,這位殿下依然龜縮在那裏,絕不出頭。
膽子也忒小了!
皇帝坐在高高的王階之上,下頭人看不太分明他的臉色。上朝之前特意撲粉掩蓋了面上的病容,離得又遠,不少人都拿不準皇帝現在身體狀況如何。
這幾個月來,皇帝越發寡言了。看起來有些喜怒莫測陰晴不定,叫許多人也不敢鬧得太過火。
實則是皇帝氣虛,一開口說話就容易暴露。所以他盡量言簡意赅,還喜歡用動作來代替開口。
比如突然一本奏折丢下來,砸在鬧得最歡的丞相面前。
朝中猛的一靜。
秦政不動聲色地擡眸觀察了一下。
他目力極佳,看清了皇帝略有些氣喘的身體。能把奏章扔這麽遠,也不知道是蓄力了多久。
對普通人來說輕輕松松的事情,對他來講十分費勁。
群臣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發一言,都等着陛下斥責。但皇帝沒發話,他現在不能說話。
空氣肅穆到令人窒息。
越是安靜,臣子們腦補得越厲害。一個兩個都神色凝重,直到丞相撐不住先開口請罪。
即便是請罪,文人士大夫也維持着他們自己的尊嚴和體面。跪地是不可能的,本朝太-祖為了禮遇文人,曾經說過躬身行禮即可,非大罪不必跪地磕頭。
所以丞相也只是彎腰作揖請罪:
“陛下息怒。”
秦政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想起了那個太-祖的規定,覺得對方腦子指定是有點問題。
在明明應該皇權越來越集中的時代,反而跑出來搞尊重禮遇官員,而且針對性禮遇文臣,沒吃藥吧?
哪怕文武平等,他都不說什麽了。
丞相請罪歸請罪,嘴上那是寸步不讓的。提起六皇子的遭遇,要求皇帝對治宮不嚴的皇後進行嚴懲。
話語聽着還算是委婉,給了皇帝一點面子。但也只給了一點,中心思想還是威脅,大有如果皇帝包庇皇後,他們就會繼續鬧下去的意思在。
其實朝臣很想趕在皇帝駕崩之前,逼迫他廢後。因為現在的皇後太強勢了,比後宮裏其他女子更難對付。
如果換一個皇後上來,比如皇帝之前很寵愛的柔妃,他們就覺得非常合适。
柔妃的性格一如她的封號,溫柔恭順,絕對不會像皇後一樣試圖插手朝政。屆時權柄就都落在臣子手裏了,沒有後宮什麽事。
奈何皇帝也清楚這一點,堅決不上套。
他對現在文臣勢大的現狀也很有些不滿,偏偏祖宗定下了優待文臣的規矩。這麽多年下來,又已經形成了潛規則。
皇帝沒本事扭轉局面,但也不樂意向臣子妥協。他就想着,不如用外戚解決文臣,他們狗咬狗去。
魔法對轟的效果暫時沒看出來,朝堂倒是越發烏煙瘴氣了。
秦政聽他們扯皮都聽累了。
車轱辘話來回說,以前在他的朝堂上是沒有臣子敢這麽乾的。
說廢話耽誤陛下時間的人,太子能讓他們把廢話重複一萬遍,說到口乾舌燥這輩子再也不想說話為止。
太子的風評因此在某些臣子間很差,奈何大家都吹捧太子仁善,他們也只能私底下抱怨一番。
太監總管在皇帝耳邊提醒了一句:
“大殿下、三殿下在看熱鬧,二殿下似乎有些不耐煩,五殿下應是困了,四殿下神色莫測看不出來。”
老皇帝眼底精光一閃。
他精心挑選的六個皇子一向也就老四和老六有些威脅,其他四個不足為懼。
老四是他之前看走了眼,原以為是個被後母欺壓的小可憐,這才沉默寡言有些自閉。後來才知道并非如此,對方是在藏拙,估計早就在算計皇帝沒有兒子要過繼的事了。
抛開那個四皇子,皇帝對二皇子的反應還算滿意。
不耐煩好啊。
連臣子的争執都不耐煩聽,以後哪裏還能勤勉治國?這不就和昏君似的,只想聽佞臣吹捧,估計随便送上點美人和玩器就能忽悠走了。
皇帝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退朝。”
他聲音小,下頭的人聽不見。太監總管朗聲開口,替他将旨意傳達下去。
皇帝離開了,朝會結束,大家可以各自散去。秦政完全沒有在原地停留結交朝臣的意思,轉身就走。
他得回去看看扶蘇有沒有乖乖聽話。
朝會磨叽了這麽久,或許兒子已經起床了。扶蘇自小就愛玩雪,他再不回去,某個臭小子可沒有什麽自制力。
果不其然,秦政剛踏進院內,就看見一只悄悄從窗戶裏伸出來的手,正試圖在長到窗口附近的樹枝樹葉上捏雪下來玩。
秦政眉頭一挑,傳音入密:
“秦梓桑!”
扶蘇吓得立刻把手縮了回去:
“我還沒碰到呢!”
秦政大步走進屋內,就看見某人連衣服都沒穿好,明顯是剛下床的。讓人拿了冬天最冷的時候才用的厚毛披風,當被毯裹在身上,就着急去抓雪玩。
扶蘇不等他爹開口,就躲回了床上。招呼宮人去給他取冬衣來,說自己要換衣服起床。
宮人:……
沒想到六殿下私底下這麽有童心。
宮人下去取東西了,殿內只剩下父子倆和兩個心腹婢女。秦政擺擺手讓她們出去候着,然後伸手拎住了兒子的耳朵。
扶蘇心虛地開口:
“阿父,你手有點冷,凍到我耳朵了。”
試圖喚起父親的憐愛之心,收回懲罰他的大手。
但此刻的父親格外冷酷:
“能比你要玩的雪冷?”
扶蘇:……
扶蘇只能伸手摟住父親的脖子,像小崽崽一樣撒嬌。
秦政把他扒拉下來:
“你現在是成年體型,這招沒用。”
扶蘇唉聲嘆氣:
“父親嫌棄我了。”
他現在沒辦法變小,這身體是他阿父給他做的,他控制起來不方便。萬一不小心變成奇奇怪怪的模樣,比如五官颠倒,破壞了他在阿父心裏完美的形象就糟糕了。
父子倆鬧騰了一陣,宮人把衣服送了過來。秦政礙于有外人在場,沒再收拾兒子,扶蘇因此逃過一劫。
秦政讓人給兒子做的護膝這些還沒做好,扶蘇只能穿着父親略有些寬大的衣服湊合一下。還好圍脖有現成的,太子殿下很快變成了一個沒脖子的太子。
毛絨絨的大圍脖把他的半張臉都裹進去了,顯得略顯蒼白的臉小了一些。再穿得厚實些的話,忽略他那高挑的身高,就有些像少年人了。
其他幾個皇子出于禮貌前來探望。
大皇子心直口快:
“你怎麽看着小了很多?”
扶蘇眼也不眨:
“因為我心态年輕。”
大皇子下意識想豎一個大拇指,誇一句年輕好。想起來自己在古代,忍住了,矜持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三皇子和五皇子佩服地看了扶蘇一眼。
他們都聽說了六皇子為了自保,強行賴到二皇子這裏來住的事情。一開始沒意識到這有什麽,別人給他們分析了他們才發現這招有多絕。
看老六這個樣子,明顯是把老二拿捏住了。老二都不敢怠慢他,捏着鼻子也要把人照顧得妥妥帖帖。
其實他去誰那裏大家都得這麽乾。
有野心當皇帝的不能給人留下把柄,得照顧好他。沒野心當皇帝的不敢給自己惹一身騷,更要照顧好他。
但他偏偏找二皇子而不是其他人,為什麽?因為二皇子懦弱,膽小怕事,更好拿捏一些。
四皇子眼底情緒晦澀不明。
他心想六皇子果然是自己的勁敵,不過他身體太差,恐怕很難成事。可惜了,這樣一個人,天妒英才。
堂兄弟幾個正聊着。
有宮女捧着東西聘聘婷婷地走來:
“殿下,奴婢整理了一些東西,都是您得用的。您昨日走得匆忙,什麽都沒有帶,怎麽也不叫人回來取?”
扶蘇循聲望去,是月桂。
扶蘇緩緩冒出一個:?
月桂闖下大禍,還沒被清算呢?皇後在乾什麽?前朝那麽多臣子給她施壓,施到哪裏去了?
就算皇後還想繼續利用月桂搞事情,至少也得意思意思懲罰一下吧?而且皇後還沒放棄讓月桂來攻略他嗎?不應該啊!
扶蘇有些搞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
月桂倒是沒事人一樣,捧着東西走向幾位皇子。然後非常自然毫不刻意的,被門檻絆了一下,撲到了距離門口最近的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條件反射扶了她一把。
五皇子露出了遺憾的表情,臉上就差寫上“四哥你居然沒被撞翻在地”這幾個字。
扶蘇:……
好了确定了,月桂這次是沖着四皇子去的。皇後已經跟她說了更換目标的事,她為了在新目标面前刷存在感,特意走了這麽一趟。
四皇子習以為常地把人扶穩,顯然也知道這天底下有着一類特殊的女子,天天摔跤,見怪不怪了。
扶蘇也學着他們把這件事忽略過去。
他詢問月桂:
“月桂,怎麽是你來送東西?”
月桂驚訝地看了扶蘇一眼:
“殿下,您記錯了。月桂是奴婢的姐姐,已經被皇後娘娘罰去隐宮了,我是她雙胞胎妹妹月季。”
扶蘇:…………
你看我信不信?
皇後這招也是絕了,編了個雙胞胎出來,就把月桂撈出了困局。偏偏大家還不能拆穿她,因為聰明人都知道,這類女主身上有特殊之處,不能把人得罪太死。
扶蘇明顯看到四皇子眉心跳了跳。
顯然,四皇子也看出了端倪。
只有大皇子他們傻乎乎地信了,還往旁邊站了站,遠離月季。
似乎是覺得月桂那麽能惹事,她妹妹月季可能也好不到哪裏去。剛不就摔跤了?自己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