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親了哪裏

第22章 22 親了哪裏

他們買完東西回來, 厲瑜已經橫在沙發上和秦爾思開啓了吐槽模式。你一言我一語挑揀難聽的話罵男人。

講到“男人都是騙子”時，陸之野正好踏進了門。

蘇遇下意識地擡頭望了他一眼。

這片區域唯一的男人，嘴角微微一抽：“別一棒子打死所有。”

“酥魚——”厲瑜哭聲馬上放出來, 看表情, 又是只打雷不下雨，“我把孫俠家砸了，還順了他兩塊兒鑽表。”

秦爾思舉手：“我把婚紗婚宴都退了，給兩家親朋群發了渣男賤女的床照。”

兩個人都一副“驕傲”的表情，像等待蘇遇開口誇獎一般。

半晌, 蘇遇緩緩張了張口, 被陸之野伸手一攬, 往廚房的方向帶去，路過誇一句：“厲害。”

蘇遇附和點了點頭。

陸之野要求必須先做小龍蝦, 做到蝦身和鉗子分離, 而且要認認真真去蝦線。因為他是今晚被感謝的對象。

蘇遇拗不過他, 搬個小板凳，套上手套, 認認真真處理蝦線。

這時間她有微信消息, 是秦光白發來, 問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陸之野靠在洗手臺前拆着購物袋, 低頭瞥一眼蘇遇的手機界面, 大大方方将這條消息念出來。

“這周末要不要一起爬山？”

蘇遇頭都沒擡：“不去。”

得到答案, 陸之野拿起手機對着蘇遇的臉掃一下，解鎖後，他發語音：“她說不去。”

“啊？”蘇遇這才發現是她的手機，“你回的誰？”

“姓秦的。”

秦爾思在外面喊：“叫我乾嘛？”

陸之野：“……炸酥魚，你說咱倆是不是都跟姓秦的犯沖。”

以前秦爾思追他, 現在冒出個秦光白追她。

想想也是夠好笑的。

蘇遇摘了手套擦擦手，想自己回一條消息，被陸之野高高舉起，如何都夠不下來。

她人像趴在他身上，努力踮腳，又滑稽又可愛。

最後實在惱怒了，蘇遇氣鼓鼓後退，不讓他再如願逗自己，卻被另一只空出手臂環住腰，往身前帶了一下。

兩具身體抵靠在一起，蘇遇感受到什麽，吓得她急忙掙脫後退。

陸之野倒不遮掩，直言問她：“臉紅什麽？”

“手機還我，”蘇遇歪過頭去不看人，“我和秦光白正在互相了解中，請不要造成我們之間的誤會。”

“互相了解是指？”

“我答應過我媽要和他了解一下，不合适就再說……”

“我覺得阿姨應該更喜歡我。”

“她是把你當兒子喜歡，不一樣。”

“意思是我可以直接叫媽？”

……有病吧，腦回路奇奇怪怪。

酥魚讓他沒事就出去，別添亂，不然大家什麽時候才能吃上飯？

陸之野也不惱，說替她打下手，轉過身去，繼續不緊不慢地磨洋工。看似很忙，實則什麽都沒有進展，只是把一個個袋子打開了而已。

外面兩個人也終于聊累了，開始喊餓。

秦爾思剛喊完，很快收到陸之野的信息。

「野：「轉賬5000」」

「Cheers：？」

「野：你們出去吃。」

「Cheers：你想做壞事是不是？」

「野：「轉賬5000」」

「野：晚上也別回來。」

「Cheers：好的老板。」

好不容易處理完一盆小龍蝦，蘇遇得空出來喝口水。踏入客廳，屋裏安安靜靜，早就不見那倆人身影。剛好奇人都去哪兒了，這邊，厲瑜已經把三人群裏建好了。

【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咱（3）】

厲瑜先發了個狂歡的表情包。

「Cheers：我倆準備組個失戀局，今晚不回去了。麽麽。」

“她們兩個出去玩了。我們買的這麽多菜怎麽辦？”說話間轉身，蘇遇瞧陸之野已經紮上她剛買的圍裙，準備洗手做羹湯。

男人身影高大，站在備菜區像在玩廚房小游戲一樣格格不入。尤其是，圍裙是粉紅色。

蘇遇倏地想到平常自己玩的游戲，裏面有張她很喜歡的廚房卡面，是身材健碩的男主系着圍裙做飯。

很多時候她用來幻想催眠自己的情景，霎時發生在眼前，總會有些不真切。何況他是陸之野。

“愣着乾嘛？把剩下的小龍蝦倒水槽裏養起來。”

“不處理了嗎？”

陸之野回頭看她：“你确定咱們兩個吃得下？”

蘇遇乖乖聽話，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好。她還買了一大堆衛生用品，趁陸之野洗備切菜的時候一點點收納好。

再進廚房，某人已經開了火，倒油，把處理過的小龍蝦倒進去過了一遍。他單手把握鐵鍋時的小臂暴露青筋，流暢漂亮的線條一直延續到他裸露的肱二頭肌。

蘇遇看得入迷，整個人伴随着廚房的煙火氣愣愣地飄在了那裏。

轟隆隆的油煙機關停，她才呆呆地發問：“怎麽變成你做飯了？”

在她印象中，陸之野也不是一個會做飯的人，眼前見他如此熟練，心中又暗暗去想，他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是不是像她一樣，從笨手笨腳磨煉到現在的熟練。又轉念想，不會的，陸之野向來比她聰明，他一定學得很快。

“誰做都一樣，”男人無暇看她，“關門出去等或者進來喊加油，不要倚在門框上。油煙都漫到客廳去了。”

蘇遇關了門，換了個寬敞的位置，站在他身後：“小龍蝦為什麽要炸？不是應該煮嗎？”

“過遍油蝦肉更Q彈一點，以前在飯館打工學的。”

成品上桌，橙紅色溢滿的透明玻璃碗，像自動覆蓋一層暖色調的濾鏡，新鮮又漂亮，和平日在飯館點到的無異。

陸之野主動聊起白天錄音用她的方式錄制确實順暢許多。為表感謝，他連手套都不曾給蘇遇，叫她老實等着，他一個一個剝給她吃。

他的手漂亮，手指細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多餘的角質。濃郁的湯汁順着手套往下滴濺，他擡手，将一塊兒蝦肉遞到蘇遇嘴邊。

蘇遇人一怔，側了側頭拒絕，“我們現在這樣，到底是誰感謝誰？”

“你和我之間，如果真要論感謝，真的算得清嗎？”

……

“秦爾思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蘇遇知道秦爾思一定和他聊過下午的事，生怕自己哭過的事情被知道。

“沒講什麽。你說什麽不可告人的事了？”陸之野逗她。

蘇遇急忙搖搖頭。

隔了多年的窗戶紙在兩個人都還算成熟的時候捅破，就算不得什麽遺憾。對蘇遇而言，知道喜歡的人曾經也喜歡過她的，是對她青春期畫下一個最完美的句號，而不是什麽新故事的起點。

成為成年人最大的好處，是她坦然接受一切錯位的美好，并理智大于情感地去将它停止在最應該停止的時刻。成為永恒。

陸之野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她。

“那年你離開北城，是不是見過我爸爸？”蘇遇問出自己的疑問，“我爸爸他說過什麽嗎？”

陸之野面無表情往她面前的餐盤放剝好的蝦：“一些長輩的叮咛而已。”

她不是特別相信，反而覺得那些話是造成陸之野當年拒絕她的根本原因。既然他們曾經是雙向奔赴的，那向來直來直去的陸之野，又怎麽會拒絕。

但他不想說，她也不追問，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

“我媽媽其實一直很惦念你。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她提你的近況嗎？你的長命鎖和我那個本就是我媽和緒緒阿姨一起買的，現在都被好好收在我家裏，你想要回去的話——”

“改天接阿姨來京北玩吧，北城我不回了。”

蘇遇一愣，看着他摘掉手套，沒吃幾口東西，起身去洗手間洗手。

洗漱臺是她剛剛放上，還未拆封的一塊兒手工皂。

蘇遇湊過去替他拆包裝，佛手柑混檸檬的味道，只是拆開包裝，浴室裏便彌漫起清新的柑橘香。整個乾區被包裹成青果園，人的呼吸也變得沉下來。

她把肥皂置在人手中，皙白小巧的手指想撤離，被一雙濕漉漉的手捉住。混上綿密泡沫，她的小手被一張游離的手掌全然禁锢。

又滑又緊的十指相扣。

鏡子裏，四目相對的無言，蘇遇被自己不想躲開的靜谧吓到了。

“秦爾思只告訴你蘇叔叔見過我的事，沒有再說別的？”

“什麽？”

未關嚴的水龍頭，冷水淅瀝排擠。

整個空間靜得只能聽見這樣的水滴聲，穿透的不是石頭，而是兩顆早在過去已經走散的心。

“過去發生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對我的問題，就只有這些嗎？”他稍稍用力，拉扯她手往自己身邊更近。

肥皂沫發出“吱嘎”聲，蘇遇想收手。

“沒有想問的。”她縮縮胳膊，又不得已和他胸口貼得更近。

“确定？”

“……”

陸之野低頭，騰手去掰她下巴，強迫塞給她直視自己的勇氣。

“……那天，在快捷酒店，秦爾思說看見你親我。”

他點頭：“不假。”

“你親了……哪裏。”蘇遇好奇地問出口，是想确認她少女時期最寶貴和珍視的初吻是否是和喜歡的人發生的。但是眼前只有的氣氛下問出來，卻又有一些調情的意味。她有些後悔，不禁抿起嘴唇，試圖收回問題。

“想知道？”男人喉結滾動，一雙眼突然燃起些可怖的興趣。蘇遇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想說不想了。

單一個“不”字尚未說出口，她小小身軀已經被一團黑影籠罩。陸之野彎下腰，帶着入侵意味的俯身動作，冰涼的唇覆蓋住她發顫的嘴角。小心地、點到為止地輕輕輾轉蹭過。

蘇遇一顆心正發出火山噴發似的爆動，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任由眼前的人親完她之後，沒事人一樣拉着她一起沖掉指縫的泡沫。

蘇遇望着鏡子裏自己呆滞的表情，只見男人擡眼，從鏡中看一眼她紅透的臉，笑道：“是額頭。”

作者有話說：

寫這章時嘴角一直沒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