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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東京現在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40 東京現在幾




那他, 是還想繼續喜歡她的意思嗎?




對蘇遇這樣一個戀愛小白來說,若非言辭直接的表達,就總忍不住想東想西。她是個內耗的, 而且, 更是一個對自己沒什麽信心的人。




厲瑜讀懂她情緒,擡手按住她膝蓋,眼神堅定的像宣誓:“別怕,享受暧昧期的周旋。這時候誰坐懷不亂誰就是贏家。挺住,我、們、與你同在! ”




聊到男人, 厲瑜忍不住分享自己前段時間出完差, 順道回一趟老家南城待了幾天, 睡了個小鮮肉。




蘇遇最知道她的宗旨是絕不搞本地男的,就怕以後東窗事發, 傳到她老子嘴裏, 免不了挨批鬥。




問她, “怎麽這回破例了?”




厲瑜對此嘿嘿一笑:“實在好看一張臉,身材也好,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肩寬腰細屁股翹, 特帶勁!還是個雛——我實在是, 沒忍住。”




秦爾思默默給她豎起個大拇指:“旱的旱死, 澇的澇死。”




舞臺上的樂隊切歌, 換了首慢悠悠的民謠, 男歌手像喝大了,閉着眼睛甩一下毛躁的長發,嘴裏鼓鼓囔囔擠着痰似的:“她發現孤獨的人準備動身,于是就禱告着黃昏……”





秦爾思說這唱得什麽玩意?起身:“瞧姐露一手!”




兩個人也沒攔她,一個火辣辣的大美女上了臺趕人, 吉他手鼓手都不認哥們了,揮揮手叫長發男讓出位置,跟着秦爾思的手勢,重新起節奏。




她穿一條紅裙子,下擺流蘇狀的淺粉色紡紗,長發是吃飯時用皮筋簡單紮起的雞毛頭,戴了副銀色的C形耳環,整個人顯得既松弛也松散。蘇遇看着她調了一下立麥的高度,特自在的朝着她們這桌抛了個媚眼,開嗓,像濃煙裏走出來一位仙人,感傷裏帶着些叛逆的銳利:“她發現孤獨的人準備動身,于是就禱告着黃昏,直到夜裏,她轉頭聽見悲傷的嗚咽……”




蘇遇忍不住把這一幕錄下了。




厲瑜也免不了悄悄誇人一嘴,“死丫頭真夠勁。”




秦爾思唱完一首下臺,店裏人拍手叫好,吵嚷着讓她再來一首,秦爾思擺擺手,手指勾勾立麥,“再來就收費了,各位買票了嗎?”




厲瑜這邊低頭看了眼手機消息,收了心和蘇遇講工作:“我司最近在籌備一檔職場綜藝,叫《實習生》。”




“我看過這個節目,去年有一季《醫學季》,這次什麽主題?”




“金融,叫我聯系京北那幾家有名有姓的公司去聊合作,笑死了,我有這人脈還給他們打工?”




“我倒認識一個光夏證券的,”蘇遇思索着,“就上次家裏介紹相親的那個。”




“那姓秦的?你倆不是吹了麽。”




“現在是朋友。”




和樂隊幾個人交換了聯系方式,秦爾思剛落座,這邊就有人送各種酒水和果盤。她拒收陌生的殷勤,擺一下手,聽見兩個人談話,敏銳問:“說誰呢?”




“秦光白。”蘇遇答。




厲瑜一拍桌子,說這下好,得來全不費功夫,慫恿着蘇遇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約出來吃頓飯,她聊完合作,說不定還能收獲一段新豔遇。對秦光白,厲瑜雖只看過照片,但評價頗高。




開着玩笑:“肥水不流外人田,這種上等貨你不要,我笑納也行。”




蘇遇笑她又在物化男性,厲瑜:“那咋啦?帥哥生來就是給咱大女人玩弄的。”




秦爾思對她這副花癡嗤之以鼻:“拉倒吧,那家夥整個一塊兒榆木疙瘩,不是那種能推拉起來的男人,沒勁。”說着,對着隔壁桌一直打量她的男生豎起一根中指。




“美女,給個微信呗?”




“給你我用啥?”秦爾思沒好氣。




厲瑜開玩笑沒完,帶着臉不懷好意地壞笑,“有勁沒勁試過才知道,姐姐我最喜歡調教木頭了。”




秦爾思端起面前的酒,扔似的砸進嘴裏:“随便你。”




蘇遇再遲鈍,也察覺意思氣氛微妙,眼含笑意瞧着她倆鬥完了嘴,在厲瑜的催促下給秦光白去了個電話。




他那頭大概也是不加班,很快接了,聲音聽上去疲乏,問她:“怎麽了?”




蘇遇簡明扼要把厲瑜的事說了,怕麻煩對方,還補一句:“困擾的話就算了,你別為難。”




那頭咳嗽幾下,“不會,這樣吧,明天我把市場部老大的聯系方式給你推過去,今天先這樣?”




“你生病了嗎?聽起來聲音不太對。”




聞言,厲瑜湊到蘇遇跟前,對着聽筒講話:“謝謝秦先生幫忙,一定要注意身體啊,要不要去醫院?需要的話一句話,咱姐妹幾個馬上趕到。”




秦光白那邊沒想到還有別人,愣了一下,說不用,作勢就要挂電話。




厲瑜不是那種只占便宜不做事的,又追問,“別見外啊秦先生,我懂點醫,要不要去瞧瞧你?”




秦爾思一反常态,剛才一直沉默,現下終于開口了:“小風寒死不了的。”




厲瑜馬上反問:“你怎麽知道是小風寒?”




……




那頭秦光白也聽見幾個人講話,簡單和蘇遇客氣了幾句,便借口說休息,挂斷了。




在男女關系上的敏銳,誰都比不過厲瑜,眼下可算給她逮住八卦秦爾思的機會,叫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在蘇遇也一副好奇的眼神中,秦爾思這才心一橫坦白:“前幾天被個粉絲線下騷擾,遇見秦光白,他拔刀相助了一下,就這樣。”




“吆吆吆,怪不得在這跟我說人家沒勁,搞半天自己試過了。”




秦爾思大喊:“別胡說!——酥魚,我保證我倆什麽都沒有,我十分、絕對、無比的,看不上他,真的!”




蘇遇也被厲瑜傳染了似的,抿了幾口雞尾酒,點點頭,逗她:“那你既然看不上,我也安心幫鯉魚牽紅線了。”




“不是——”秦爾思被她倆一句兩句逗沒了脾氣,人一下蔫了,喝一口酒,和蘇遇說,“我就是受不了又跟你看上同一個,而且對方還是沖你來的,我自卑了,我覺得自己壓根不配被愛。”




厲瑜聽完,識趣地閉了嘴,蘇遇有些愣,沒想到這一茬:“我認識的秦爾思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妄自菲薄?——秦光白是個母單,沒接觸過什麽男女感情,喜歡我估計也是他給自己編排的錯覺,真的,要是真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現在就不能毫無顧忌和我做朋友了。”




這話沒錯,互相喜歡的人表面上說做朋友,實際上也只會是不清不楚糾纏暧昧,雖然很不想舉例子,但的确就像她和陸之野。像秦光白這樣坦坦蕩蕩的朋友,不恰恰說明了心裏沒多麽在乎她嗎?




厲瑜見縫插針安慰人:“沒錯,還是那句話,男人欠調教,喜歡就上,姐妹無條件支持,咱小酥魚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秦爾思靠在蘇遇身上哭着嘆氣:“我感覺自己是有陰影了,和上一個斷斷續續談了五六年,海誓山盟說了那麽多,說多愛我多舍不得我,不一樣綠了我?”




話鋒兜轉到渣男身上,這飯局後半程又變成了讨伐大會。蘇遇這方面經驗少,插不進什麽話,只是全程附和着:對、沒錯、混球、可惡!祝他們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到最後,秦爾思和厲瑜都喝大了,蘇遇這小身板一托二,就近回了厲瑜家,路上差點沒累死。




-




顏淚首次擔任配音導演,負責了一部人氣言情小說改編的廣播劇,邀請蘇遇試音了女主角。蘇遇一擊必中,被顏淚選中,害得群裏幾個酸蘿蔔又開始裏外明誇暗諷。




一口沙茶和她男友姜片說完不中聽的話,丁子蘅馬上冒了泡。




「釘子:那你們要是知道男主是咱白哥錄,還不得炸了?」




白哥是桦九的創始人之一,更是蘇遇當年短暫愛過又很快爬牆的某位乙游男主的配音。這話一出,蘇遇也倒吸一口涼氣,打開和丁子蘅的聊天框。




「酥魚:不行了,我害怕…」




「釘子:別怕,我錄男三,你的追求者之一~」




「釘子:對了,最近要不要來我家吃飯?我女朋友難得下廚,賞臉不?」




「酥魚:我去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不好啵?」




丁子蘅說哪裏的話,就是朱念雲邀請的!




蘇遇和朱念雲的确還沒有正經八百的打過照面,或許對方聽過也見過她,但她對這個一句話便給她配音生涯帶來巨大改變的伯樂尚未有更多的了解,想趁着這個機會感謝一下也好,蘇遇應下。




當天上門,不确定兩個人喜好,她帶的是不容易出錯的果籃和紅酒。他們家住在離蘇遇不遠的五環內,騎共享電動車半小時左右就到。小區是個很舊的居民樓,旁邊就是菜市場,上樓時候還能聽見市場裏紛紛攘攘的人聲,煙火十足。




丁子蘅說這房子是朱念雲爸媽的,因為樓層太高,又是個面積不大的小兩居,老兩口上年紀後就不喜歡住了,前幾年拿了一筆錢,在郊區又買了套風景好又清靜的住宅,日常是養花種菜。




朱念雲常年出差,自己住久了,很多地方就不拘小節,房子沒時間打理,丁子蘅前段時間搬進來才發現有好多地方都壞了。這裏漏水那裏漏電的,到處是bug。也是近日他才一點點都修理好。




蘇遇進門時便感覺到這裏的溫馨。




客廳鋪了毯子,牆上是投影儀幕布取代的電視位置,沙發上擺放各種玩偶,奇奇怪怪的各種樣式,不算多昂貴,看起來像是兩個人一起抓的。陽臺種了些花花草草,和客廳之間簡單拉起一塊兒裝飾用的紗簾遮擋土腥,遮擋一部分光,也不影響這間屋子的生活氣。




茶幾上是一盆新插的花,往裏,一間小卧室被他們改造成了游戲房,大門敞開,兩臺電腦并排着,看起來經常一起開黑。




角落裏還有幾袋貓糧,蘇遇看了一圈沒看到貓,便疑惑起來。




丁子蘅解釋這個小區附近都是朱念雲養的貓,定期下樓投喂。




朱念雲長相和蘇遇想象的差不多,身材高挑,微卷的長發,第一印象是令人望而卻步的嚴肅,談話時笑起來,嘴邊帶着一個小小的酒窩。又很柔軟親人。




丁子蘅、朱念雲兩個人都太會做菜,在一起像是為了切磋廚藝,一邊招呼人随便坐,一邊擠在廚房打賭,賭這條魚按照誰的蒸法做出來更好吃。




“別客氣啊酥魚,不合胃口就提,我改善——這些蔬菜都是我爸媽種的,主打一個新鮮。”朱念雲很熱情,吃飯過程一直問她這個問她那個,恨不得把她了解得透透的。但……也奇怪,話題總是來來回回兜轉到陸之野身上。




丁子蘅也看出來自家女朋友的目的,畢竟他是蘇遇這邊的朋友,朱念雲是陸之野那邊的,總不能讓蘇遇吃虧不是!便開口,“到底是你好奇還是好奇的另有其人?打電話給他叫來得了。”




朱念雲一個白眼掃給他,沒接話茬,繼續和蘇遇提起他們拍攝《爛懸》時發生的事。




說早聽說陸之野這人是股清流,不拍親密戲,但夠帥夠有熱度,她也買賬。最早平臺那邊的話事人來探班,非要臨時加場大尺度戲,說年輕人愛看,做宣傳物料也有噱頭。陸之野罷工,說兩個大結局才表明心意的人,哪來的大尺度?劇本上沒有的他不拍,硬生生給人得罪了。




後面朱念雲攢局喝酒,想從中調解下,邀請陸之野,他真去了。




“不就是喝酒嗎?他憋着股勁一直喝,給那爹味男喝趴了,直接拉去了醫院!”




還有,他拍感情戲總是感傷,特不像往常的他。朱念雲知道他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演戲是重在體驗的那類真情實感。入戲順利的話,那就意味着出戲難。好多次導演喊卡後,他獨自走到鏡頭外面,整個人鍍上一層白蒙蒙,朦胧隐在黑暗裏點煙,捏着指縫那點紅,無聲地望着遠方,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我說剛才不錯啊陸之野,導演都誇你了,他倒好,就問我——東京現在幾點鐘?”




還有,拍攝後期有一回他從片場跑過。那天新聞說東京地區突發中強度地震,報道說傷了三十多個人,有幾個中國留學生也在其中。




“我說大哥你跑了可得賠錢,怎麽拉都拉不住人,這傻缺說他命都在東京,賠個屁的錢——但那天沒票了,他沒去成,急吼吼打了幾個電話,這才放下心來。”




還有……




丁子蘅眼眶微紅,聽不下去了,說:“得了,知道這位兒是個情種了,再說蘇遇該有壓力了,有什麽話讓他們自己聊去吧,好不好?”




“總之他挺不容易的,債務雖說公司替他還了,但他也得還公司啊。早些年為喝酒接戲還鬧出胃病了,送醫院洗過胃。剛出道前兩年的片酬全給了公司,無條件連軸轉的打白工,你看誰家這咖位的藝人還接炸雞柳的廣告?就他來者不拒!——我反正沒見過哪個火成這樣還這麽窮的,也就這兩年好起來了。”




一頓飯吃到末尾,蘇遇算是聽明白了,朱念雲是在替陸之野鳴不平。她一定在想,他承受了這麽多,蘇遇你能不能懂一懂他,看一看他,愛一愛他。




飯後丁子蘅送蘇遇下樓,給她道歉,“念雲就那樣,交朋友特別義氣,講得多了些。你千萬別受影響。”




“不會。”蘇遇笑笑,“能有朋友真心待他,我也挺開心的。”




和丁子蘅分開上了車,報上手機尾號,蘇遇鼻子一酸,再沒忍住地落下淚來。




東京的時間比之國內要快一個小時,那麽她和他的愛,是不是也就差在這一小時?




“師傅,我想改一下地址。”




臨時改地址到秦爾思家,蘇遇按了密碼自己進。把正洗完澡裹着浴巾出來的秦爾思吓一跳,還以為遇到入室搶劫了,瞧蘇遇一臉嚴肅,又趕緊收起一副笑臉來,定在原地小心試探:“怎麽了這是?”




“能給我看下你和陸之野的聊天記錄嗎?”




秦爾思有個習慣,換手機會給聊天記錄備份,所以她的微信裏幾乎沒和朋友們有過空白期。




蘇遇坐在沙發上,聽着洗手間傳來沙沙的吹風機聲,打開記錄,一點一點閱讀。




寥寥的信息,斷斷續續的确是每年都在聯系,但話題來來回回就兩個字——蘇遇。




「野:東京這次臺風是不是很大?蘇遇住的地方受影響嗎?」




「野:這幾天高溫。她容易曬傷,勸她少出門。」




「野:中央線今天出事故了,蘇遇平時坐這條線嗎?」「野:今天回國的航班是不是都因為暴雨停了?她被困了嗎?」




「野:她怎麽樣?」




「野:她還好嗎?」




「野:她生日到了。」




……




看到那次地震,秦爾思拒絕了他三次語音通話,反問:「怎麽了?」




他把那張新聞截圖甩過來。




「Cheers:剛聯系過,沒事。」




附上了她和她的聊天截圖。




蘇遇發了個沒事的表情包,心很大地說:「小震死不了,大震跑不了。放心吧,這的地震預警比微信響的都勤。」




「野:不論大小都得跑。」




秦爾思複制粘貼給她發過去:「不論大小都得跑。」




「酥魚:知道啦~」




作者有話說:




在連載期的後半程又撞上項目期了orz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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