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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情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48 “情書”




“你千萬別着急, 野哥什麽事也不會有,公司那邊雖然也為他非要承認戀愛這事生氣,但在這種莫須的髒水上, 還是一致維護自己藝人的。楠哥帶着律師團隊一起給他保駕護航, 他在那兒半根頭發也不會掉……”




付韞坐在駕駛座開啓了唠叨模式,蘇遇一直在手機上發消息,顧不上安撫他,一時間只覺得暈車。




昨天陸之野走前只叫她別急,忘記叫付韞也別急了, 眼下雖然是他故作鎮定, 但顯然, 需要安撫的人并不是蘇遇。




“沒事的,付韞, 別怕——稿件已經發出去了, 接下來是我們的反擊。”




開車的人側頭看看這個嬌小的姑娘, 她神情堅定,就又叫人心裏多添了幾分底氣。




昨天夜裏陸之野被帶走, 明是來帶走他調查他的, 他卻大搖大擺走在最前面, 再簡單不過的便服, 口罩都不戴了, 明晃晃站在穿制服的人身邊, 幾步路走出了他個人的臺風,甚至還有閑工夫跟遠處的狗仔打過招呼。




輕輕勾着唇,眼裏卻近乎冷冽的孤傲。




蘇遇追到窗邊望了他一眼,長發潑在墨色裏,一雙眼直勾勾盯着, 好似船底給他多麽深沉的感情。他們并不同于什麽普通情侶,比起任何由頭也好,他們的感情更像是早早就被種下的同一顆種子上,結出的兩顆果實。




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擡頭,朝着虛無的方向飛了個手勢,在外人眼中,多麽無禮,多麽傲慢。





只有蘇遇穩穩地接住,淚瑩瑩笑了。




付韞把人安全送到車站:“要我陪你?”




“不用。”小身板提着厚重的電腦包下了車,甩一甩手,“有事電話聯系。”




徑直前往進站口,她留下個特別靠譜的背影,付韞忽然明白這個姑娘到底憑什麽讓陸之野這麽念念不忘。




-




秦爾思早蘇遇一天回北城,一回來把自己爸媽都吓一跳。不聊別的,馬不停蹄叫上幾個靠譜的老同學,去把能找到的退休教師找了一遍,又溝通了校方領導,允許了她們進校拍攝。




蘇遇回來時于心還在學校,到家後,她先到書房去整理了蘇朗這些年參與或抉擇過的項目資料,又本着父女之間不言而喻的默契,猜對了他保險櫃的密碼——于心的生日。




她一邊笑蘇朗太不嚴謹,一邊翻看裏面保存的資料。怪不得前幾年有陣子聽于心罵他敗家,密密麻麻的賬單,他給多少病重的家庭墊過錢,又給多少孤寡老人送過所謂的“公家慰問品”。




這些單據她全部冷靜整理過,忍着不落下淚,和秦爾思兵分兩路,要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證明。




傍晚,于心進門只看到桌上備好的飯菜,沙發上有蘇遇的東西,她人卻不在。靜悄悄一間屋子,小心摸一下碗邊,尚有餘溫,她這才給蘇遇回電。




那頭風聲鼓動,蘇遇坐在秦爾思的副駕上開着窗,“教過陸之野的一位老師明天要出國,家住挺遠,我們現在還在路上,要晚些回家了。媽媽你吃完飯先睡。”




她說話,于心愣愣地聽着,最後只是說,“等你回家。”




蘇遇和秦爾思回來已經是淩晨,客廳裏沒開燈,兩個人摸着黑抱着相機去了書房。蘇遇學過剪輯,水平尚可,秦爾思是編導專業,兩個人也算是碰到了一起,一個拍一個剪,搭配起來動作迅速。




厲瑜雖是做綜藝的,卻也線上支了許多招,叫她倆把這條新聞視頻往煽情裏弄。




“徐阿姨的素材在我手機裏,得導一下。”蘇遇低着頭折騰半天,外面燈亮,書房的門輕輕推開,是于心給她倆來送宵夜。




于心不懂她們到底做什麽,但清楚知道是頂重要且對他們當下形勢好的事,只是進來放吃的,“沒有湯湯水水的小甜品,先墊墊。”




蘇遇有些猶豫:“媽媽,我爸不讓在他書房吃東西。”




“讓他回來怪我,你們吃你們的。”




三個人不自覺對視,都笑了。




早先那篇蘇遇的稿件發布後,借着厲瑜的渠道發酵得還算順利。蘇遇沒有用化名,光明正大地署了自己名不說,還附贈一張幼年時和陸之野的童年照。




兩個人剛剛學會走路不久,站在小區的兒童滑梯下,陸之野靠在滑梯上,從小就是一張痞痞的臉,蘇遇懵懂,一手抓着他手臂,一手抓緊自己褲兜,眯着眼睛留下這樣一張照片。




她寫:她既是蘇朗的女兒,也是陸之野的未婚妻;她寫:她自己經歷過,看到過的。




她的用詞是未婚妻,源自文章中所提到的,關于她小時候答應過曹緒緒會和陸之野結婚這一有趣插曲。




跟随那篇稿件一起發出的還有真實的照片,是陸之野讀書時獲得的大小獎章,陸之野參加奧數賽時拿到冠軍,陸之野參加運動會時沖線的瞬間。




她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通篇不提蘇朗的片段,不去主動包攬更多的責任,不去給人留下更難說清的把柄。不自證任何事,只展現一個真真實實的人。




叫人去認識熒幕以外的陸之野,到底是什麽樣子。




他并不完美,也時常犯錯,有時候仗着成績好就愛遲到,太玩鬧,課上不聽講惹得老師焦頭爛額,考試一樣拿高分,叫誰都拿他沒辦法。同學和老師們對他褒貶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會在他代表學校參賽的時刻一同替他吶喊加油,他拿回的榮譽一樣被保留在冊。




即便他沒有成功畢業,這個城市,這個學校,都沒有否定過參與他的人生。




最後,她寫:這并不是我寫給陸之野的辯白,而是我寫給他的情書,具有真實性、準确性、永不過期的時效性。樁樁件件,全部屬實。




他這樣的人,這樣閃閃發光過的人,怎麽會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呢?




蘇遇将成品的視頻發到群裏,趁着夜色,又為這封“情書”增添一份更有力的證明。




如今深耕在各行業的同學,退休或還在職的老師,連同門衛上換了三個都大爺,都在笨拙地用自己的“語言”講述陸之野。




“這小子上課特別散漫,我剛教他那會兒覺得他吊兒郎當不認真,結果考試,嚯,拿第一!”




“野哥球品特好,從不搞什麽賴皮,和他打球特酣暢淋漓,贏得漂亮也輸得起。”




“挺仗義的人,隔壁職高老有人半路攔人收保護費,也就陸之野敢單槍匹馬地管。”




“要不是高三出那檔子事,他上A大綽綽有餘,成績很好,又會讀書又不死板。”




“以前很多人都喜歡他,對,我也寫過情書。那還是我第一次送情書收到回信。他字特別漂亮,現在我還留着……”女生在鏡頭上展示了一下已經泛黃的紙張,“不是什麽長篇大論,就是讓人好好學習,但很真誠。”




……




視頻裏的徐芳雲是沒有化名的,她堂堂正正出鏡,坐在蘇遇卧房裏的那扇飄窗上,像一位說書人似的講述了自己的愛情。




高中時每個班都有班歌,是學生和老師一起票選的,蘇遇班的歌是老班親選的一首SHE,在整個學校的《少年中國》《孤勇者》《天涯赤子心》裏都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有次陸之野抱怨過,說他們班的班歌多好,簡簡單單兩個字“痛快”,痛痛快快就好了,何必上什麽價值。




“痛快去愛,痛快去痛,痛快去悲傷,痛快去感動。生命給了什麽,我就享受什麽。”




蘇遇用這首歌做了視頻的結尾,一頁頁翻過去,是沒能送到他手中的同學錄,陳舊斑駁。




視頻成功發出後,蘇遇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化成一灘水,長長籲出一口氣。秦爾思困到打盹,卻還一直趴在一邊陪她,聽到動靜睜眼,打着哈欠問她進度。




蘇遇笑一笑,答非所問:“我突然意識到,或許18歲不單單指的是年齡,而是一種感覺。現在,我感覺和它接軌了。”




秦爾思不懂她意思,模棱兩可地眨了眨眼,起身去找手機。淩晨,多少人還在上網沖浪,前兩日還鋪天蓋地的髒水,如今又經歷了一遍清洗,變成了不同的聲音。




有人被陸之野和蘇遇青梅竹馬的感情打動,感嘆起陸之野在娛樂圈玩純愛的清流,有人黑轉路又路轉粉,從嘲笑他的學歷,到理解他的經歷。




少部分還在辱罵的聲音,大部分回歸了吃瓜路人的本質,愛他的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人,已經足夠了。




愛他的哪怕只有她自己,也足夠了。




-




針對陸之野的調查持續了小半月,許多黑粉調侃,他恐怕也要變成“進獄”系藝人。




輿論每天都在變着法地讨論他,蘇遇和付韞保持着緊密的聯系,這期間,還抽空和楠哥見了一面。




她原以為會上演那種素人女友和經紀人大撕臉皮的高能名場面,“給你一張支票,離開我的藝人”雲雲,沒承想對方是個比較好說話的男人,看起來嚴肅,為人卻還算實誠,也難得陸之野低谷時還能遇見這樣的人。




三言兩語聊過,不過是考慮到輿情,叫她再發言時需要謹慎,有必要和他們藝人團隊溝通,以及,願不願意和陸之野一起上綜藝。




她不願意,對方也沒再強求,只是說明了陸之野的合同問題,公司方面,不能縱容這樣的行為,所以他所獲取的資源将會削減。




“當然了,內部資源本來就有限,小野的目光向來放在外面——總之你們光明正大談,發言請小心,網絡這種東西,不注意就會放大什麽。今天說你好的,明天恨透了你;今天還愛你的,明天又憐惜起你,一呼一吸之間的變化飛快。”




蘇遇點點頭,她都明白。




蘇朗的調查結果出來以後,陸之野也幾乎同一時刻被釋放。蘇朗清清白白被人開車送上家,慰問了良久,于心馬上給蘇遇撥了通視頻電話,激動地掉眼淚。視頻裏看着蘇朗白頭發多了些,說是這些時日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生怕她們母女倆沒有主心骨亂陣腳。




“結果沒想到我閨女現在這麽穩當!都能安撫你媽這個愛哭鬼了。”




于心在視頻裏回頭給了他一下:“說誰愛哭?”




三個人其樂融融,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那樁不懷好意的插曲,蘇朗說沒事,那就是沒事,說退居二線,也只是一件能多陪陪家人的好事。




“你們倆別鬧了,等我過幾天回去,給我做好吃的——爸爸,我想吃你做的松鼠鳜魚了。”




蘇朗笑一笑:“行,包你滿意的——帶上我女婿一起回不?”




蘇遇一愣,沒聽清似的,又問:“什麽?”




于心側頭和他笑對一眼視線,“哎喲,讓你帶小野回來吃飯!”




“行,行。我見到他,跟他說。”




陸之野以無罪之身離開了看守所,外面圍了不少記者,他青色的胡茬雖漫長出來,人卻還是一副精氣神十足的樣子。沒有接受采訪,只是留下一組堪比秀場大片的生圖,上了接他的保姆車。




楠哥為他這一遭捏了幾天的冷汗,人都急上了火,扁桃體發炎,戴着口罩說話都啞,車門一關,恨不得把喉嚨扯破:“你女朋友太能耐了!”




陸之野接過付韞遞過來的手機,一邊輸密碼一邊挑一下眉,很感興趣:“她乾嘛了?”




“自己上網看吧,有你的情書。”情書兩個字格外加了重音強調,把陸之野說高興了。




是那天她把自己鎖在屋裏寫的稿件,說是叫人走着瞧,原來是靠情感打動人。




“你們倆現在也算是患難情侶裏的楷模,模範青梅竹馬,純愛戰神——現在已經有情侶綜藝拟邀你倆了。”




“《爛懸》也為這事提上播出日程了,下了號,在搶檔期,不過準備在後天平臺官宣片單的時候同步發一支預告,投放打法是你倆的真人配音和真實的青梅竹馬經歷。”




陸之野皺了皺眉,又接過付韞遞上來的電動剃須刀,按下開關,面無表情繞在臉上:“一切上升真人的劇宣我拒絕配合。消費我可以,不能消費她,別忘了這劇女主到底是誰。喧賓奪主的營銷遭人恨,別發瘋。”




“這個我們配合片方,平臺那邊,新的禁忌點我們會再同步一份的。”前排的宣傳團隊負責人講話。




陸之野信她們對接的能力,沒多講別的,只是問還有什麽安排,一口氣說了。他現在很急,非常急,急着去見那條他上次沒吃乾抹淨的小魚。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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