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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是怕我,還是厭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03 是怕我,還是厭煩




“褲子也脫了。”




陸之野光着上半身,六塊分明的腹肌搶眼,順着窗外的雨聲滑落晶瑩汗滴。黑色的工裝褲,褲腰落得低,低到看得清他小腹隆起的漂亮青筋。




蘇遇的視線順着那蜿蜒往上滑。




桀骜的野生眉,眉峰的弧度乾淨利落,襯得人一雙眼只剩變幻莫測的深邃。他薄唇勾着笑,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論是許多年前還是現在,他的不羁從來猖狂又張揚地挂在表面上。




第一眼見到他的人,總覺得他定是風流膚淺。




只是對蘇遇而言,他更像一把燒不盡的野火,路過是心癢難耐的創生,燒不盡春風。




“這麽急?”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褲袋,往下輕輕一扯。




蘇遇忍不住吞咽幾下口水,點點頭,期待着陸之野的下一步動作。




淅淅瀝瀝的雨聲,朦胧間瞧不清對方眼神,但蘇遇大抵猜得到,陸之野慣會用看垃圾的眼神去睨人,輕描淡寫的一眼,從來不留痕跡地朝人心灣裏丢小石子,不痛不癢的驚漣漪。





“我現在最想做的,其實是——”他的動作停了,任由褲腰松松垮垮,身子往前探,彎腰,呼吸湧在蘇遇漲紅的臉上。




男人身材高大,站在狹小的床尾,稍不留神就要磕碰。無人在意這份空氣的稀薄,蘇遇仰着頭想去擁有這個争分奪秒的親吻。




閉上眼,盡情去感受。




下一秒,嘴角是酥麻癢,溫潤冰涼的觸感刮蹭。真實地迫使蘇遇一瞬間從這場相當符合春季的夢中驚醒。




她側身,看到盤在枕邊的一條小白蛇,驚叫一聲:“公主,你又越獄!”




起床把公主抓進爬寵箱後,蘇遇又檢查幾遍出口有沒有關緊。




她是窮養蛇,爬寵箱用的是拼夕夕購入的亞克力飼養箱,平價又漂亮,也好清理。唯一的缺點是遇到聰明點的小蛇,容易越獄。至今,她的購物車裏還躺着個價格近千元的智能恒溫爬寵箱,遲遲沒舍得下單。




排查好沒有越獄風險,蘇遇拉開窗簾,确認了夢中聽到的雨聲是真真切切。上午十點鐘不到,天色實在陰沉,無形的陰郁壓得人精神萎靡。




想起方才晦澀的夢境,蘇遇忍不住渾身打個戰栗。即便沒有人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也還是會被強烈的羞恥感包裹着喘不過氣,她為人就是這樣別扭。




蘇遇坐在電腦前,熟練點開外賣APP,從過往訂單中準确找到某幸咖啡,選擇再來一單。




登入電腦微信,迎接她的是秦爾思的表情包轟炸。




「Cheers:求求你.jpg」




「Cheers:可憐.jpg」




「Cheers:大哭.gif」




蘇遇無奈扶額。




「酥魚:好叭.jpg」




在一大堆無用的消息中,蘇遇接收了前輩發來的網盤鏈接。将那部12集的日漫demo下載到自己的硬盤裏,方便潤稿。




随後點開秦爾思昨晚分享來的微信名片,猶豫再三,還是發送了好友申請。




對面秒過。




陸之野的號碼換過,斷聯這些年,他們各自變化許多,又何止號碼這樣說出來輕巧的十一位數字。




他的頭像是一只隐在黑暗中的玄貓,毛發和環境融為一體,飽和度拉得很高,只留下一雙看獵物的藍綠眼睛,閃着冷冽的光。像陸之野給人一貫的印象——不好惹。




他的網名很簡單,單字一個“野”,朋友圈沒有設置個性簽名,更沒有發布過任何動态的痕跡,有意點進去,只有一條孤零零的窄線橫在那裏,像是把全世界屏蔽。




蘇遇的微信號從沒換過,頭像也是十年如一日。純白色打底,中間是一只毛茸茸的玩偶鲷魚燒。




個性簽名用了許多年,出自她最喜歡的動漫——“我們一日日度過的所謂日常,實際上可能是接連不斷的奇跡。”




很早很早以前的一個夏天,蘇遇窩在父親的電腦房前看《日常》,11歲的少年陸之野,騎着那輛藍黑相間的山地車停在她樓下,朝着她所在的二樓大喊:“喂,炸酥魚,出來玩。”




現在,這個人給她發信息,開門見山:「這麽躲我,是怕我,還是厭煩?」




……都不是。




只是她無法相信,即便時間已經追趕了太多的斑駁陸離,他們的人生軌跡也完全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即便,即便,如今她仍妄想着,顫動着,失控着,一顆心對他心馳神往。




-




蘇遇潤稿的速度很快,12集的一部戀愛番,她一天完成。




日語的熟練度,除了歸功于在日留學,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她自幼便愛看日漫和日劇,對于審美,從柏原崇到錦戶亮,從小栗旬到山崎賢人,每一個都曾是她的白月光。




因此專做配音這一行,其實并不是一時沖動的決定。




她父母都是傳統的,母親在中學教歷史,父親是公務員,如今也做到個正科級。二人對蘇遇的規劃,也是人民的教師和人民的公仆二選一。




蘇遇硬着頭皮選教師,在國內讀大學時,選了師範。




她渾渾噩噩也走習慣了被規劃好的路,密封的人生中只有陸之野這顆從天而降的頑石砸破了她的窗戶。




喜歡陸之野,是她曾經做過唯一叛逆的事。




被陸之野拒絕,她才好似真正開了竅,再不想做父母親朋眼中那個乖巧懂事又鑲邊的孩子。




去日本留學,跨專業學了新聞,參加漫展,見到了喜歡的動漫聲優,參與社團活動,拿到臺詞比較多的角色。




也是那時,蘇遇才發現,原來關于未來,她有自己的想法。




潤稿結束,蘇遇伸個懶腰,從凳子上轉移到床上,屁大點的地方,她挪動總不過就這倆地方。




白天一整天只喝了杯冰咖,吃了塊預制貝果,此刻饑腸辘辘。她拿手機點完外賣,扣款提醒彈在微信,瞥見和陸之野的聊天框,讪讪左滑,一鍵删除了對話,眼不見心不煩。




她慣常會逃避。




他的話太直接也太露骨,她并沒有那樣的勇氣去回答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麽想法,只是想逃離他,遠遠地觀望他在熒幕中的耀眼光。




在很早以前,她已經勸說自己接受了平凡,認清自己索然無味的人生,是始終彙不進他波瀾壯闊中去的枯流。




-




蘇遇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見,置頂裏有一條是她在京都拍下的夏日煙火大會。




她不擅長出鏡,因此只有風景,并無人影。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公主纏在她手腕的照片,懵懂的吐信子,竟學會了看鏡頭。




陸之野盯着她這兩條置頂內容看了好久,想到很小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去河邊玩。




北城說大不大,小河流有幾條。陸之野帶頭去最遠那條抓蝌蚪,拉着蘇遇一起。




他們那時才讀小學三年級,個頭都不高。蘇遇的母親于心給她布置了作業,每天都要背三首古詩。




一群小孩挽起褲腿下河,蘇遇便坐在岸上默背今天的詩,時不時被陸之野扔塊石子逗一下,生了氣就鼓着腮不講話。




附近有片小樹林,玩久了,幾個男孩憋不住尿,約了去裏面一起解決。陸之野扔只青蛙到蘇遇跟前,問她去不去。




她嫌棄,說不要,轉過身時,看到背後盤旋一條紅白相間的小蛇,驚叫了一聲。




那是蘇遇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蛇,不了解才害怕。




陸之野反應快,迅速沖過去,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後,眼看那只青蛙被蛇活吞下去。




其他夥伴聞聲趕來,只瞧見那蛇在用餐,青蛙在它的身體裏一點一點往下滑。




有人怕它是毒蛇,提議要用石頭砸死它,被身後支支吾吾的蘇遇阻止。但是向來沒有話語權的就是她。其中一個小胖子先一步上前,一腳踹在那條蛇身上,眨眼被咬一口。




小胖連連往後退幾步,還沒感覺到痛時便張着嘴開始嚎。其他人挑起木棍去挑蛇,現場亂作一團,蛇身被甩起來,冷不丁砸到蘇遇眼前。




還沒來得及反應,陸之野已經擡手抓住那條蛇,把她往一邊推了推,自己右手虎口處則被咬一口,松了手,把它往樹叢裏丢過去。




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它安全逃了。




幾個小孩,兩個被咬。小學生沒常識,都以為要死了,幾個人在那哭着抹眼淚。




陸之野淡定,從藥店買了罐碘伏,坐在樹底下喊小胖消毒。




小蘇遇靈機一動,說:“電視上的人被蛇咬後,只要有人替他們把毒吸出來,就不會死了。”




于是,蘇遇果真效仿電視劇,捧着陸之野的手掌,張口含上去。




其餘人都害怕,沒人敢給小胖吸,說一個也是救兩個也是救,讓蘇遇大發慈悲一起把“毒”吸了。




蘇遇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只管陸之野。”




“哥,笑什麽呢一臉癡漢樣?”陸之堯整理好行李箱,一屁股坐在他套房的沙發上。




陸之野秒變臉,帶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掃他一眼:“滾回你老家好好準備高考去,再逃課出來還冒充我,就坐牢去吧。”




這話把陸之堯吓到了:“你還是不是我親哥了!”




“從法律層面來講——不是。”




陸之堯和他是同父異母,是他父親陸承二婚得的孩子。不過,在陸之堯上初中時,大人們又離了婚,他媽媽就帶他回了南方老家,沒幾年便又嫁了人,組建了新家庭。




陸之堯小聲嘟囔着:“真是倒黴,那天要不是那女的多管閑事,我早破/處了。”




陸之野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什麽那女的,那是蘇遇——還有,你才十八歲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污穢?”




“蘇遇姐?”陸之堯捂着小腿,顧不得疼,“怪不得她能識破我!”




陸之堯對蘇遇留下的記憶并不多,搬離北城後,他再也沒有回去過。




小時候他嘴甜,對蘇遇一口一個姐姐叫着,但也和旁人一樣,知道她是軟柿子,所以老纏着她要糖吃。他那時候年紀小,對蘇遇的樣貌也沒有太深的印象了,只記得她個頭小小的。那天見面,因為心虛,一時之間也沒能對上號。




“剛才和阿姨通過信了,我親自押你去機場,她在那邊接你。”陸之野夠負責,給陸之堯的媽媽徐芳雲提前打過電話,掐頭去尾地把他闖的禍往小了說的。




之前徐芳雲還沒陸承離婚前,對陸之野還算不錯,後來逢年過節,也給陸之野發發紅包什麽的,聯系雖然不多,但都禮貌妥帖着。




陸之堯趴在沙發上,無聊在手機屏幕的社交軟件上左滑右滑着,被陸之野餘光瞥見,一把将手機奪過去。




他大概掃一眼陸之堯和幾個女生的對話框,不自覺皺起眉頭,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屑:“陸之堯,你很性/壓抑嗎?”




陸之堯被噎了一下:“也不是。就是好奇,且想體驗戀愛。我都成年了,合情合理吧?”




陸之野順手把他的交友APP删了:“和年齡沒關系,和你交友的方式有關系——通過這樣的途徑相識的人,會有幾分概率是真心?”




陸之堯不是個特別純愛的人,他對自己第一次的要求不多,是美女就行。




但是陸之野不一樣,他外表雖是一張欠過風流債的臉,但實則死板得很。




陸之堯眨巴着眼睛,忍不住問出一個好奇許久的問題:“你的第一次是和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嗎?”




……




盯着自家哥哥無語的表情,陸之堯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或許,你談過嗎?”




……




“我靠,不會吧……”陸之堯露個誇張的表情,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幾乎是喊出來的:“你他/媽也是童子啊?!”




停好車上樓喊人的付韞剛把門開了一條縫,吓得馬上退出去了。




“……陸之堯。”童子本人咬牙切齒。




闖了禍的弟興奮地跪在沙發邊上:“哥,要不要打賭,看咱倆誰先破/處——”




“哐”,沉悶的一聲響,陸之野給了他結結實實的一拳。




-




去機場的路上,付韞開車,陸之堯坐在副駕上握着一顆水煮蛋滾被打腫的半張腮。




陸之野在後座閉着眼,誰也不理會。




陸之堯還在不知死活地好奇他哥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仗着有付韞在場,陸之野不至于馬上就揍人,還是問出了口:“那你有感興趣的人沒?”




手機“嗡嗡”一陣震動。




「酥魚:都不是。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想和公衆人物有牽扯。請不要再打攪我。」




望着手機屏幕上毛茸茸的鲷魚燒頭像,陸之野輕輕扯動一下嘴角——




他感興趣的人出現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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