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44 “我想站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44 “我想站在
一提酒見底, 往常最喜歡熱鬧的厲瑜破天荒提了散場,陸之堯倒是意猶未盡,喊她美女, 這才哪到哪兒?夜生活剛剛開始啊!
紀喬挨在旁邊敏銳, 不會讓自己盯上的人半路被撬,和人對上視線,火藥味十足。
蘇遇上完廁所,穩穩地走直線出來,除了臉紅一點, 半點沒有喝多的跡象。陸之野彎腰想再抱她回去, 蘇遇吓得連退兩步, 擺手說不用:“他們沒說懲罰是包往返的。”
秦爾思聽到後連連笑:“酥魚,什麽時候背着我練酒量了, 怎麽現在還這麽清醒?”
蘇遇嘿嘿一笑, 靠近了:“我沒喝醉過。”
厲瑜舉手:“這個我作證, 在日本那會兒就這樣,跑幾趟廁所就好了。”
紀喬調侃:“看不出來是個酒神。”
蘇遇解釋不是她酒量多麽的深不見底, 而是她平常很少有放肆了喝的時刻, 最多是腳踩棉花軟綿綿, 要說醉到很厲害的程度, 的确少見。
秦光白靠在沙發上, 盤着一雙長腿穩如泰山, 問:“還玩嗎?不玩散場。”
秦爾思馬上白他一眼:“掃什麽興。不想玩你走呗,誰攔你了?”
男人擡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示意她該喝酒了。
蘇遇提醒:“他好像是神經病……”
秦爾思發出一聲“靠”,舉杯乾了,“再來!我喝不死你。”
蘇遇下意識看了一眼陸之野, 小碎步路過他,又被人抓住衣領:“讓他們玩,我們走。”
蘇遇:“不行不行,此時場上狼多肉少,我要确保她倆安全到家。”
陸之野一時沒了話講,他知道蘇遇這人有自己很多原則,看起來好說話罷了,這種時刻又不是輕易妥協的人。
無奈,他只好又跟着人回到沙發上。
後面的較量變得很詭異,陸之堯卯足了勁灌厲瑜,紀喬拼了命和他針鋒相對,秦爾思一心放在怎麽整秦光白上,只有蘇遇和陸之野像是局外人,該喝酒喝酒,該講話講話,偶爾眼神碰撞,竟成了場上唯一還清醒着的兩個人。
沒人注意到這場游戲是怎麽逐漸走向失控的,從抽牌喝酒變成了只為灌醉心裏的某個人。陸之野低頭挂斷一個電話,有些頭疼地按一按太陽xue。
厲瑜玩得不是很放得開,起身說出去透透氣,蘇遇察覺她異樣,便也一起跟了上去。她發現了,從陸之堯進門開始厲瑜就一直這樣不對勁,她是個社交狂人,平時在酒場上話多話碎,撩男撩女都信手拈來,今天實在反常。
“鯉魚,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早點回去?”
厲瑜憋着一股氣,走到空氣流通的室外,站在階梯上點一支煙,這才開口說話:“記不記得我說過的,上次在老家睡過一小鮮肉?”
蘇遇點點頭。
厲瑜呼出一口煙霧,笑道:“就那人。”
“誰?”
“吊兒郎當那花孔雀。”
“——陸之堯!”蘇遇忍不住大叫,害得厲瑜回過頭來捂她嘴。
“小點聲。我真沒想到還能再見,早知道不睡了。”
蘇遇一直把陸之堯當弟弟,如今聽到這樣炸裂的事,一時無法直視,心裏更多隐隐透着擔憂,問厲瑜:“你睡他的時間點是……”
“當然是考試結束後!我他媽可不想坐/牢!”
蘇遇長舒一口氣,心想,只要姐妹不犯法,什麽她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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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裏,陸之野又按下幾個電話,瞅一眼還算清醒的秦光白嗎,問他要不要結束。
對方說行,起身便往廁所走。他憋壞了。
秦爾思追着人不放,啤的不喝了,舉着一瓶洋酒往上追,拽住人胳膊,斥問:“別他媽慫!”
陸之野有意上前去把人拉回來,只見秦光白回頭給個手勢,要他無需操心,“我對付得了她。”
任由秦爾思這個跟屁蟲跟着他了。
另一邊陸之堯不知道犯哪門子的神經病,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富二代較量上了。
陸之野上前提人,一把薅住他領子往後一拽:“給你叫個車,自己滾回酒店去。”
“別啊,我還有事。”
陸之野一記眼風掃得他一顫,還是說:“我沒留人電話呢。”
紀喬裝不懂:“要我電話?你小子早說啊。”
“我要你電話乾嘛?滾犢子。”
“小屁孩怎麽這麽沒禮貌?”
……
最後是陸之野從外面叫了倆服務生,各人給了筆小費,将兩個還在鬥嘴的人好歹送走。
順着出口去尋蘇遇,瞧見她正在路邊攔車。
陪厲瑜抽完一支煙,對方突然說想回家,蘇遇想都沒想就要送她回去。另一邊她倒不擔心,秦光白這人再怎麽和秦爾思鬧不痛快,也是個好人,他倆的糾纏叫他倆自己解決去,不會是壞事。
厲瑜看起來清醒,但醉得比她厲害,蘇遇小心送她上了車後,作勢也要跟上去。厲瑜手腳并用擋住車門,叫她別跟了,處理一下自己的事。順着人視線,她回頭看到站在階梯上的陸之野,又遠又高隐在光下面,靜靜地望着她。
“晚點吧,我先送你回家。”
“別操心我了,酥魚,你選他一次能死是不是?”厲瑜喝了酒說話就無遮掩,數落了她一句,“我喝大酒的時候少麽?用不着你這個小矮子護送,安心吧你。”
厲瑜雖不如秦爾思對她的過去參與甚多,但對感情的事向來敏銳,過去留學期間很多黯然神傷的時刻都是她們陪伴彼此的,所以愛誰或者不愛誰,這其中的深淺或許作為局外人看得更清一點。
厲瑜始終認為,蘇遇這樣的是值得一切最好最真摯的感情的。她不是,她這一生只需要流連忘返的濫情,不需要真心。她希望蘇遇幸福。
為了證明自己确實還清醒,厲瑜又當場背起了九九乘法表,逗得蘇遇笑出聲,趁着小姑娘笑,車裏人把門哐當一關,隔着玻璃給她一個“加油”的口型,走了。
淩晨風光,這區域車流絲毫不減,蘇遇望着厲瑜的車彙入汪洋,腳步千斤重,有時刻根本不敢回頭,想讓時間就此停在這裏,別再推着人往前走。
很久沒有人說話,但她知道人沒走,目光灼灼還落在她背上,蓋住月光的涼意,是熾熱。
她轉過身,看沉沉夜色悄無聲息地在他腳下暈開,順着一級一級寒硬的臺階像墨似的潑到人腳下去,又急而遄的灑下來,一直漫到她腳下,他從暗裏逐漸走出來,那墨倏然又躲開了她,只剩下光明圍在她身側。
是的,陸之野人生中的黑暗,她從未接住過。
過去他就是這樣一直站在暗裏看她的吧。她選的路總是理智而漂亮,她想,如果高三那年去找陸之野的不是秦爾思,是她呢?
再選一次的話,她一樣做不到那樣勇敢就是了。
“蘇遇……”
“你先別說。”蘇遇急着開口打斷他,耳邊除了車流聲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她從不怪陸之野拒絕過她,怪只怪自己沒有勇氣。
“陸之野,我覺得我并不愛你。”
隔着兩級臺階的距離,卻不似眼前真切看到的那樣他在高她在低。她的聲音像砸進入耳朵裏的刺耳,更像是掌握着他步伐的高位者,只有她允許,他才能走動,否則,那臺階就是困住他的牢籠。
“從小到大一直是你在保護我,為我打架,為我罰站,為我得罪老師…而我始終沒有為你做過任何事。我過去認為我喜歡你,我的情緒、我的心意,我以為全部給了你,但其實仔細想想,我好像從未站在你身邊過,這樣的我,真的愛你嗎?”
“這樣的我,真的可以愛你嗎?”
“換句話講,這樣的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如果你的目光肯為他人停留,一定是人外有人——”
她哭了。
男人大步邁下臺階,順勢攬過她,用行動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唇齒糾纏,清淺的麥甜擠進彼此口腔的每一寸,剛剛喝過的那些冷啤,此刻全部化為他們之間缱绻的見證。他們吻過的次數并不多,裹着酒息的呼吸更磨人,蘇遇不再哭了,只是仰着頭,吃力卻熱烈地回應他。
有過路車鳴下笛,蘇遇猛然驚醒,縮在人懷裏用力一推:“陸之野,我們醉了。”
“我很清醒,你也很清醒,炸酥魚,你太笨了。”
“什麽?”她看他的眼神迷離,好像剛才在他的吻之中醉過頭了,很想繼續,又有些理智尚存,只是緊緊盯着他瑩瑩潤亮的唇瓣上,努力地睜大眼,想用看來搞清楚他說什麽。
“我說你太笨了,不知道于我而言——你只存在,即可以照亮我。”
只需要存在,大部分灰暗的時刻,他只需要知道這個人存在,生活便變得有了盼頭。
蘇遇的愛是需要時間權衡的,這份權衡并不是惡意,而是她這樣性格的人會做出的一系列和自我抗争的必經過程。
小學時有一次,蘇遇撿到兩只剛出生的小貓,橘白色,被人扔在紙箱裏遺棄在他們學校後面的公園裏。陸之野提議帶回去養,但她知道大人不同意,便帶着陸之野去找了某位愛貓如命的老師。
老師家裏三只貓,實在無力再消化兩只,但成年人有人脈,又有自己的貓奴圈子,很快找到心善的領養人,把兩個小家夥一起接回了家。
接走時蘇遇表現得毫無異常,接走後,她又獨自坐在公園裏回想着剛剛撿到小貓時候的點滴,悄悄感傷。
那時候陸之野很不理解她,問:“喜歡留下來好了,阿姨不讓養,咱倆偷偷養。”
蘇遇抹抹眼淚:“咱倆只是小學生,怎麽給它們家?”
沒有能力罷了。沒有能力就不做,是蘇遇一直以來為人處世的方式,深得蘇朗真傳。
在做出選擇以前,她總是思考很多。在鼓起勇氣做一個決定以前,她總是需要花時間來深思熟慮。
蘇遇從未停止過愛他,所以,她才會認為自己不配走進他的世界。他只需要等,必要時主動出擊,做她三思再三思後的選擇才更牢固。
有多慎重,就代表她有多珍視。
“陸之野,我害怕怎麽辦。”她低頭窩在人懷裏,聲音悶悶都傳來了,“我很害怕,怕影響你的工作,怕耽誤你的前途,怕成為你的負擔……”
陸之野湊在她耳邊說話,一只手輕輕撫一下她的頭:“笨蛋酥魚,你說的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不合時宜的電話響起來,蘇遇的口袋傳來嗡嗡的震動。
蘇朗像有和女兒的心靈感應,蘇遇轉過身背對人接起來,對面第一時間是問:“魚魚啊,聽你舅舅說,你是和小秦徹底沒戲了嗎?”
“嗯,我跟媽媽說過了。”
蘇朗的意思是難得再有秦光白條件那樣好的人了,沒能促成真的很可惜。不過,他身邊還有不少優秀匹配的年輕人,抽空多接觸也說不定會有什麽看對眼。
蘇朗慣常的會計劃。往常他對蘇遇都是比較溫和的,不像于心那樣愛替女兒做決定,但在感情上,他又和于心反了過來,變得對這件事格外的在意,最近更是,不知道在怕什麽。
蘇遇嘆了口氣,回頭看着陸之野回答他:“我不想認識什麽新的人。”
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想。
“不是催你,有時間見見就可以,也不是要求你必須成……”
“爸爸,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的聲音聽着有幾分發顫,陸之野上前抓住她的手,攥進自己手掌中,用力将其包裹。
她繼續說道:“爸爸,我想站在陸之野身邊。”
作者有話說:
本人要準備在後面的情侶互動中大戰審核了(求放過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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