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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洛夢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尋洛夢淵




洛夢淵走進執法堂,此時正值上朝,整個大殿莊嚴而肅靜。“臣洛夢淵,今日有事上奏!”沈帝看見來人時,眼睛都睜的大了些,洛夢淵走進執法堂。




死寂轟然籠罩整座大殿。




文武百官渾身一震,殿內細碎的議論驟然掐斷,千百道目光齊刷刷刺向殿中那人,滿堂氣息近乎凝固。朝野早有定論,洛夢淵多年前隕于邊境血戰,棺椁歸城,舉國發喪,追封谥號,所有人都認定這位天軍将軍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如今亡故之人踏足金銮,恍如亡魂自墳茔歸來。




沈帝攥緊龍椅扶手,指節繃得泛白,身軀不由自主向前傾,聲音帶着難以壓制的震顫:“夢淵?怎會是你?邊關戰報言之鑿鑿,你已然戰死,喪葬禮制俱全,天下誰人不知!”




一名老臣腿腳發軟,踉跄後退半步,顫聲驚呼:“匪夷所思!逝者豈能複生?莫非是邪術幻化而出的幻影?”




恐慌的低語四下蔓延,不少官員下意識側身避讓,不敢直視洛夢淵。當年洛夢淵執掌天軍之時,殺伐威名震懾朝野,再疊加死而複生的異象,人人心底生出濃烈忌憚。




洛夢淵靜立殿中,衣袂不動,神情冷淡無波,眼底不見半分起伏。他無意糾纏生死隐情,掌心托着那卷鲛绡密信,冷沉的聲線穿透滿堂紛亂:“當年一戰臣僥幸存活,厭倦朝堂傾軋,索性借戰死之名隐匿蹤跡。今日現身,不談過往恩怨,只為墨坤謀逆重案,禀明一樁驚天內情。”




他擡眼直視禦座,字字清晰:“墨坤并非噬魂邪術一案主謀,只是旁人安插在京中的棋子。暗中另有‘尊上’統籌一切,修習邪術、圖謀掌控全城心智、殘殺三名兵修,盡數出自此人謀劃。”





此言落下,大殿再度掀起巨浪。百官尚沒能消化“洛夢淵死而複生”的驚駭,又聽聞謀逆大案尚有幕後黑手,心緒大亂。




沈帝斂去面上震驚,神色沉沉:“證據何在?”




洛夢淵擡手示意內侍承接密信:“此物搜于墨府密室。信中無署名,唯有‘尊上’稱謂。眼下唯一線索,便是囚于天牢的墨坤。臣懇請陛下下旨,重兵封鎖天牢,嚴防暗中之人伺機滅口。”




沈帝翻閱鲛绡信紙,臉色不斷下沉,沉吟片刻沉聲下令:“準奏!傳朕旨意,蕭承骁統率天軍駐守天牢,任何人無聖旨不得靠近墨坤。洛夢淵,朕命你協同執政堂全權徹查此案。”




“臣遵旨。”




洛夢淵躬身領命,起身之時冷冽目光緩緩掃過兩側朝臣,銳利如出鞘刀鋒。不少人被這道視線撞上,慌忙低頭躲閃,無人敢與之對視。他心知,那名潛藏幕後的尊上,或許正藏在這群官員之內,冷眼窺伺全盤局勢。




領旨出朝堂,洛夢淵未做片刻停留,徑直前往天牢。




天牢深處陰暗潮濕,寒氣浸透石壁,鎖鏈拖拽的聲響幽幽回蕩。墨坤一身囚服,滿身血污,四肢被厚重玄鐵鎖鏈牢牢縛在刑架之上,瞧見緩步走入的洛夢淵,雙目赤紅,瘋狂掙紮。




“洛夢淵!是你設計構陷我!羅織謀逆罪名,你居心叵測!”




嘶吼在狹小囚室來回碰撞,洛夢淵緩步停在他面前,身形投下濃重陰影,将墨坤整個人籠罩其中。他沒有多餘的情緒,語調平淡,卻裹挾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構陷?墨坤,你私蓄邪術死士、研習噬魂邪術,樁樁件件鐵證如山。謀逆罪名或許有所推演,可你的罪責,半分不假。”




墨坤喘着粗氣,咬牙怒吼:“我頂多私練邪術,從未想要颠覆朝堂!是你刻意誇大罪名,想置我于死地!”




“事到如今還在執迷不悟。”洛夢淵微微俯身,目光冰冷地鎖住墨坤,“你不過一枚棄子。墨府全力扛下所有罪責,事成你為人爪牙,敗露你孤身赴死,那位‘尊上’永遠安然藏身幕後。”




墨坤身軀猛地一僵,眼底的瘋狂褪去幾分,浮現出難以置信。




洛夢淵見狀,繼續開口,言語鋒利,直刺對方心中最深處的顧慮:“密信已經落在我的手上,你所有價值早已耗盡。不出數日,天牢之內便會有人前來取你性命封口。與其白白替旁人赴死,不如供出幕後之人,換取一線生機。”




“休想!我絕不會出賣尊上!”墨坤強作強硬,可微微顫抖的肢體,早已暴露內心的動搖。




洛夢淵直起身,周身殺伐之氣驟然鋪開,囚室氣溫仿佛驟然跌落。他語氣不帶一絲緩和,果決狠厲:“我耐心有限。三日之內,吐露‘尊上’身份,尚可向陛下為你求情,保全墨府餘下無辜族人。倘若執意閉口,不等旁人前來滅口,我會親自主持審訊,屆時手段,你未必承受得住。”




他征戰沙場多年,見過無數負隅頑抗的俘虜,心中從無婦人之仁。凡是阻礙追查舊案、威脅雲夢山與時嶼之人,他都會一一清除,不會留有後患。




“你好好斟酌。”




洛夢淵不再停留,轉身向外走去,腳步聲緩緩消失在幽暗廊道之中。




囚室之內只剩墨坤粗重的喘息聲。恐懼與不甘交織纏繞,他清楚洛夢淵素來言出必行,這名死而複生的将軍,說到便能做到。




而廊道之外,蕭承骁靜靜等候。見洛夢淵走出,低聲上前:“将軍,天牢各處守衛已經布置妥當。”洛夢淵的嘴角在這時滲出了血。“将軍!來人,給将軍送回府中【洛夢淵曾經的家】




洛夢淵擡首望向皇城方向,眸光深邃。




棋局層層嵌套,他既然重新現世入局,便會掃清所有暗流,無論藏在暗處的人擁有何等身份,他必将連根挖出。




此時,時嶼處……




庭院中,清茶的熱氣緩緩升起,櫻花樹開得正豔,偶爾飄下幾片,落在茶旁,時嶼端起茶壺沿着茶杯壁倒着,一飲而盡。




瓷杯輕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淺響動。風穿過竹廊,掀動攤開的夢紋古籍,書頁反複翻卷,卻久久沒有人伸手按壓。




遠方雲霧連綿,隔斷去往京城的長路。這些日子竹院一如往常,晨時修習夢紋,日暮靜觀流雲,所有作息分毫未亂,唯有石案上的同心玉佩,日日被置于觸手可及之處。




腳步聲自院外漸近,枕淵長老立在槐樹下,目光掃過收拾整齊的布囊,捆紮緊實,法器與藥瓶安放妥當。




“他離山之前再三叮囑,望你安守雲夢山,不必遠行。”




時嶼擡手,将一片飄落的櫻花瓣捏在指尖,花瓣柔軟,轉瞬便随風碎裂。




“山內安穩,卻隔不斷千裏之外的風浪。”




長老沉默片刻,指尖凝出一枚瑩白夢符,緩緩遞出。




“皇城暗流密布,噬魂邪術防不勝防。此符可擋陰邪偷襲。”




素白的指尖接過夢符,妥帖藏進內側衣襟。時嶼沒有再多言語,只是彎腰,将石桌上散落的書卷一一收攏,整齊疊放于案頭,如同往常無數個安靜的黃昏。院中花木也細細打理妥當,仿佛只是短暫出門,不久便會歸來。




他駐足站在兩株垂絲槐之下,靜靜伫立片刻。




昔日兩人常在樹下靜坐,此刻四下空空,只剩風聲繞着枝桠盤旋。




下山的石階隐在濃稠雲霧裏。夢蝶成群相随,萦繞在他身側不肯散去。山間路人稀少,偶有栖夢宗弟子遠遠望見,只看見一道身影穩步往下,步伐平穩,不見倉促,亦無半分遲疑。




千裏之外的皇城天牢,陰冷廊道之內,洛夢淵正步步緊逼,布局提防暗處殺機。他所有籌謀算計之中,只做好了一人遠在雲夢山、安然無虞的設想,不曾知曉,隔着萬重青山,那座竹院已經空落。




長風橫貫雲夢群山,向着北方皇城綿延而去。有人踏上路途,越過層雲群山,朝着風波中心獨行而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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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有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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