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水潤、蜜桃

第21章 21 水潤、蜜桃

趁蘇遇接電話間隙, 秦爾思指揮搬家工人來回搬運，替她安排好物品擺放的房間。

主卧很大，有一扇正對公園景觀的寬大飄窗。相對起來, 另一間卧室就小一些。但有個小陽臺, 放了洗衣機烘乾機等用品。

秦爾思打算在那間小的湊合一段時間，在微信上和陸之野打了個招呼，順便告知她們已經搬離酒店的事。

不忘提醒他一句。

「Cheers：酥魚知道你喜歡過她咯。」

沒說蘇遇哭過，是這丫頭不讓說。

秦爾思一向守信，但……她也擅長鑽空子。倆人兩情相悅這事總得相互知道吧！

隔了一會兒收到回複。

「野：……現在才知道？」

他這幾天搖尾巴都給誰看了？

保姆車裏, 陸之野一臉愁苦往椅背上一靠, 付韞忍不住回頭看他：“稀奇了, 有你洩氣的時候。”

“浮雲，問你個事。”

突然一本正經的陸之野叫開車的付韞吓一跳, 小心回他：“您講。”

“我對蘇遇的好感意圖表現得夠明顯嗎？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改進？”

“這我哪兒知道, 每個人感知不一樣, 換了我的話……”付韞嘴巴快，說一半意識到可能不太客觀, 又急忙嘴剎了。

“繼續說。”

“……換我會以為你是在逗我玩。”

“什麽意思？”

“客觀來講……如果不是因為是發小, 她這樣長相個性都普通的女孩你根本記不清名字吧？況且, 你自己也說, 六年前你給人家拒絕了。天知道人家女孩當初拿出多大的決心去和你絕交。對, 是絕交, 好朋友之間一旦踏出這一步，不是拒絕和在一起這樣簡單的，是意味着兩個人再也回不到好友的位置上。不可逆的行為。”

當事人靠在椅背上，緊抿着一雙唇，一言不發。

“而且你別忘了, 你怎麽紅的。不說炒過又淡下的CP，你出道前混過商k這事，我們知道實情，她不一定。她接收的信息是來自網絡的，而你的網絡形象一直口碑不怎麽樣——為錢堕落過，黑料上長出的一朵花……這種營銷號的內容比比皆是。”

付韞輸出個沒完，擾得陸之野心煩意亂，乾脆耳機一戴，斂眸吐出兩個字：“閉嘴。”

他生氣是因為，炸酥魚才不普通。

付韞吃了個訓，轉過頭小聲不滿：“不是你讓人說的嗎……”

-

蘇遇在外面安全通道處接電話，是當初上課時加過微信，但從無往來的貓貓姐來電。她看到頭像備注時也惶恐，碎步小跑到靜谧處，清嗓子：“喂？”

樓梯間回蕩飄然空聲，蘇遇擡眼看到一階一階向上的樓梯。

“小酥魚，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麽？”

貓貓姐上來便問她檔期問題。

“我檔期很空的，是有什麽新項目嗎？老師。”

貓貓不繞彎子：“《爛懸》的制片人指定想要你來配女主。”

蘇遇啞火片刻，問道：“……我好像沒參與過試音。”

“嗯，之前女主省了試音這個環節，定了和他們公司經常合作的顏淚。但樣音是你錄的嘛，我聽過，雖然不要求情緒，但你錄的不錯。故事感強打動人是正常的。你別有心理負擔，顏淚那邊我會安撫好——小酥魚，這對你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是她打動了人，還是……陸之野推波助瀾了。她很怕是後者。

“今天制片人來監工，哦，也就是釘子女朋友。湊巧聽到了你的片段，這才想讓你來。我開始也在想是不是釘子給她推薦過你，就确認了一下。我和這個制片合作挺多次了，她從不開後門的。我保證，是你的聲音拿下了她，不是別的。”

蘇遇雖然心有顧慮，但的确正如貓貓所說，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對她來說都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片刻，她隔着屏幕點了點頭：“謝謝貓貓老師，我不會掉鏈子的。”

“給你幾天時間先準備一下，我這邊團隊也要調——下周二直接開錄OK嗎？”

“OKK。”蘇遇乖巧回應。

這頭挂掉電話，陸之野的信息倏地冒出來。

叫她開一下樓下門禁。

白天他是随她從停車場上來的，沒有走單元門。這小區安保比較嚴，出入有門禁，蘇遇也只是有卡，人臉識別要單獨去物業再錄入，她還沒有騰出空。

房東卻被門禁擋在外面嗎？奇怪。

「酥魚：你怎麽過來了？」

蘇遇的消息剛回過去，走出樓梯間，電梯門打開，陸之野已經出現在她眼前。

秦爾思剛剛送走了搬家師傅不久，半靠在門內說話：“我開的，快進來。”

蘇遇沒講話，低着頭走在陸之野前面。

“關門，我和她有話說。”陸之野伸手勾住她衣領，輕輕拽到自己身前。

健碩的胸膛貼住人的背，天氣尚未進入炎夏，這裏的人卻汗流浃背。蘇遇怕得不敢回過頭去，只木讷杵在原地，看着秦爾思比了個“OK”的手勢，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鎖了門。

同一時刻，陸之野單手向前攬住她小身板，輕松抱起來，提去了樓梯間。

蘇遇雙腳離地，第一時間不是驚恐，而是想到……厲瑜那天的玩笑話。一時間啞火忘記了掙紮，被人像木偶一樣擺放好位置，站高三階臺階，和他面對面平視。

“……你想說什麽？”

想到要做朋友，陸之野也懂循序漸進，笑道：“聽說某人拿到新機會了。”

“聽誰說。”

“朱念雲，《爛懸》的制片。”

蘇遇點點頭：“謝謝她，也謝謝你。”

“謝什麽？”陸之野脫口而出，轉念一想，似乎能占個大便宜，“我确實替你美言了，不過還是你有能力。”

“準備怎麽謝我呢？好朋友。”好朋友三個字他一字一頓強調。

“……晚上留下吃飯吧。”

“就吃飯？”

“那你還想吃什麽？”蘇遇脫口而出。

或是從前長期和陸之野鬥嘴的模式使然，兩個人接觸久了，不自覺就喚醒從前的習慣。蘇遇是個表面看沉悶的性子，但相熟的人都知道她也有些小性子和幽默。尤其在陸之野面前，還多了一些伶牙俐齒。以前大人常開玩笑說她是窩裏橫，只敢在親近的人面前露些本性。

還想吃什麽？

昏暗的樓梯拐角，不透風也不透光。他雙眼像盯着一件勢在必得的食物，驚得人往後倒，絆一腳，差點跪在臺階上。下一瞬，又被高大的男人一把攬住腰，輕松抱下來。

“我想吃的你未必現在敢給。”

他話裏有話，卻不繼續往下說了，像在引導，又像是引誘。蘇遇很怕和這樣的陸之野單獨相處，因為一旦他強做什麽，她敢說……自己做不到真正拒絕。失去理性對她而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你确定現在不喜歡我了？”陸之野瞧她不講話，挑眉，故意問她。

蘇遇不擅長撒謊，所以不敢說出口，只是板着一張臉，嚴肅地搖了搖頭。

他說：“我以前的确喜歡你。炸酥魚，是你太遲鈍了。”

他強調以前，像劃清界限，叫人松一口氣，也叫心滞一秒揪在一起。

上學那會兒，每年情人節的巧克力，平安夜的紅蘋果，陸之野都會給她。如果說平日裏點滴的相處不夠明顯，那少年認為送東西已經夠明顯了。但……蘇遇是個遲鈍的吃貨，東西全吃到肚子裏，卻一點不往心裏去。

殊不知蘇遇只以為那是他收了太多東西吃不下，随便丢給她處理的。

“謝謝。”蘇遇為他突然出現的“喜歡”一詞道謝，明顯地已讀亂回。

“……”陸之野無奈地嘆口氣，忽然拉她手臂往外走，“走吧，去超市。”

“去超市乾嘛？”

“你不是要感謝我，我總得挑些愛吃的。”

“在手機上選吧。”她提議。

“線下的更新鮮。”他拒絕。

“線上的也是很新鮮的！”

蘇遇被他拽到電梯前，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這麽不想跟我逛超市？”

陸之野松手，瞧她手腕上留下了淺紅的印。蘇遇是疤痕體質，平時稍微用點力就要泛紅留印，要是受傷，恢複期比別人長不說，不好好塗藥還會留下疤痕。是個難整的。

眼前的情況并不是陸之野憐惜的。相反，他很希望在她身上游離，烙下只屬于他的掌印。瑩白裏透出的浮紅，是他所追求的最佳戰利品。

“我想，我想！”趴在門上偷聽的秦爾思馬上開門，高高舉着手，“你能不戴口罩嗎？我會因此被星探看到出道嗎？”……陸之野白了她一眼，電梯門打開，順勢推着蘇遇進去。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蘇遇知道拗不過他，接受了現實：“我們微信交流，想吃什麽發我手機上吧。”

“你會做什麽？”

“簡單一點的炒菜都可以。海鮮不行，處理起來太複雜，我不熟練。”

陸之野點點頭。

那個笨手笨腳的蘇遇，這些年成長為可以自給自足的大人了。

陸之野對附近的商超不熟悉，上了車，按照蘇遇的提示開導航。

“厲瑜想喝酒，秦爾思想吃排骨和雞翅。”蘇遇在手機上分別問過厲瑜和秦爾思。

厲瑜那邊和孫俠徹底分了手，剛解決完往這邊來。她心情不佳，生了一肚子的氣，說晚上要不醉不歸。

“這麽多人？”陸之野皺眉，“到底是不是謝我的？”

“要不你下次再來？”

“下次只有我和你嗎？”

“不。”

“那你晚上先做我點的菜。”

-

陸之野買了五斤活蹦亂跳小龍蝦，要求麻辣蒜蓉兩種口味都有。

蘇遇一臉愁苦地和他互裝不認識，最終在自助收銀處相遇。

兩臺緊緊挨着的自助機，兩個人約好誰也不講話，從頭到尾便是靜悄悄的詭異合作模式：相互交替往同一個臺面上擺物品。蘇遇一樣一樣掃碼，陸之野再有序裝進購物袋。

彼此之間隔着一個小巧的自助售賣櫃，上面擺放着琳琅滿目的001、002、003，水潤、蜜桃，超大超薄……

起初是誰都當看不見的，直到陸之野順勢拿一盒超大超薄，掃碼扔進購物袋。

蘇遇的手一抖。

陸之野側頭看她，戴着口罩，只是一雙斂光的眼睛，叫人猜不明白在想什麽。

蘇遇小聲說話：“買這個乾嘛？”

“萬一以後用得上。”

“誰說我們用得上？”

“誰說是我們用得上？”他加重我們二字。

……蘇遇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結賬時，陸之野輕碰手機搶着買了單。

蘇遇順手去提多出來的購物袋：“不是我請客嗎？”

“你負責做就好了。”陸之野手裏占滿購物袋，又騰指過來鈎她手中的，不準備叫她拿重物。

蘇遇意識到兩個人靠得太近也太親密了，下意識松手往回撤。購物車的推手磕到她後背，叫人狠狠地吃痛。

陸之野低笑一下，又返回購物區，拿了一瓶紅花油。

作者有話說：

野狗別逗我們炸酥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