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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45 章




【作者來給你們喂點糖】




木槽道在荒野上延伸了一整個上午。褚寒聲騎在他那匹瘦馬上,位置有時靠前有時靠後,話越來越多。像是第一天見面時的觀察期過了,他确認了這隊人不會因為他多說幾句就把他趕走,于是那些話像被松了綁的舊布袋一樣散開來了。他說的話有的有用,有的沒用,但他說的每一句都不等人接。




洛夢淵走在隊伍最前面,馬速穩定。他騎馬的姿态和前幾天一樣,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前方,偶爾偏頭看一眼季風探路的方向。但他今天有一個之前幾天沒有的細節——他會在策馬經過一段平整路面的時候,把右手從缰繩上松開片刻,垂在鞍側,讓手腕自然歇一會兒。那個動作幅度不大,持續的時間也不長,像是順手松一下力氣。但他每次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時嶼都會在他左後方半個馬身的位置,維持着同樣的速度。他沒有刻意去看那只手,目光落在前面,但他的手在缰繩上會調整一下握法,讓自己的馬速與洛夢淵的速度保持在同一拍上。




燕三娘在隊伍中段,看見了洛夢淵松缰繩的動作。她沒有說話,但她把水囊從行囊外側解下來,在鞍前多挂了一會兒——水囊的位置離她的手比較遠,如果有人要從她身後遞東西過來,那個位置剛好夠得着。




褚寒聲說了一陣話之後安靜了一段路,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洛夢淵的右手腕上——那道舊疤在袖口邊緣露出一小截,淺粉色的,像一層正在愈合的新皮膚覆蓋在舊痕跡上面。他看見了,沒有出聲,但他在那之後的半盞茶裏沒有說新的話。他把目光移開,落在前方遠處的地平線上,像在把那道疤的位置記住的同時,也記住了不該問。




穿過一段被枯灌木覆蓋的低窪地時,路變窄了,隊伍從兩列收成一列。褚寒聲在前段騎馬引路,後面的人依次跟上。時嶼經過一段被倒伏的枯枝橫擋的路面時,馬微微偏了一下,他的身體在鞍上跟着偏了半寸,右手本能地搭了一下鞍側想穩住,但他的手還沒落穩,旁邊一只手已經伸過來扶住了他——洛夢淵的馬不知什麽時候從前面退了半個身位,兩人之間的馬距在窄道上剛剛好夠他伸過手來。他扶的那一下力道不重,手指扣在時嶼肘彎外側,像在把一扇被風吹偏的門板輕輕扶回原位。他的指尖按在時嶼袖口布料外側,隔着那層衣料感覺到的是時嶼手臂的輪廓和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透過布料傳來的體溫比他自己掌心低了一線,像是路程走久了之後身體開始散熱的正常溫度。那一觸停留了約莫一息,他感覺到時嶼的重心穩住了之後,就把手收了回去,沒有多停,像只是順手扶了一把身邊路過的某個同伴。他的手收回去之後重新握住了缰繩,但握的位置比之前靠前了半寸——握得更靠內側,像在把剛才那一下接觸之後還在指腹上殘餘的溫度藏進掌心。




褚寒聲在前面走了一段,回頭說前面路好走了,可以恢複速度。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看見了洛夢淵收回手的動作,但他只看見洛夢淵的手落回了缰繩上,沒有看見之前他伸手的動作。他偏頭看了一眼時嶼的肘彎位置——那邊的衣料有一道被按過的淺褶,像是被人在短促的時間裏握過又松開了。褚寒聲把目光收回去,他沒有問,繼續在前面領路。但他在之後的一段路上沒有再說太多的話,像是把那一幀畫面收進了腦子裏,和鐵槽道、舊道、紅繩放在同一層抽屜裏,暫不打開。




走到午後的陽坡,隊伍停下來歇了一盞茶的時間。燕三娘下馬在坡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翻地圖。季風季雲散開在坡兩側喝水。薛刃在坡頂上蹲着,目光掃着四周。褚寒聲靠在馬腹旁邊,把那塊乾餅的最後一口嚼完,然後把鹽包收好。洛夢淵和時嶼坐在一起,一陣風襲來,時嶼的頭發被撩起來,洛夢淵借着這陣風,在時嶼面前假裝受寒,雙臂環在胸前,身體微微發抖,演的倒像是真的。




不出意外,時嶼很快發現了洛夢淵的異常,時嶼正要脫下外套,洛夢淵迅速扣住了時嶼的手,盯着時嶼,眼底只有溫柔。“這麽在意我?”時嶼抿了抿嘴唇,轉過頭去,不想再理洛夢淵。洛夢淵卻在時嶼看不見的地方,嘴角無法抑制的上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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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有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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