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爛懸杏11 / 52 章

正文

第11章 11 貓神大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11 貓神大人




陸之野不是完全沒有受傷的,從砸門踹門開始,到把張壘打進醫院,他彎起的手指節骨破了皮,通紅。




一直到等來律師,走完警局的流程,付韞坐在駕駛座打電話,蘇遇才得空從附近的711買來消毒用具,敲了敲窗戶,給後座的人遞上去:“快處理一下。”




陸之野目光緊緊盯着她,看得人頭皮發麻。




……




僵持不過他,蘇遇繞一圈上了車,嘴上說的是:“謝謝。對不起。”




謝他挺身而出,對不起給他添了麻煩。




男人回她是不耐煩的語氣:“這話你剛才說很多次了。”




蘇遇抿嘴,也沒擡頭看他。




“今晚打算去哪兒?”





“不去哪兒,張壘住院了,我不用躲。”




“出院也不用躲——我見他一次揍一次。”




“還想揍誰?哥你再這樣咱倆可都別在這行混了,嫌自己口碑還不夠差是不是?”前面的付韞捂着手機聽筒,突然上了脾氣,轉頭抱怨了陸之野這麽一句。




電話裏似乎是經紀人,正三言兩語數落着陸之野的不是。蘇遇聽付韞嘴上說着陸之野,但還是選擇一個人扛下這通罵,沒把這電話轉給陸之野。




如果說是他為人好,知道護着陸之野倒是不客觀,其實,他更是怕陸之野發瘋,到時候又叫這場面鎮不下。




蘇遇低着頭,一點一點用碘伏替陸之野消了毒,抿着嘴,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今晚這事,的确是因她而起。陸之野是公衆人物,正如付韞所言,形象口碑很容易被人抓住機會黑,他這條路走得艱難,添亂不是她本意。




“炸酥魚,你這一天說得對不起,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說的都多。”一圈輕盈的紗布纏繞在他手上,蘇遇小巧的手指是那樣溫暖柔軟。




他忍着想吻她的沖動轉過頭去,喉結滾動,囑咐一句:“我不放心你回去住,那孫子報複怎麽辦?”




“不會的,法治社會,誰敢——”




“我敢。”陸之野一個眼神掃過來,震懾得人無法繼續說下去。




是的,他敢。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剛剛,要不是有人攔着,張壘今晚恐怕半條命都要折在這裏。




知道這事他必定插手到底,蘇遇難免頭疼,為了叫他放心,也為了不用麻煩他,蘇遇主動提出解決方案:“我一會兒回去收拾東西,安頓一下小蛇,它也吓到了——最近這幾天,我先住我朋友家裏。”




“什麽朋友?男的女的?靠譜嗎?”




陸之野開始盤問。




蘇遇本不想和他說太多,奈何對方又以命令口吻發話了:“叫對方來接你,我要親眼看着。”




付韞聽到,擡頭看一眼蘇遇正鼓着腮不講話,不知是為難還是糾結,乾脆提出一個解決辦法:“這麽晚先別折騰了,一會兒直接和我們回酒店吧,另開一間房不就好了?你野哥有錢。”




陸之野贊同。




向來怕給人添麻煩的蘇遇這下終于松了口:“那麻煩你們載我一程了。”




“不麻煩的,麻煩的是這位野哥。”付韞挂了電話,又掃一眼陸之野,“的确被拍了,公司那邊正在處理呢,争取輿論最小化吧,要麽就冷處理……”




陸之野看他像看傻子:“甩給冒牌貨呗。上次這事鬧半頁熱搜,也該用一用。”




付韞一拍大腿:“對啊!”




蘇遇吃驚他們還能這麽玩,對這個圈裏各種事情的真實性又大大打個問號。




陸之野瞧見她思考時的小表情,眉眼間會輕輕皺起來,像長了兩個小犄角。




“冒充我的是陸之堯。”




“你弟?”蘇遇震驚,“好久不見了,小孩子長得好快。”




陸之野看她表情也不像看大人,忍不住笑起來。




蘇遇知道他笑什麽,無非是笑她更像小孩罷了。她還沒有能和他随意開玩笑的松弛感,別過頭去,不再搭腔了。




-




付韞開車,又載蘇遇回了一趟出租屋,陸之野下了車陪她上去。這回他聽了付韞話,戴了口罩,套一件帽衫,裝模作樣了一下。




進了房間門,蘇遇先去看公主狀況,頭也不回說一句:“請自便。”




陸之野身形高,站在原地,眼神轉半圈便把這房間打量完畢,有些無所适從地站在原處,瞧蘇遇重新給爬寵箱壓上重物,轉頭去櫃子裏找出一只雙肩包。




“可以坐。”蘇遇瞄了他一眼。




“坐哪兒?”




“床邊。”




陸之野低頭,瞧一眼她粉紫色的床上四件套,下意識說一句:“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坐你床?”




從前在北城,兩個人都還是孩子,陸之野要比現在還張狂一些,經常不打招呼進出蘇遇屋子。她在書桌前寫作業,他便能一屁股在她床上一坐,再順勢軟趴趴的一躺,擺出個大字來。




為這蘇遇沒少生氣。




直到有一回,蘇遇掩着門換衣服,一件全新的連衣裙正從上往下推到小腹,露着淺藍色,印着小魚圖案的三角。




少年推門的動作滞住,蘇遇聞聲轉頭。四目相對間,她尖叫響破天。在客廳等着叫人的秦爾思聽到聲音趕過來,當場給了陸之野一拳頭,重重捶在他後背上。




自此,陸之野再找蘇遇的時候,學會了敲門。




“這段時間也不住這了,可以坐。”蘇遇說。




得到主人允許,陸之野小心轉身,一米九的高個頭,縮在這張床鋪上,顯得十分拘謹。




蘇遇裝好身份證和充電器,又簡單帶了點護膚和洗漱用品,一件睡裙再加一套薄薄的外套,整個包鼓鼓囊囊的。




她低頭認真收拾的時候,陸之野仔細打量她的出租屋。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女孩子住過的地方總是透着滿滿的生活氣。




書桌和床鋪之間狹窄的過道,也能鋪一塊漂亮的小毯子,整個屋子裏,散發着淡淡的香甜,不知是香水還是沐浴露的味道,總之,是一種叫人聞着安心的尾調。




比起他當時輾轉來回暫住的出租屋,強了不止一倍。




“我收拾好了。”瞧見陸之野雙手向後撐在床鋪上發呆出神的側臉,蘇遇不由又想到那晚做過不大光彩的夢,抿了抿嘴,不自覺地臉紅。




陸之野神經大條,沒去想她臉色問題,起身接過她的包,單手掂了掂:“就帶這麽點東西?”




“嗯,反正只是暫住。”




男人點頭,轉身去開門前,提醒她檢查好寵物的東西,蘇遇在後面很小聲地“嗯”了一聲。




門一開一合,通往玄關的路又是靜悄悄的黑。蘇遇打開手機的照明,聽見前面寬大的背影問她:“你那朋友……靠譜嗎?”




他在意她這些年在他的世界之外所交的所有新朋友。




“女生,在日本讀書時認識的。”




一前一後下樓,感應燈跟着兩人身影閃,一盞滅又一盞亮。提到日本,提到同學,陸之野就變得異常安靜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默契地知道彼此在想什麽。有時候人和人之間彼此錯過的階段,不只是輕飄飄的幾個字就能概括。




其中,有太多一個人孤獨着打碎牙往下咽的片刻,無人可以一同分擔。




哪怕曾約定做一輩子好朋友的他們。




“陸之野,如果你想,其實我們還可以做回朋友。”走到樓下一層,窄窄的樓梯下方,停放着不止一輛的自行車。




蘇遇跟在他身後,算是對他們這次的重逢松了一次口,是以退為進的試探,也是另一種方式的絕交。對喜歡過,情誼何止青梅竹馬的一個人要求只做回普通朋友,無異于一種戛然而止的死亡宣告。




陸之野背對她,手裏的雙肩包又重又輕地墜在人心裏。




他低頭,瞧見她包上搖搖晃晃,有一只小小的貓咪禦守,白色的小貓眯眼笑。陸之野有一只同樣造型的禦守,只有貓咪的顏色不一樣,他的是黑色。




看到這裏,他忍不住勾勾唇,笑了出來。




蘇遇擡頭,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現有些摸不着頭腦的忐忑。




那年陸之野偷偷去日本,曾去過一次淺草寺。那裏有《将戀愛進行到底》的取景地今戶神社。




上學時蘇遇有段時間不愛出來玩,怎麽叫都叫不出的孤僻,陸之野找到她眼前,看她是追這部劇追入了迷。後面幾天,他也耐着性子補全劇情,陪着她看完了。




在少年的視角裏,那只是一部戀愛劇,比起熱血的王道少年漫,總是缺失了一些趣味的。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牢牢記住了裏面的名場面。




女主角佐倉七濑雙手合十站在神社前,虔誠地閉眼許下:“貓神大人,請您賜我一段良緣吧”的願望,邂逅了她一生的摯愛。




“貓神大人,能否請您關照一位從中國來的小孩,她的名字叫蘇遇。”23歲的陸之野向貓咪神明許下了無比虔誠的願,卻錯過了他的良緣。




“你許了什麽願?”陸之野突然問她。




“什麽?”




“在今戶神社,你許了什麽願?”他又問。




蘇遇這才明白,他是看見了她挂在包上的那只禦守。從前一起看過劇,雖買不到劇中一模一樣的小貓挂件,但好在還有其他的熱門款可選。蘇遇剛到日本第一個月,就去過那裏打卡。




“願望不應該告訴別人吧。”蘇遇小聲說。




“嗯,的确。”男人推開面前門,一陣微風吹進來,如同那天在神社中搖下祈願鈴後的風在回應什麽。




他既然決定了找到蘇遇,重新介入她的生活,就沒打算和她做普通朋友。他知道,蘇遇是膽小的,眼下吓退她的原因一定有許多,不只是時間那樣簡單。而他需要做到的,是循序漸進,以退為進地引誘她走進屬于他的圈套。




做不做朋友,做怎樣的朋友,是蘇遇說了不算的。




“好。”出了單元樓,陸之野突然轉過頭來。




“什麽?”




“我們可以嘗試回到以前朋友的狀态,但我有一個條件。”




蘇遇眨巴眼看他,示意他講。




“既然是朋友,那去哪裏住都是一樣的。”陸之野笑一笑,“我在你們工作室附近有一套房,明天我有事,找人給你搬?”




作者有話說:




本文前期會有較多的插敘去填充角色的人生經歷,如果引起觀感不适的話建議就不要繼續往下翻啦~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爛懸杏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