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51 “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51 “乖”
兩個人只在酒店待了不到兩小時, 陸之野依舊不緊不慢使壞,細心數了她發生過幾次。
明明兩個人都在新手期,但掌控人的一方卻是他, 蘇遇覺得很不公平, 好幾次想躲,又被人輕松抓回來。
她心裏暗想,做陸之野的女朋友好辛苦啊。
這句話她沒敢當面說,待人趕去參加晚上的活動,她才敢在微信上發言。
「酥魚:做你的女朋友太辛苦了。」
「野:怎麽說?」
「酥魚:其實我們可以試試柏拉圖。」
「野:行。」
啊?
蘇遇沒想到他會這麽好說話, 只當他是賢者時間的玩笑, 沒當回事。
晚些時候和秦爾思碰面, 兩個人随便找了家不用排隊的火鍋店,趕上飯點, 店裏來來往往的煙火氣, 蘇遇低頭小聲問秦爾思, 話裏含蓄,“該怎麽在戀愛關系裏拿回一些主動權?”
對面想了一下, “你是指床上?”蘇遇臉紅得比面前的紅油鍋還誇張:“啊!這, 嗯……”
“和男人要主動權?這得問鯉魚, 她不是處/男殺手嗎?”
蘇遇:“不行, 鯉魚那太高階了, 我還是跟你請教請教吧。”
“什麽意思?我低階啊!”秦爾思故作生氣。
“不是不是, 厲瑜是戀愛博士,你是大學,讓我這個初中生上來就跟海後學,難有那麽容易。”
秦爾思點點頭,說給她示範一下, 當她面撥了通電話給秦光白。
電話響了一會兒對面才接,秦爾思手機貼在耳邊:“喂,秦光白,我這兩個月沒來姨媽。”
蘇遇手裏的毛肚“哐當”掉回去了,濺出幾滴油到衣服上,根本顧不上擦。
不給對面喘息的機會,秦爾思挂了電話,沖蘇遇笑笑:“他不是跟我保持距離嗎?看我怎麽治他,等着吧。”
聽她這樣說,蘇遇這才松一口氣,“你乾嘛拿懷孕吓他啊。”
秦爾思喝了一杯冰豆奶,咂咂嘴,“不是啊,真沒來,一會兒陪我去藥店買個驗孕棒吧。”
……
蘇遇吓到不敢說話,這時候秦光白給她發消息了,問:「她和你在一起嗎?」
蘇遇先問秦爾思要不要回。
“不要理,我也關機了,吃飯,讓狗男人急去吧!”
晚上蘇遇決定和秦爾思住一間房,讓大忙人陸之野獨守空房。
他晚上過來敲門,開口第一句就是責備秦爾思,說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這都快三十了還給他們倆當電燈泡。
玩笑的語氣,往常朋友之間也常開,結果今天觸了黴頭。秦爾思號啕大哭,鼻涕眼淚一起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麽情況?”陸之野不知所措地站到蘇遇身後,拉拉她袖子,“誰惹她了?”
蘇遇狠狠剜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別來找罵,你們男的沒好東西。”
陸之野:“?”
蘇遇推搡他一下:“回去吧你,今晚我要陪着她。”
陸之野已經聽出言外之意,明白是秦爾思為感情不順的事難受,幽怨又和蘇遇咬耳朵:“我明天要飛米蘭。”
他當然還想跟她單獨相處一晚,但蘇遇哪是重色輕友的人,嚴詞拒絕了:“等你回來再見吧。”
他看過行程,只能在十月她生日當天趕回來。
“那你生日留給我。”
“生日我要回家,你趕得上麽?”
……
陸之野看一眼哭得跟孩子似的秦爾思:“行了Cheers,不就是男人,多大點事。改天哥介紹幾個小圈裏的小鮮肉給你,想睡哪個都行。”
秦爾思馬上不哭了:“當真?”
蘇遇忍不住翻他白眼,上前推他離開:“你能不能別添亂了?”
房間門“哐當”一聲合上,陸之野掏手機給人打電話:“姓秦的,你今天不過來給另一個姓秦的治好了,信不信我炸了光夏。”
那邊人剛下飛機,慢悠悠回他:“行啊,正好不想加班。”
秦光白是個從不關注社交平臺的人,別說微博,連短視頻也不刷,更別提了解秦爾思的直播工作。為了找人,這才注冊了賬號去看她IP,幾乎馬上買了機票飛來,正愁落地找不到人。
陸之野把酒店和房間號都發給他,回了自己房間洗澡,等着蘇遇被“趕回來”。
一個小時後,他正吹頭發,外面門打開,蘇遇一臉八卦地跑過來跟他講話:“沒見過這秦光白這麽失禮哎,你沒看見,他被秦爾思氣得臉都紅了。”
陸之野掀了掀眼皮從鏡子裏看她,随意擺弄了下頭發,“這麽愛看熱鬧,要不你去他們房間睡吧。”
“……不是,我就是好奇。這倆人性格太反差了,很有趣。”
“你要是想,咱倆能比他們更有意思。”
“……什麽意思?”蘇遇下意識往後退幾步。
男人看獵物似的盯着她眼睛,慢慢湊得更近。
他身上只穿了浴袍,領口大開,像刻意露出腹肌給她看,卻不冒進,只是一步步逼近,直到人退無可退,脊背靠在牆壁。
這才停止逗她。
不是要柏拉圖?他暫且忍得住,就看她能否一樣忍得了。
“沒什麽意思,洗洗睡吧。”
男人徑直繞過客廳去卧房,偌大的套間,此刻只有洗手間靜悄悄的水滴聲。
蘇遇站在原地呆滞片刻,不懂他想什麽。
她洗完澡出來擦頭發,陸之野好像已經睡了,一點動靜沒有。小心翼翼到客廳,探頭往裏看,只看到男人趴在床上。蠶絲被遮住他的下半身,雙臂高高舉過頭頂擺出一個“大”字,襯得光滑的背肌十分耐人尋味。
蘇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男人像裝了感應器似的,頭埋在枕上說話:“再不吹乾,一會兒感冒了。”
她小聲“哦”一下,又跑回乾區去。
床上人起身,在腰上随便系一塊兒毯,走到她身後,接了吹風機幫她。
他身材太好,蘇遇忍不住透過鏡子一直偷看。吹頭發時,他的手臂要舉着吹風機,也要捧着她發絲,一晃一晃挂蹭到她耳朵和脖子,癢癢的。
吹完頭發,她臉色也紅了,陸之野毫無波瀾問她:“熱風開大了?”
……
掃興。
上床睡覺,蘇遇帶了件新睡衣,滑軟的布料,一溜鑽進去。
陸之野是個狂野的,睡覺不愛穿衣服,貪圖自然舒适,兩個人之間隔着層衣物,誰也沒聊閑天,道過晚安,真睡了。
窗外月光正好,蘇遇睜眼便能看到這張臉在她身側,均勻呼吸,長睫毛抓着月光,忍不住叫人想親。
她小心往人身前湊湊,叫還算禮貌的距離縮減,想要抱一抱。
陸之野閉眼伸出一只手臂,示意她躺上去。
好好抱住了,又因為靠得太近,一只手不得不放在他胸前。
好香、好滑,好涼。
蘇遇又往人懷裏埋了埋。
陸之野巋然不動。
“陸之野,你睡了嗎?”
“嗯。”
“真的嗎?”
“嗯。”
“你很困嗎?”
黑暗裏他勾勾唇,手臂抽回,轉了個身背對她。
“嗯,早點睡。”
……蘇遇盯着他背,手指戳一下:“不抱着嗎?”
“抱着睡不舒服。”
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蘇遇這樣想着,翻身和他背對背,打眼看到床頭櫃的空調遙控,頓生一計。
一咬牙,制冷,16度。
只一小會兒,她自己瑟瑟發抖鑽到了被裏。
陸之野果然回頭撈她,身體冰冰涼和她靠在一起,還是閉着眼說話:“耍什麽小把戲?”
“我沒有啊。”
睜眼,他起身越過人找到遙控關上:“一會兒該感冒了,別鬧了。”
蘇遇失望地看着他,卻也沒了招數:“好吧——确定要晚安了嗎?”
他隐在月光裏看她:“不然?”
“明天你就走了,又要好多天不見……”
“所以?”
蘇遇憋紅了臉,好在沒開燈,還可以遮掩,“就是……”
她鑽下去摸到一處滾燙,知道他身體誠實,又說:“不想柏拉圖了。”
“确定?”男人這才松了氣,忍不住笑她一下。
她點點頭,身體和被單摩擦,發出“滋啦啦”的細聲。
“小酥魚,想要什麽,就說出來。”他還在忍,還能忍,打定了主意要她親口承認什麽。
“想要跟你……”小姑娘捂上臉,聲音嗚嗚咽咽,說不下去,只好改變思路,說了一句,“……想要老公。”
就等這句。
男人往前一撈,頃刻拉近彼此距離,緊緊相擁,他伏在人耳邊,用催眠似的語氣誇獎她:“乖。”
他們一夜沒休息。
-
十月,廣播劇最後一場錄制完成這天,正巧趕上蘇遇生日。項目組在工作室給她準備了一個小驚喜。知道她人不愛社交,大家也只是唱了生日歌,禮物是所有人商量好後一起送的某超市購物卡,幾千塊的額度聊表心意。
顏淚單獨送了她一個定制的麥克風,刻了她微信頭像上的鲷魚燒,說話時冷冷的語氣,臉色卻柔和:“別以為談戀愛就可以不錄音。”
白哥在那頭搖搖頭,說顏淚難得青睐個後輩,真是嚴厲,難不成要培養出下一個工作狂耽誤了終身才行?
被她狠狠瞪了一眼。顏淚和白哥初入行時談過一陣子,這事也是大家心知肚明,茶餘飯後的八卦。
離開工作室,蘇遇打了車去車站,早先已經打包好了行李,現在趕車能趕在晚飯點到北城。
群裏厲瑜和秦爾思數落她生日不給她們留時間,要給她差評,但還是人不到禮物到,早早就給她寄了快遞。這天下午,兩個人又比拼似的,在群裏發指定她接收的轉賬,誰也不想敗下陣來。
蘇遇挨個收款,看群裏沉寂了一分鐘後,終于說話了:「美女姐姐們,活動別停啊。」
「Cheers:?」
「鯉魚:老秦我們不能內讧了,看給這孩子慣的。」
蘇遇坐上車,發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過去。
「Cheers:看見了吧酥魚,誰最愛你,一目了然。」
「鯉魚:?背刺我!」
夜裏下高鐵,走私家車通道,蘇遇遠遠地看到蘇朗那輛開了好些年的黑色別克,興高采烈沖過去,甜甜地喊了一聲爸爸。
駕駛座的人搖下車窗,一臉壞笑看她:“叫這個,不好吧?”
看清楚是陸之野,蘇遇秒變臉,把包往後座一扔,人也不打算坐副駕駛了:“騙我說回不來,結果就在這兒占我便宜,小心我告訴我爸。”
男人在前面歪一下頭,無所謂的态度,意思是随便她告狀,“回來給你個驚喜,不喜歡嗎?”
蘇遇抿抿嘴:“确定有點想你,但……我來姨媽了。”
陸之野忍不住笑她:“想什麽呢炸酥魚,今晚可住你家,你想我死是不是?”
蘇遇不講話,不知道想到什麽,只是無聲笑。
到家門口,兩個人還一直牽着手,要開門前是蘇遇不太好意思地先松開了。
打開門,門後是一片漆黑,只瞧一點紅光閃着靠近她。
于心蘇朗靠在一起溫柔給她唱着生日歌,陸之野擡手攬着她肩膀,一瞬間像回到最早的時候。
曹緒緒還在的時候,她和陸之野的生日也是這樣的流程。
無論那一天回家多晚,都有心知肚明的所謂驚喜送上,客廳的燈一定是暗的,蛋糕上一定是他們的生肖屬相,禮物必然是匿名相贈,飯後拆禮物猜是誰送的也是必備環節。蘇遇總能準确在一堆實用的學習工具中找到曹緒緒送的,要麽是口紅、指甲油,要麽是漂亮衣裙,或是男明星的寫真集。
于心為這沒少說曹緒緒。
自從她去世,這樣的禮物蘇遇再沒收到過,這樣的傳統,逐漸也不再進行。
如今瞧這畫面,她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幸福,卻還是想哭。
“許個願吧。”感受到她的情緒,陸之野輕輕拍拍她肩膀。
以前許願是考試考好一點,身高再漲一點,錢包再鼓一點,不知從何時開始,她明白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于是只是閉上眼,輕聲祈求:“希望我,和我在乎的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錢我會自己賺的。”
蘇朗打開燈,笑話她終于不再只是求發財那樣的財迷。
-
晚上吃過飯,蘇遇想陸之野難得回來,硬拽他下樓一起去憶往昔。家裏四個輪的兩個輪的交通工具都有,蘇遇偏偏要步行。
他們小區就是教師們的公寓,位置靠近小學、初中。以前小區南門有一條小路是直通學校那片區域的,很早以前并不是水泥路,如今重新修繕後,圍上了一圈冬青,再沒人能偷懶從這兒走過。
從前最喜歡喝的那家果茶店裏的西瓜汁也不見了,店面更新換代得很快,蘇遇大學時回家還見過。還以為會一直存在的東西,在某一天連夜消失,甚至來不及問清去向。
兩個人循着從前的記憶一點一點逛,蘇遇像個從未離開過的孩子,和闊別家鄉許久的陸之野仔細講述着肉眼可見的變化。
逛完一大圈,買了份別店的西瓜汁,冰沙質感,工業的糖并不怎麽好喝。蘇遇把飲料丢給陸之野,又一路踩着彼此影子走回去。
小區廣場上的娛樂設施去年集體修繕過一次,重新上了漆,綠色變成了藍色,嶄新的像從前并未存在過。
以前蘇遇在單杠上用指甲油畫過一條吐泡泡的小魚,現在也已經被覆蓋掉。
蘇遇坐在秋千上,輕輕晃蕩雙腳,身後人靠着杆子單手搖晃她。
幅度不大,像是被一陣風吹着似的。
蘇遇忍不住分享:“上次說想寫本書,我朋友說,選題已經過了。”
“什麽題材?”陸之野問。
“嗯……炸酥魚視角的成長歷程。”
陸之野眼中,某人在說自己的外號時過分可愛,忍不住好奇:“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分享自己了?”
“這些年在網上看過太多有關你的不實謠言,我想,你的人生過去都是我親眼見證的,所以我的故事也會是你的故事。你欺負我,保護我的,好的壞的我都想記錄下來,這樣總有一部分人能夠了解到真實的你,就會想——原來陸之野并不是那樣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他過去也只是個叛逆過的毛頭小子而已。”
“那你可要實話實講,千萬不要美化自己。”
蘇遇不悅:“什麽意思?我的青春期需要過分美化嗎?”
“我是怕某人把自己的暗戀視角寫得太辛苦,害旁人以為我從前是多風流無情,真實的情況是有的人太遲鈍,看不清身邊人的眼感情。”
“看不清就是你沒表示。”
“?我媽都看出來了,而且,秦爾思也知道。”
“不管,我不知道,就是你沒表示。你明知道從前自己多受歡迎,我在你身邊簡直隐形,你不直說,我下輩子也不可能看出來啊——”
說話間抓在秋千上的手被人套進一個環,閃着金色光的魚尾戒,正正好戴進她的無名指。
“現在呢?——這位同學,我喜歡你,愛你,想要參與你人生的目的,足夠明顯嗎?”
秋千上的人“嗖”一下起身跑出兩米遠,支支吾吾背對人講話:“你……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就給我戴戒指……”
說完話想轉身看人,對方已經早一步靠在她身後,輕挑她下巴,低頭,要吻不吻的距離。
看她自己噘嘴了,陸之野輕笑一下,故意拉開距離:“那你願意嗎?”
又被捉弄了。
“我要是說不願意……”
陸之野眼色一冷,撫在她面頰的手變成了捏:“什麽?”
她急忙改口:“願意!我願意。”
其實求之不得。
她這顆晚熟的杏子,從種下青芽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被這個人盯上。在遠遠青澀的時期,在還沒學會愛是愛這一課題以前,他們就已經相愛過。
——正文完——
2026.9.30
作者有話說:
篇幅不是很長的一篇酸甜口。下本寫《露水黛》或《反常季》,在這裏帶帶預收,如果大家感興趣,辛苦可以點點收藏。《爛懸杏》還會有校園番外、婚後番外、副CP番外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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