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26 她在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26 她在乎
要吃晚飯, 陸之野這副戴着口罩的社會裝束就失去作用。蘇遇不想和他一起吃飯,便謊稱自己不餓,想先回家。剛說完的下一秒, 肚子卻不争氣地叫了。
……
附近有夜市, 兩個人難得出來一次,陸之野看時間還夠,提議帶她過去逛逛。
蘇遇抿着嘴想拒絕,這時候秦爾思也給力,發來信息, 說自己找到工作了。
“秦爾思找到工作了, 晚上我們要在家慶祝。”說完, 出于禮貌,又非常不誠懇地補上一句, “你來嗎?”
男人無言盯了她眼睛兩秒, 如她所願:“不了, 晚上約了人。”
蘇遇一愣,随後點點頭:“那我地鐵回去吧, 你去忙你的。”
說完便要走。
陸之野伸臂将人攬住, 轉個身, 帶着人一齊往停車的方向去:“附近有家點心店味道不錯。我送你回去, 路上順便買一些兒, 你帶回去慶祝去。”
由不得蘇遇拒絕, 人已經被推着上了車。
陸之野坐在車上,在褲兜裏摸索半天鑰匙,先是掏出一支防風打火機,随意丢在儲物槽裏,又翻出一盒抽了沒兩支的煙扔下, 終于找到鑰匙。
汽車啓動,蘇遇側頭瞥見那煙盒:1916
蘇遇轉過頭去,若無其事地打開一條車窗縫:“你可以抽,我沒事。”
男人傾身貼過來,整個人身影黑壓壓将她包裹住,近到聞得到他頸後塗抹過的淡淡香水味。
“你……”蘇遇緊張得動彈不得,生怕一個不經意,嘴角剮蹭在他面上。上次那情景她歷歷在目,也心有餘悸。
局促和不安,包括她通紅的耳根,都被陸之野盡收眼底。他只露個得逞的笑,長指按下遙控,降下一半車窗,将那盒煙瞄準了垃圾桶丢出去。漂亮的弧度,得分的投擲。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讓她可以不用屏息凝神。
蘇遇:“怎麽扔了?”
“戒了。”
“戒了?什麽時候的事……”
戒煙是一件這麽輕松的事嗎?
“剛剛。”
“……戒了也好。吸煙有害健康,而且成瘾,有依賴性,不好。”
蘇遇認真在副駕駛上點着頭,嘟嘟囔囔的樣子活脫脫的小唐僧。
成瘾的他另有旁的,至于煙酒,他往後都不想靠此來麻痹自己了。
不知陸之野從哪裏得知的這點心,一張百元鈔只夠買四個圓嘟嘟的招牌口味。八個湊一盒,他所有口味都買了兩盒。總共四個口味,在回去路上,他讓蘇遇先墊肚子挨個嘗嘗。
蘇遇也乖乖聽話,他給什麽便往嘴裏塞什麽,和幼時的相處也無異。
陸之野:“最喜歡哪個口味?”
往常這種問題,蘇遇在旁人面前總會說都不錯。尤其在對方先提出某個口味最好吃的前提下,她更是習慣性地去端水。
但在陸之野面前,她沒心思多想,哪怕許多年不見,這種熟悉的安心感還是引導人開口便答:“抹茶。作為甜品來說沒那麽膩。”
他像猜準了,嘴角噙着笑意。
-
送蘇遇到小區門口,陸之野目視人身影消失才肯掉頭往下午楠哥發的地點趕去。這之前,付韞的微信催了又催,楠哥的電話他也拒了兩個。
“祖宗!!!人家投資人都等煩了,楠哥急頭白臉的在那喝。你看看現在幾點?約得七點,現在都快九點了!”
“堵車。”開導航上高速,他又原路折返回二環去。
“你跟我說實話,到底乾嘛去了?”付韞邊說話邊側頭看一眼包廂的位置。
“逛街。”
“逛街什麽時候不能逛?別跟我說找那丫頭去了。哎吆急死我了,晚點你自己跟楠哥解釋吧。”
半小時後陸之野趕到包廂,大半人都喝得上頭了。楠哥本來還在犯迷糊,一擡眼看到他的大花臂,吓得酒立刻醒了大半。
在場唯一的年長女性是片方的人。飲酒适度微醺,瞧見陸之野,還是連招呼都忘了打,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家藝人挺狂野的。”
楠哥的表情難崩,又不得不擠出個笑臉來給旁人看。
陸之野擺擺手,端起酒杯說自罰一杯:“堵車來晚了,實在不好意思。”
有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大笑:“這是紋身貼吧?——倒是挺符合這戲的沙雕風格。”
這部古裝劇集是有原著的,一本篇幅不算長的男頻小說。男主是個屌絲,以往也很常見的設定。故事核心唯一和當下大熱古裝IP區別的是,男主從始至終都只是個凡人屌絲。在和小夥伴們經歷了一系列的冒險後,仍然是個只是參與了拯救蒼生的市井小民。沒成神沒成仙,也沒什麽威風凜凜的前世。
陸之野倒喜歡這個故事,很像小時候的蘇遇會喜歡看的那些童年神劇。
“是嗎?”一旁的女人說話,“我還以為來這麽遲,是小野看不上劇本,要給我們拒了呢。”
楠哥急忙替人解釋:“哪能啊,這小子巴不得趕緊定呢。”
“是嗎?”女人優雅抿一口杯裏的酒,笑道,“怎麽巴不得,方便和我展開說說嗎?”
付韞嘴角一撇,對上陸之野的視線,瞧這哥在笑,知道他又有靈機一動壞點子。
下一瞬,陸之野果然換上一副殷勤的面孔,拉開長椅緊緊挨着女人身邊坐下,主動斟上一杯烈酒:“我對這個本子有非常深刻的見解,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沒關系,姐姐和你徹夜長談。”女人說着,上半身輕輕往他跟前靠,酒杯搖晃,丁點酒水灑下來,弄濕了陸之野的褲腿。
男人不慌不忙地往旁拉開距離,笑着又替她滿上酒,挑眉,又佯裝着蠱惑人心。
楠哥瞧他這樣就知是有壞主意在打,得了空悄悄給他使眼色。陸之野權當看不見,繼續替人斟酒,滿肚子壞水,不知道在想什麽。
最早他剛出道那會兒,沒什麽人知道他。但他模樣好,跟着楠哥上酒局陪喝陪聊,拉投資求機會。他知道感恩,所以有時候碰到些調侃話能忍也忍了。至少不給楠哥找麻煩。
有個女高管給他塞房卡,明暗裏軟硬兼施着威脅,問他想不想在這行混出頭。
他說想啊,裝着無辜全應下。赴約那晚,轉頭舉報有人非法賣/yin。這事沒上熱搜,但上了本地新聞,被壓下了,卻叫女高管和老公打上了離婚官司,被她老公一算計,連工作也丢了。
還有一回,他演配角,和另一個男配有個CP。
本身只是部分觀衆圈地自萌的,也沒熱門到哪裏去,誰料對方團隊是真炒熱度,綁着他大名上了幾次熱搜。至此,陸之野過往在片場的禮貌、分寸,全變成了嗑點。
質疑他性取向這事他是不能忍的,炒CP更是堅決不做的。因為網絡沒有新鮮事,蘇遇,一定看得到。
不管旁人怎麽想,唯獨蘇遇不能把他想岔了。
他不自己拆cp,轉頭給那位男藝人戀情爆了,他自己美美提純漲了一波粉。至于那位藝人,牽一發動全身,陸之野弄巧成拙,爆的是他和小三。
後面真女友和小四小五陸續冒出來,陸之野吃瓜都吃了半天才明白。
為這事,公司收過一陣子他手機,除了日常打電話交流以外,不給他上網的機會。但陸之野更絕……會半夜拿身份證去網咖通宵,又免不了被人偶遇。至此,變成了一位“網瘾很大”的藝人。
「楠哥:不管一會兒他想乾嘛,千萬別讓他乾。」
「付韞:一定!」
-
秦爾思點了外賣上門,從冰箱裏拿出之前沒喝完的酒,和蘇遇靠在沙發上聊天。
她是經厲瑜引薦去了一家MCN公司面試,本意是做老本行編導,結果陰差陽錯有了意外收獲。
“我宣布,你的好閨蜜我馬上要正式成為一名——主播!”
蘇遇盤腿坐在沙發上,吃着外賣的烤串,一時忘記咀嚼,鼓着腮嘟嘟囔囔問:“你要做直播?”
“沒錯。”
蘇遇思考片刻:“靠譜嗎?”
“還行吧,開得條件不錯——本來我是想面試編導,但看了看編導微薄的薪資,心想,包裝別人不如包裝自己,我自給自足得了。”
蘇遇點點頭:“以你的顏值,我覺得可以——你是做什麽類型的主播?”
“具體還沒想好。我要先參加培訓,具體的定位和策劃也會同步和團隊碰。”秦爾思摸摸蘇遇的頭,“所以我要搬走咯,搬到公司附近去。”
“啊?”蘇遇感覺到嘴裏的雞翅瞬間不香了,“不要啊,我已經習慣有你每天晚上亮着燈等我回家了。”
“不行哇小酥魚,這離我公司的距離太遠了,通勤要我命啊!”秦爾思放下手裏的烤串,雙手按在蘇遇的臉蛋上前後揉搓。
油脂塗抹在人臉上,蘇遇看出她的刻意,努力掙脫開。秦爾思又撲上去,兩個人笑着扭打在一起。
“我搬走之後,也好給陸之野騰地方。萬一這家夥想來找你,沒我這個電燈泡也方便。”
玩鬧累了,秦爾思癱坐在一側,飲一口冰啤酒。
“不會,他雖然是房東,但也不能不經我允許随意進出的。”
秦爾思臉上浮現出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笨蛋酥魚,你有沒有認真看過你們的合同?”
合同和她那堆漫畫書堆在一起,搬進來第一天秦爾思就好奇地看過了,連個手印都沒按。陸之野簽的字還是難以分辨的藝術字體,乍一看以為在to簽。
“我是乙方他是甲方沒錯,我看過。”蘇遇還沒有意識到有任何問題。
秦爾思默默豎個大拇指,心想陸之野絕對給這傻丫頭坑了,幸災樂禍看他後面怎麽收場。
被秦爾思說得犯怵,蘇遇拿出手機,翻找她給合同拍的照片,想再研讀一遍。這時厲瑜在她們三人群裏發消息。
「厲瑜:圖片」
「厲瑜:死渣男。」
蘇遇狐疑打開聊天框,一張遠到看不清人的照片,不知是借位還是真的發生過。女人醉醺醺靠在陸之野肩上,隔着牛仔外套,側頭和人耳語,陸之野低着頭,眉眼間帶着幾分笑意,像在吻她額頭。
手機熄屏,秦爾思做主把她手機扔在沙發上。空間裏靜悄悄,像有塊兒屏風把這裏定格成不再流動的死寂。
蘇遇抿了抿嘴,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擡頭擠出一個笑容給秦爾思:“那你房子找好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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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保姆車,陸之野把付韞的牛仔外套嫌棄地扔到前面座椅上,翻找出手機。
果然,秦爾思得空發過幾條信息。
「Cheers:死野狗你想乾嘛?」
「Cheers:成心氣人是不是?」
「Cheers:你要這麽愛炒作別來招惹蘇遇行不?」
陸之野笑笑,引用她第二條,回:「是。」
付韞這邊送楠哥上了車回來,他沒喝酒,繞到駕駛座開車,夜裏還是有點涼,他又把外套穿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話:“真不明白你了,看明天楠哥清醒了怎麽興師問罪你。”
“怎麽?”陸之野挑眉,“又不是什麽大事。明天說是建組前的聚會就好了,在場那麽多人,晚點發個大合影到網上——不是還有沒借位的照片麽。”
沒借位的是他側過頭去,後撤着保持距離,呼吸新鮮空氣。
“我是沒明白你今天不整人了,開始造自己謠了——不怕把你那小青梅推得更遠啊?”
付韞接着說:“本來人家就不搭理你,自己還給自己制造困難……”
“你懂什麽?”男人掀掀眼皮,“我就是要她不順心。”
難受,才說明她在乎。
作者有話說:
野狗玩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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