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危機初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危機初現
講了許久才察覺到周遭悄然安靜下來,時嶼話音下意識放緩,側頭擡眼,正好撞進洛夢淵垂落而來的視線裏。時嶼耳尖瞬間泛紅,沒說完的話卡在嘴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着開口。
淩疏月一眼看破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很識趣地起身挪到靠窗的空位,單獨坐下留空間給他們,還偷偷朝兩人眨了下眼,不去打擾二人獨處。
面館裏湯鍋沸騰作響,街上行人來往的聲響不斷從窗口傳進來。洛夢淵往前微微坐直,開口主動搭話:“逛廟會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
時嶼攥了攥衣角,平複好心跳後作答,想去河邊放一盞花燈祈福。洛夢淵當即應下會陪她一同前往,順帶坦言自己從前閉門修行,向來覺得俗世熱鬧無趣,這次下山出游,因為有她同行,沿途的光景都鮮活了不少。直白的傾訴讓時嶼心底的悸動愈發清晰,她長久仰慕着師兄,聽見這番話心裏滿是歡喜,輕聲應允下來。
店家這時端上三份煮好的面食,升騰的熱氣隔開了對視的目光。三人安靜吃面,時嶼時不時偷偷擡眼打量洛夢淵,好幾次和對方的視線相撞,都害羞地立刻低頭。洛夢淵看破她腼腆的心思,沒有出聲調侃,在她筷子打滑差點掉了面條時出言提醒。
吃完晚飯,落日下沉,街邊的燈籠挨個點亮,街上逛廟會的游人紛紛動身往河畔聚集。淩疏月快步回到桌邊提議行程,打算先去燈謎攤位闖關,贏取限定的雕花花燈,等夜幕徹底降臨再去水邊放燈。
三人動身出門擠進人流,先走到燈謎攤子前。不少難題攔住了圍觀的路人,淩疏月接連猜錯兩題,垂着眉眼有些洩氣。洛夢淵手撐着臉,嘴唇微撅,破解好幾道晦澀謎面,順利拿下一盞櫻花木花燈作為獎品,轉手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時嶼。
周邊圍觀的路人發出幾聲贊嘆,時嶼接過花燈,指尖碰到木頭溫潤的表層,心跳又快了幾分。一行人接着順着街道往前走,沿路嘗了幾樣廟會特色小吃,淩疏月一路上聊起各類坊間趣事,氣氛輕松熱鬧。
天色徹底入夜,河面泛起細碎波光,大批游人齊聚岸邊,一盞盞花燈接連被放進水面順着水流漂動。時嶼蹲在河灘邊,低頭在燈面寫下心願,洛夢淵靜靜立在她身側陪着,等她落筆結束,兩人一同将花燈送入水裏。
淩疏月有意不和二人湊在一處,獨自往上游方向放燈,留出獨處的空間。河面浮動的暖光映在兩人臉上,洛夢淵借着夜色的掩護,毛筆在紅紙上寫着:“願時嶼年年無憂,世間再無紛争。”時嶼在紅紙上寫着:“洛夢淵我喜歡你。”他們的心願随花燈被水沖走。“你的心願寫的是什麽?”時嶼猶豫了一會兒,撒了個慌:“我寫的是世間和平。”“沒有寫我嗎?”洛夢淵放輕了語調,沒有半分不悅,眼底反倒盛着了然的笑意。晚風推着花燈緩緩漂遠,水面晃動的暖光把少年慌亂的神态照得一清二楚。時嶼指尖攥住衣擺,直白的心事險些暴露在對方面前,垂着腦袋一時想不到合适的說辭來圓謊。
洛夢淵搭着時嶼和淩疏月,在回客棧的路上,街邊的店家早就打烊了,月色如銀,洛夢淵搭着時嶼和淩疏月,在回客棧的路上,街邊的店家早就打烊了,石板路面殘留着白日廟會散落的櫻花瓣,被夜色浸上一層微涼的霜色。街上閑逛的游人大多散盡,只剩零星晚歸的行人拖着閑散步子趕路,周遭褪去白日喧鬧,只剩晚風穿過街巷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響。
三人拐進一條僻靜窄巷,打算抄近路趕回落腳的客棧。巷內沒有沿街燈籠照明,僅靠高空灑落的月色勉強照亮前路,空氣裏原本清甜的花木氣息驟然摻進一縷陰冷腐朽的異味。洛夢淵腳步當即頓住,周身靈力悄然在經脈裏運轉,脊背不自覺繃緊,出聲止住往前走的二人:“先停下,附近有異樣的邪氣。”
時嶼瞬間收回渙散的思緒,緊繃起神經凝神感知,一團黑霧在夜色的掩護下來回穿梭,發出沙沙聲,突然左側一把鐵質彎刀從夜色中沖了出來,洛夢淵推着時嶼的肩膀閃到一旁。暗紫色長袍在暗色裏緩緩浮現,墨祁踩着漂浮升騰的黑氣現身,留意到三名修士返程會途經這條偏僻巷道,便提前繞路在此處埋伏等候。
墨祁把手放到嘴邊,發出尖銳的口哨聲,一個個烏鴉從四面八方飛來。“去!”随着墨祁一聲令下,烏鴉飛出,朝洛夢淵等人襲來,洛夢淵雙指合并,在自己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洛夢淵将血随着靈力形成鮮紅色的盾。烏鴉穿過盾時,開始飛行搖晃,搖搖欲墜還未等碰到洛夢淵等人便倒地不起了,墨祁化成黑霧,飛上夜空,瞬間分成幾個,朝洛夢淵一行人沖去,黑霧融進血盾中,血色與霧氣纏鬥,血漸漸被染成黑色,直至完全同化,化為更多,洛夢淵将墨祁拉入自己的夢境中,墨祁未反應過來時,周遭已然換了模樣,草地生機盎然,草地邊沿是蒼老而高大的櫻花樹,櫻花向着一旁的湖泊傾斜,微垂着,湖泊澄澈而透亮,水面沒有絲毫波瀾,連一絲風都沒有。
巷外現實世界裏,餘下幾縷零散黑霧失去主人操控,在空中遲緩地翻卷下墜。時嶼攥緊腰間懸着的短刃,眼底褪去先前逛廟會時柔軟羞怯的神色,靈力順着腕骨流轉,細碎瑩白的光刃削碎四處飄蕩的殘霧。淩疏月側身退到巷道石壁邊上,指尖撚出幾張辟邪符箓,符紙遇殘餘邪氣便自行燃成金紅色火星,堵住了黑霧想要向外逃竄的通路,防止邪氣驚擾鎮上熟睡的百姓。
“他被困進夢境幻境,一時半會兒沒法掙脫,可幻境撐不了太久。”洛夢淵垂落還在滲着淡紅血珠的小臂,傷口借着靈力緩緩收口結痂,他擡眼望向沉沉夜幕,神色多了幾分審慎。
幻境之內,墨祁在洛夢淵幻境裏大肆破壞,美好的景象一一破裂,墨祁能無視幻境的限制是洛夢淵沒想到的,此時時嶼在巷旁焦急的踱步着。“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說罷時嶼強行進入幻境,幸運的是洛夢淵的同心夢對時嶼起了作用。
“我來幫你穩固幻境!”時嶼快步來到洛夢淵身側,掌心貼上他後背,溫和澄澈的靈力順着相貼的皮肉彙入幻境框架。兩股靈力彼此相融,開裂的幻境紋路重新被暖光填補。洛夢淵的法術也愈發明亮,将墨祁的黑霧一點點分割。
困在幻境中的墨祁發覺力量被不斷消磨,黑氣的體積肉眼可見地萎縮。墨祁右側嘴角上揚,全身綻放出了黑羽,變成一只烏鴉飛走了。
幻境如同被風吹散的泡影緩緩消散,巷子裏殘存的陰冷腐朽氣味慢慢散去,晚風重新攜來淡淡的櫻花香。緊繃許久的氣氛松懈下來,時嶼懸着的心落定,下意識擡眼去瞧洛夢淵,方才河灘邊沒能坦誠的心事,借着月色落在兩人對視的目光裏。淩疏月看破二人暧昧的情愫,靠在石壁上輕輕彎起唇角,安靜不去打攪此刻溫柔的氛圍。
“危機暫且平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回客棧休整,明日再探查他背後盤踞的邪祟勢力。”洛夢淵收回靈力,語調褪去對敵時的凜冽,添上一層柔和。三人踏着灑在石板上的銀白月色,循着安靜的巷道,朝着落腳客棧的方向緩步前行,被晚風拂動的衣袂,掃去了方才厮殺殘留的凜冽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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