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情窦初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情窦初開
次日,清晨的霧漫過窗棂,時嶼拍了拍洛夢淵的肩膀,洛夢淵微眯着眼睛,帶着些許困意醒來。“我知道一個特別好吃的面館,洛将軍你去不去。”“自然。”二人走到街巷深處。三層樓的建築物映入眼簾,四角挂着通紅的燈籠,晨光直射圍欄,木板透出方塊狀的光影。“到了,洛兄”洛夢淵随手拉開一把木椅,時嶼也跟着一齊坐下,晚風呼嘯着,灌進二人的嘴中,時嶼雙手抱胸,打着哆嗦:“洛兄選位置的審美還真是獨特呢,但這景色倒是不錯。”時嶼托着下巴,四處張望着。:“小二,來兩碗面!”“好嘞”一個白瓷底盤,上面兩碗面還散着些白霧,被端在了木桌上“客人請慢用。”
“謝了”時嶼謝過後,問洛夢淵“敢問将軍是否喝酒啊?”“自然奉陪”洛夢淵招了招手,向小二要了瓶酒,過了會兒,兩瓶青綠色酒瓶,上面還有着不規則裂縫,酒香萦繞在兩人鼻尖,洛夢淵拿起酒杯,大口大口喝了起來,還有些許的酒順着嘴角流了下去,袖口也有了水漬,時嶼也不甘示弱,牙齒咬住整個瓶口,仰着頭,喉結上下動着,喝完酒瓶用力砸向木桌,臉頰微紅,兩人暢談着人生,直到夜色已然甚濃,只剩幾顆星挂在天上。“客官
洛夢淵站起來踢了踢時嶼的腳,示意他要走了,時嶼醉醺醺的站起來,頭微微晃動,剛站起來又坐下了。“我……我還能喝”洛夢淵深呼吸了一口氣,嘆了一口氣,覺得時嶼沒救了,洛夢淵試圖把他拉起來,洛夢淵半蹲下身,穩穩托住時嶼的胳膊肘,将人輕輕架起來。時嶼渾身發軟,半邊身子都倚在他肩頭,鼻尖萦繞着淡淡的酒氣,含糊不清地嘟囔:“還沒喝夠……再陪我喝幾杯。”
“店家都打烊了,改日再陪你。”洛夢淵低聲安撫,半扶半攙着他往門外走。晚風迎面吹來,時嶼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洛夢淵身側縮了縮,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他頸側。
走到街邊石階,洛夢淵索性扶他坐下,擡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襟。時嶼眯着眼仰頭看他,眼底蒙着一層水霧,往日裏銳利的眉眼此刻溫順得不像話。
時嶼似是聽進去了,腦袋一點一點,困意湧上來,慢慢靠在他肩頭阖上了眼。洛夢淵靜靜坐着,擡手替他擋住微涼夜風,夜色靜谧,連天邊星子都溫柔地落在二人身上。洛夢淵守着他,遠處酒莊門口亮着燈籠,成了黑山中唯一的燈火,洛夢淵倚着石臺入了夢鄉。
洛夢淵醒了後輕拍了拍靠在肩頭熟睡的時嶼,低聲喚了兩聲,只換來對方無意識往他頸窩蹭了蹭,溫熱的呼吸掃得脖頸發癢。他無奈輕笑,乾脆半蹲下身,穩穩托住時嶼的膝彎,一把将人打橫抱了起來。
清晨的霧在山間彌漫開來,洛夢淵踩着不規則的石階往栖夢宗山下的客棧走,那是洛夢淵平日裏下山落腳的地方,藏在山道旁,院裏種滿淺白山櫻,只留一盞懸在門檐的暖燈籠。推開木門時輕響驚醒了櫃臺打瞌睡的掌櫃,見洛夢淵懷裏抱着醉得人事不知的時嶼,連忙上前搭手引路。
客房窗臨小院,晚風能捎進淡淡的花香。洛夢淵将時嶼輕放在鋪着軟棉的床榻上,取來溫熱布巾,細細擦去他臉頰、唇角殘留的酒漬,又攏好散開的衣袍,蓋厚一層錦被隔絕夜寒。
時嶼睡得不安穩,睫毛輕輕顫了顫,含糊呓語兩聲,伸手胡亂摸索,抓住洛夢淵垂在床邊的手腕才安分下來。洛夢淵便順勢坐在床沿,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指尖輕輕摩挲時嶼泛着薄紅的手背。
天邊朝陽透過窗棂落在時嶼柔和的眉眼上,往日裏鋒芒畢露的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備,溫順得像只倦了的獸。洛夢淵垂眸望着他,低聲絮語:“今日帶你去看栖夢宗漫山的茉莉,比酒館烈酒舒心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時嶼漸漸醒轉,宿醉帶來輕微頭疼,睜眼便撞進洛夢淵溫和含笑的目光裏。周遭不再是喧嚣酒館,屋內靜悄悄的,窗外落着零星櫻瓣,暖意裹着周身,讓他心頭莫名一軟,攥着對方手腕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醒了?”洛夢淵擡手揉了揉他淩亂的發頂,“樓下煮了解酒茶湯,喝完我帶你上山。”
時嶼啞着嗓子應聲,目光掃過這間安靜雅致的客房,又落回身側人身上,昨夜醉酒時模糊的記憶慢慢回籠。
時嶼和洛夢淵下了木階,樓下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個瓷碗,熱氣被微風吹的變了形,時嶼手把着碗沿,溫熱的湯水在全身蔓延着。時嶼還沒完全緩過宿醉的昏沉,指尖依舊松松扣着洛夢淵的手腕,耳根那點緋紅遲遲褪不下去。昨夜醉後纏人撒嬌的模樣盡數浮上腦海,他別開視線,不敢直視身旁人的眉眼,只小聲嘟囔:“昨夜……讓你費心了。”
洛夢淵低笑一聲,抽出手轉而揉了揉他亂糟糟的發頂,掌心帶着溫和的暖意:“無妨,你睡得安穩便好。”
說着起身走到桌邊,端起早已溫着的青瓷茶盞遞過去,茶湯清淺,飄着淡淡的葛花香氣,是專門醒酒用的。時嶼坐起身,裹緊身上柔軟的薄被,接過茶盞小口飲下,清甜溫潤的茶湯順着喉嚨滑下,腦袋裏發脹的昏沉消散大半。
“此處便是你山下落腳的客棧?”時嶼擡眼打量這間客房。木窗雕着細碎花枝,窗沿擺着一小盆淺白山櫻,風一吹,細碎花瓣便飄落在窗臺上,屋內陳設素雅乾淨,沒有市井酒館的嘈雜,處處透着舒心。
“是我早年置辦的小院客棧,平日裏下山辦事便住在此處,少有人來,清靜得很。”洛夢淵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清晨微涼的風裹挾着花香湧進屋,“等你喝完茶湯,吃過早點,我便領你上山去栖夢宗。”
時嶼點頭,幾口飲盡杯中茶湯,掀開錦被起身。昨夜醉酒衣衫褶皺不堪,洛夢淵早備好一身乾淨素色長衫遞給他,布料柔軟,還帶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想來是平日裏自己常穿的衣物。
待時嶼整理妥當,兩人一同下樓。客棧掌櫃早已備好了早膳,幾碟清淡小菜,一碗溫熱米粥,搭配松軟蒸糕。時嶼昨夜空腹飲酒,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安靜低頭進食,偶爾擡眼,總能撞見洛夢淵落在自己身上溫和的目光,每一次對視,都讓他心頭微微發燙。
飯罷走出客棧,晨霧還未散盡,山間小路兩旁生滿野花,遠處栖夢宗所在的山頭籠在輕薄白霧裏,隐約能看見山間錯落的亭臺飛檐。
洛夢淵側過頭看他,眼底盛着山間初升的晨光,溫柔得不像話:“自然。宗裏有漫山桃林,山澗清泉終年不斷,還有一方觀景高臺,能俯瞰整片黑山雲海。往後你若想來,這間客棧随時為你留一間房,上山下山,我都陪你。”
晨風吹動兩人衣袂,山間花香萦繞身側,時嶼望着洛夢淵含笑的側臉,昨夜酒後心頭翻湧的茫然與怯懦盡數散去,指尖悄悄靠近,輕輕扣住了對方垂在身側的手掌。
洛夢淵微微一怔,随即反手,穩穩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兩人并肩踏着晨霧,一步一步朝着雲霧深處的栖夢宗走去。身後那間藏在山道旁的小客棧靜立原處,檐下燈籠還未收起,成了二人來路溫柔的印記。
洛夢淵牽着時嶼走進了栖夢宗,宗中白牆素瓦,牆上還爬着有些粉紅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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