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37 毫無保留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37 毫無保留進
在墓園随幾聲烏鴉叫醒來, 蘇遇發現陸之野已經不在這兒。橙黃的光線晃眼打在人身上,半顆太陽的距離近在咫尺間,她像身處于這座城市的邊界上, 唯獨抓不住最想抓住的那個人。
墓碑前多了一捧嶄新的花, 黃黃綠綠裏摻了點點的白,是從路邊采來的野花沒錯。
四下無人,地上一排排碑,地下一排排人,生機勃勃的晨光裏, 卻只是孤寂裹挾人。
襯得昨夜裏更像夢了。
陸之野慣會在落魄的時候對她不辭而別。
蘇遇原以為長大的特質是增添了一份與他人同甘苦的底氣, 如今想來, 高三那天沒能追趕上陸之野的背影,如今也是一樣, 他總刻意将自己和她劃開界限, 是怕她眼看狼狽, 還是怕拖累呢?
接連給陸之野發了多條消息也沒得到回應,蘇遇大概也猜到他的刻意回避, 她回家時, 于心正守在陽臺上等她, 上了樓, 門已經打開, 于心迎她進去, 捉着她手腕問昨晚去哪了,小野怎麽樣了。
陸之野來這一趟沒帶什麽東西,走也走得毫不拖泥帶水,什麽話都沒留下。
“昨天一起在墓園守了緒緒阿姨的墓碑一夜,今天很早就不見他了。媽你別擔心, 我再給他打電話——”
話音未落,蘇朗拄着拐從卧房裏出來,說陸之野剛剛給他發過消息。
內容平平淡淡,只說自己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這次回來匆匆,也什麽都沒準備,下次得空再回來看他們。話音剛落,快遞員上門,大包小包的禮盒,多是一些補品,從人參到海參一應俱全,快遞員尋人簽收,蘇遇才知是陸之野連夜下過單。
于心還是很擔心就是了,昨天那些話,不該讓孩子們聽見:“小野真的沒事嗎?”
蘇遇盯着客廳裏堆砌的禮盒,嘆一口氣:“爸媽,陸叔叔這件事,我們全家爛在肚子裏,以後都不要再提。”
于心緩緩上前,從身後抱住她的肩,幾滴淚落下來,昨夜裏哭過的眼睛還是腫的:“好孩子,你和小野都是好孩子。未來,不管你和小野怎麽樣,你怎麽選,媽媽都支持。你爸要是敢說個不字,我就和他離婚。”
有些孩子氣的話,言語裏只是支持蘇遇的選擇而已。蘇朗聽了直皺眉,卻也知眼下這氣氛不好談論他個人想法,便知趣沒說話。他始終認為蘇遇是個理智的孩子,哪怕平常為人內斂,個人的心思重,要是她能做出戀愛腦的事,早該做了不是?
蘇遇沒接住于心的話,可以說是什麽想法也沒有,她想不到其他層面的事,只想要知道陸之野好不好。嘆息,想起小時候總是喜歡逗她的緒緒阿姨。
失去曹緒緒,是他們所有人的傷心事。
她何嘗不曾懷念她幼小時代的英雄主義:“如果緒緒阿姨在天上看到這一切,會心痛吧。”
更早時候蘇遇給陸之野發過好多條消息,問他去了哪裏、是否回了京北,還毫無保留地把自己設置的家門密碼發給了他——159357。
破解起來毫不費力的“X”順序。
對面終于回過來時已經是下午,是看不出人情緒的生冷字:「以後不要把密碼随便告訴別人。」
蘇遇不懂他這句話的含義,心裏亂亂的,一塊兒郁結凝固在胸腔裏久久不能平息,她只是想:你怎麽會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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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本想買當天下午的票趕回京北,但蘇朗腿腳不便,于心分身乏術,她放心不下,便又耽擱一天。
花時間托高中同學找了個還算靠譜的護工吳阿姨,去年同學家老人做手術需要人照看,也是經吳阿姨照顧過一段時間。這同學初中被于心教過的,如今留在老家工作,有時也難免和蘇朗對上。蘇家老兩口都被他尊稱為一句老師,要說幫忙,自然二話沒說,積極地要把吳阿姨的錢也付了。蘇遇自然推脫掉了。
這種時候就不由想起陸之野說過的,“你平常不在家,父母年紀上來,需要人關照的地方很多。”
還是他妥帖。
陸之野雖然看似在他的圈子裏桀骜不馴得罪人,到了她這裏的人際關系,心細地能想到一層又一層的深意。合該也是,他那樣早早的入社會,怎麽可能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他大抵真心讨厭某個圈層時候,懶得維系,才使用随便的态度對待而已。
吳阿姨為人憨厚老實,做得一手好菜,年紀比蘇朗和于心還要大一點,蘇朗不好意思叫人照看,一口一個嬸子不用不麻煩。蘇遇知道他別扭男女有別,有一些自己的死板,不習慣這種“地主”做派。她也只是讓吳阿姨負責做午晚餐和一些簡單的家務,目的是為于心分擔,畢竟一個人照看病人,還要照看學生,總是分身乏術。
這時間就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孝順,如果當初聽話留在老家,做老師也好考公務員也好,起碼還有時間待在父母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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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于心幫蘇遇收拾行李,小小的箱子裏塞滿了各種食物。于心還想把家裏的兩桶鮮榨糧油給她提上,被蘇遇大驚失色地攔住了:“媽媽,這些都能買到的!”
“你在外面賺錢容易啊?不夠你玩游戲買手辦的,這些從家帶可以省一筆。”于心看她不想拿重物,又跑去洗手間,從櫃子裏拿出她珍藏的幾盒面膜,“這總稀罕了吧?前段時間辦公室老張她閨女從韓國帶回來的,你肯定能用。”
蘇遇笑嘻嘻接過來,塞進行李裏。
一切收拾就緒,于心又陪着她檢查了所有的證件和明天的車次信息,說好了明天她自己打車去車站,沒人有時間送她後,兩個人坐在小卧房的床鋪邊開始一起一落地嘆氣。
于心自己嘆完了氣,卻拍一下蘇遇的背,要她挺直了腰杆別喪。
蘇遇扭捏地靠過來,一雙手挽上她手臂,頭靠在人肩上:“媽媽……我有點弄不清自己現在的心了。”
“關于小野?”
“嗯。”蘇遇倒不在于心面前遮掩真心話,“其實當年選擇去日本,我是有些逃避的心理在的。一方面不想給自己留後路,怕哪天一沖動,又去找他;另一方面是氣人人都覺得我難自立,我就偏想把自己活成孤島,再自己種出點花來。”
當時的陸之野拒絕了她,字裏行間還是叫她本分待在父母身邊。不管要不要繼續和他做朋友,她都感覺到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兒。
她為人是寡言慣了,留給他人的印象總是淺淡的片面,但實際上的她,卻有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異常高自尊。一邊自卑,一邊又特別孩子氣地想,“拒絕我你別後悔”。
特別矛盾的兩面,在她身上同時發生。
于心知道蘇遇和她一樣心思敏感,但在聽到她這些話時,不由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曹緒緒。她想,無論是外放還是內斂的人,堅韌是她們共通的品格。
驀然濕了眼眶,于心又忍不住地落下淚來。
這些天她哭過太多次,就連學生在白天裏都看出她異常,調侃過:“老師怎麽比我們壓力還大呀?”
“媽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會乾擾你。還有,你爸雖然說話直接了些兒,但我知道他是真心疼小野,很多事也是為你好,可這份好,媽媽希望你不要強迫自己接受。知道嗎?”
蘇遇有些哽咽,喉嚨裏發出幾聲低低的“嗚嗚”聲,只聽于心又說:“做不了決定的時候就不要決定,凡是三思三思再三思,如果還是有沖動,就遵循那份沖動吧。”
她知道于心并不是支持着她某一個選擇,更不是局限在感情方面。而是做出了支持着她人生中每一步的決定,似乎也是對從前反對她做配音一事的柔軟抱歉。
“雖然我不确定跟陸之野會怎樣,也不确定他的人生應不應該被捆在北城的記憶裏,但我想,我應該拒絕秦光白。”
“可以,強扭的瓜不甜,我去和你舅舅說,看怎麽委婉些——不好得罪了他多年的老朋友。”
“不用,我們小輩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就好。”蘇遇輕輕撫摸于心爬滿歲月痕跡的手背,她指甲裏嵌着鉛筆灰,已經沉澱成難以清理的一抹匆匆白駒。
“行,聽你的。”母女倆依偎在一起,無聲陪伴。
後半夜蘇遇睡不着,在床上輾轉反側,抱着手機還在盯着和陸之野的聊天框看。後面忍不住點進微博去看關于他的讨論,網上針對他風流、渣男的标簽還在發酵。許多不明真實情況的路人紛紛加入路過踩一腳的陣營裏。
那支最早最早,他在商k裏被人折辱的視頻,再度被翻出來。人人道他那樣說不清道不明的壞出身和低學歷,又能是個什麽樣的好人嗎?一盆又一盆毫無根據的髒水,持續着往“陸之野”這個名字上潑。
蘇遇從不在網上和人起沖突,但還是選擇開了一個小號上場發言。
「拳頭很硬之人:平常多讀點書,也該明白這視頻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只看到一個拒不下海的少年而已,說他糜爛的人從自己龌龊的眼裏看到了什麽?」
「拳頭很硬之人:沒學歷也成了攻擊人的事了?自己家哥哥姐姐是高文化分進的電影學院嗎?」
……
一連怒怼多條,蘇遇內心的小小陰暗面全部被激發,恨不得和人面對面争論個高低。不過一會兒,有很多人給她點贊,也有很多人回怼她,大抵還是那些黑陸之野常用的話術,對真相是充耳不聞,上網只為相信自己相信的。
蘇遇氣鼓鼓翻身下床,從書架上翻出小時候買的一本夜神月同款死亡筆記,用紅筆開始抄寫這些罵人的ID——全部全部全部死于心髒麻痹!
正埋頭寫得起勁呢,秦爾思一個電話甩過來,聽筒裏灌風,她在那邊是又罵又哭:“炸酥魚!我和這秦光白勢不兩立!”
一句話給蘇遇說懵了,正詫異着,秦光白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怎麽回事?”她拒了後者的電話,聽秦爾思抽抽搭搭繼續講。
今天是趕上周末,秦爾思下了播,放心不下蘇遇的寵物,一咬牙還是去了。去之前找厲瑜陪,結果對方還在出差,沒辦法,自己買了口罩手套和防風鏡,提着一大兜東西豁出去了,心想,不就是喂個耗子嘛!結果,她出電梯的時候,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趴在門前試密碼,嘴裏嘟囔着:“怎麽進不去。”
她當下想,“小賊,讓你進去還得了?”扔下手提袋,按下電梯裏的求助按鍵,又沖上去給了男人一個飛踹。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在,男人的高級西裝褲上印了一個巨明顯的腳印。
到警局調解,這誤會才算解開。男人為此很生氣,一板一眼地要求她真誠地道歉,并且賠付他的西裝。
“一套破西裝要幾萬塊!他怎麽不去搶啊!”秦爾思坐在路邊大喊。
蘇遇知道秦光白不是缺那一套西裝的人,之所以這樣,大概是秦爾思又得寸進尺惹了人不高興,道歉肯定也沒有真的得到人原諒就是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從警局離開了嗎?”蘇遇問她。
“還說呢!今晚這一鬧,我發現我在失蹤人口名單上!你說我家是不是有病?說我被尼姑拐了!正滿世界找我呢!——丢死人了嗚嗚嗚,我怎麽攤上這麽個家庭啊嗚嗚嗚,原生家庭害我嗚嗚嗚嗚……”
秦爾思哭得越大聲,蘇遇越是憋不住笑,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也沒敢多說,只是安撫她:“好了好了,都怪我,是我找了他去幫我喂公主,應該提前告訴你一聲的。”
一提秦光白她就來勁:“這男的就是你那相親對象吧?我看了,不行!摳門小氣還一點不紳士,剛剛給我扔在路邊自己走了!”
“不能吧?他是個很禮貌的人啊,就是可能嚴肅了一點。”
“你被他外表騙了!我看此人只是穿得人模狗樣,實則禽獸不如!”
遠路返回的秦光白站在她身後,問誰是禽獸。
秦爾思一哆嗦,不敢回頭,對着聽筒說一句:“禽獸回來了。”
……
“嗯,行。不麻煩的,放心,那晚點見。”和蘇遇通過電話,答應了她好好把秦爾思送回家,秦光白回頭,把手裏提的碘伏和創可貼連同包裝袋一起扔給她。
秦爾思還想罵人,低頭看看自己光溜溜兩條腿上的确有剛才踹人不當磕碰的皮外傷,又頓時沒了脾氣,紅了臉低頭:“謝……謝謝啊,早說你只是去買藥啊。”
自小生在高知家庭的教育對秦光白來說在此刻頗有些枷鎖的意味,他很想翻白眼,也很想說些難聽的話來教訓人,但礙于這姑娘只是脾氣沖動嘴巴壞,又是蘇遇的朋友,還是忍住了。
今天他本本分分來幫忙喂寵物,被人平白無故當成賊打一頓不說,身為受害方,得不到好好的道歉,還因為不小心聽了一嘴她被尼姑拐了的熱鬧沒忍住笑,又被呲一頓,實屬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碰到神經病了。
看人自己擦好藥,秦光白看看腕表時間:“家住哪兒,送你回去。”
秦爾思不假思索報上地址,擡頭:“還沒喂公主呢。”
“誰?”
“公主啊。寵物的名字你都不知道還來喂?”
秦光白轉身上車,“密碼不對,你去吧,我送你到樓下。”
秦爾思起身追過來:“別啊!你那應該是臨時密碼過期了,我知道正确的,帶你上去。”
“不用,我樓下等你。”
“別啊,來都來了,上去喝杯茶呗。”
男人掃給她一陣眼風,看穿她:“怕蛇?”
她讪讪笑:“……怕耗子。”
-
去高鐵站之前先繞路去買了秦爾思要吃的綠豆糕,蘇遇卡着點檢票上車。一路上趁着信號好的時候還在和網友對線,中途沒網閉眼休息,心裏按捺不住想快點再回兩條,她從前怎麽不知道罵人是件這麽暢快的事?
出站時秦爾思在外面接她,瞧見她後興沖沖跑過來接過行李箱,攬着她往外走:“走,打車!今個姐請你吃大餐。”
蘇遇瞧她滿面紅光:“發財啦?”
“算是吧,直播小賺一筆。”
蘇遇好奇:“方便透露嗎?”
秦爾思比了三根手指出來。
“……三千?”
“萬!”
“!一周嗎?”
“一天。”
蘇遇大為震撼:“互聯網這碗飯也太暴利了……”
“嗯哼,要不要也加入?”
蘇遇搖搖頭,“那是你人美也有才藝,我去了沒飯吃的。”
跟着秦爾思上了出租車,兩個人決定吃一頓米其林。路上,蘇遇忍不住好奇昨天晚上她和秦光白是怎麽收場的,她後半夜睡下了,沒再得知後續。
“就一起去你家喂公主啊,然後他送我回家,我說謝謝,他說西裝不用賠了,我說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沒了。”
中間還有段插曲。
因為老鼠解凍要花時間,兩個人硬生生地在同一間屋子裏待了三個多小時。最後是秦光白受不住了,找出吹風機,手動加熱了一下老鼠。
“這男人太死板了,一身正氣的做派像誰你知道嗎?像咱高二那教導主任!真無聊,和這種人結婚你不得悶死?”
蘇遇急忙打斷她發言:“打住,我倆只是相親,并不是相親成功。”
“知道知道,你看不上他。和陸之野咋樣?我昨天下播看同學群,他和你一起回北城的啊?”
蘇遇點點頭,“發生了一些事情,他現在不理我了。”
秦爾思笑笑:“欲擒故縱呢吧?這小子不理誰也不會不理你的。”
這回還是有點不一樣的。蘇遇一顆心暗暗懸着,突然想起什麽,問秦爾思,“你昨天去我家,次卧一切正常嗎?”
“次卧?”秦爾思回想了一下,“挺乾淨的啊,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蘇遇心事重重轉過頭去。
窗外景快速掠過,方向轉下,汽車駛入隧道,她從車窗上瞥見自己閃過一絲落寞的臉色。
陸之野真的走了。
-
橫店,陸之野耗在酒店的健身房,默不作聲撸了兩小時鐵,整個人背部充血,襯出多漂亮的薄肌,付韞忍不住拍一張他背影:“工作室營業照加一。”
陸之野不理會,起身去飲水,擡頭時汗水沿着面頰一側一路滑到頸上,喉結滾動,付韞“咔嚓”按下快門,又是一張。
陸之野一記眼風掃過來:“是不是很閑?”
付韞看出他這兩天心情不好,輕輕笑,收起手機,問他晚上主創聚餐去不去。
新戲下周正式開機,這兩天正是大家陸續進組的時期,主創們到位,主演們也到位,劇本圍讀的日程也安排了起來。
“不去,忙。”
“忙什麽?你這兩天沒別的事啊。”
“你管我忙什麽?”關上房門睡大覺,不想見人也不想說話,忙得很。
“哥,我覺得你是抑郁了——失戀了?”
“沒戀怎麽失戀?”
“其實我覺得吧,以你這條件不愁找不到真愛,何必一棵樹吊死呢……”付韞開始勸解。
“你猜真愛是什麽意思?”陸之野和他沒話講。真愛要是那麽好替代,還算哪門子真愛?
只不過他現在心裏一團亂就是了。
蘇朗的話沒錯,如果設身處地去想,作為父親,他一樣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或許蘇朗對他是沒有惡意的,但這份惡意在他本人心中悄然滋生。他對自己懷着這樣的惡意,他想,自己這樣卑劣的人,從蘇遇的世界中消失才是正解,對麽?
「酥魚:我回京北了,你最近有時間嗎?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蘇遇的消息又傳來。
這幾天他冷淡退卻,她反而積極主動,不由想起高三那年他剛剛離開北城的時候,蘇遇也是這樣在企鵝號上斷斷續續地聯系他。沒有肉麻辛酸話,老老實實地陳述着一些再普通不過的事。
蘇遇從不擅長說什麽漂亮話,但他能感知到她在乎。她一定沒辦法忘記他,口口聲聲所說的喜歡他已經是過去,也一定全是違心的謊話。他還不了解她嗎?正如他的心再也走不進其他人一樣,他不信蘇遇的心意變了。
不對,他不要也不想從蘇遇的世界裏消失。
他要毫無保留進入,哪怕全世界都反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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