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35 連你也不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35 連你也不要
“我們該回家了。”講完話, 蘇遇避開男人灼熱視線,掠過他身往巷口走。這時間他又說話,聲音裏聽不出更多的情緒:“那是你家, 蘇遇。”
她良久沒說話, 有什麽東西壓在沉甸甸的胸口,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家也永遠是你家。”
她這話絕非假意,一顆真心代表着蘇朗也代表着于心。只是從她嘴裏說出來,又顯得很疏遠,像把人從愛情這層面上推得遠遠的。
陸之野笑道:“血濃于水, 可惜你我沒有血緣——做你家人能和你寫在一頁紙上嗎?”
有時候真覺得陸之野還沒長大, 總是說一些天真話, 蘇遇背對着他:“別幼稚了。”
晚上做飯,陸之野給于心打下手, 沒事人一樣, 和蘇遇下午的對話仿佛沒發生。
洗菜切菜, 油開下鍋,他挽起袖子熟練得很, 于心站在一旁, 眼色又柔又紅, 上前輕輕撫一下這孩子的背, 無聲嘆氣。
蘇遇在客廳裏陪蘇朗聊天, 剝着乾果你一個我一個, 電視裏正在播一部年代劇,兩個人說說笑笑聊劇情。
于心想,如果蘇遇變得這樣會生活,她不欣慰,反而心痛, 像現在對陸之野心痛這樣。
“小野,你跟阿姨說實話,對蘇遇幾分真心?”
他沒擡頭,像陳述一件很平常的舊心事:“全部。”
“我雖然乾涉不了她的選擇,但無條件支持你。”于心悄悄說,“其實我早就想讓你叫我媽了,小時候你牙牙學語,第一聲不算标準的媽媽就是喊我,你媽媽後來氣得一直叫蘇遇喊她媽媽,想找回來。”
和長輩在一起難免聊舊的事,不知道是溫馨還是感傷更多一點。
于心意識到可能不該說那麽多破壞難得相聚的氣氛,卻也不能不提:“你媽媽很多舊物,房子被收的時候我都整理帶回來了,你的長命鎖阿姨也好好給收着呢,飯後都拿給你。”
“好。”他說好,又沉吟片刻,“長命鎖不用,我戴不下了,和蘇遇那個一起都留給以後小孩吧。”
于心笑他:“這麽篤定要和她孕育小孩了?”
“只是她的孩子就可以,我祝福都到。”
陸之野知道于心好意。
他對于心和蘇朗都有着堪比養育之情的感恩。知道蘇朗不願意他和蘇遇有情感上的鏈接,也知道于心對這事的态度,雖然想法不一,但他的風格其實是誰的話也不聽。最重要的是蘇遇的選擇。
蘇遇選他,蘇朗說什麽都沒有用;蘇遇不選他,于心再支持也是白費。總之還是看他自己。
飯上蘇朗提議小酌一杯,說是和小野好多年不見了,得高興高興。蘇遇淡淡說,她沒買酒。蘇朗愛和閨女發小孩脾氣,嘟囔說她沒孝心,被于心呲了一頓,這頓飯剛開始是其樂融融。越往後越不對勁。于心把話往蘇遇和陸之野身上引,蘇朗把話往蘇遇和秦光白身上引,你一言我一語,兩口子就差在桌子底下打腿架了。
蘇朗改變戰術,問陸之野和那些嬌豔女明星們,到底有沒有看對眼的。于心說他太八卦,實則自己也亮着一雙眼好奇。
蘇遇自知還是懂一些的,口頭上調情,襯衫上留紅,暧昧肯定是有,但有沒有看對眼,她不知道。她摸不透陸之野,也不想摸。
趁這機會,陸之野坦言:“沒談過。”
蘇朗不太信,一來是陸之野長得像他爸,陸承這個人,可取之處就是那張臉;二來是陸之野在網上口碑的确差。
蘇朗問,“真的假的?”
于心樂開花,她看陸之野越來越順眼:“這些年一顆心挂在咱丫頭身上呢,當然真的。”
蘇朗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多說,怕當着孩子們口無遮攔。
整頓飯蘇遇沒怎麽說話,再遲鈍也看得懂蘇朗于心兩個人要吵架,她借口消食散步,自己下了樓溜溜達達去附近公園玩。
以前這地方熱鬧,小孩多,現在也不是假期,小孩子是越來越少,更多是遛狗的。
蘇遇沿着小路走,路上燈重新裝過,過年那會兒還不是滅蚊的,天氣越來越熱,蚊蟲多,走在這裏倒是清清爽爽的。
“蘇遇!還真是你啊。”
岔路上竄出一個時髦女人,攔住蘇遇去路。秦爾思的媽媽還是把她逮着了。
“那會兒在市場還以為我看錯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遇笑着問過好,又答話:“前兩天。”
“什麽時候走?”
“……過兩天。”
“思思和你聯系沒呀?上次氣得她爸要和她斷絕父女關系,現在都不接我們電話。”
遇到這種撒謊的時候,蘇遇有點做不到臉不紅,心不跳,好在天色夠黑,燈也是藍白的冷色,她說:“只知道婚禮取消了,聯系倒少……”
“你們倆那麽要好,她真沒找你?”
“emm……我前段時間比較忙,其實……”
“和我聯系了,阿姨。”陸之野從她身後出現,一只手插在兜裏,另只手從後面攬一下她肩膀,輕輕拍一下她肩頭。
“小野啊,都說你回來了,原來是真的,思思這家夥以前最喜歡你了,果然還是聯系你——她現在在哪?”
陸之野張口就來:“說是徹底看開紅塵,要去什麽山當姑子,細節我沒問。”
“什麽?當姑子?這孩子有什麽想不開呢!”
蘇遇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在憋笑。
男人手掌用力,按一按她肩膀。
“這婚事我也勸她爸放下了,只是鬧得太丢人了些,這丫頭也不能出家啊!孩子條件不錯,不愁找不到其他的。”
陸之野繼續說:“倒不是說對愛情失望了,好像是說,對您二老失望。”
“什麽?”
“說你們不支持她,也不站在她這邊,明明是別人欺負了她,卻反過來叫她忍一忍。人生在世就連父母都不理解自己,她失望透頂,我勸了,沒用,那會兒好像就削發了。”
蘇遇抖動的更厲害了。
“這孩子!——你沒糊弄阿姨吧?”
“哪能啊,您可是長輩。”
“不行,我得報警,報警!”阿姨說着便往家跑,陸之野不依不饒,站在原地揮手,“阿姨再見。”
待人走後,蘇遇往旁邊撤開,和他保持距離,忍不住笑出來:“你這樣坑人更好嗎?”
“吓吓他們,有事自己解決去,別老找你。”
兩個人在公園裏散了會兒步,沿着充滿回憶的,有變化卻不明顯的小路,一走一個多小時。從燈火通明走到半盞燈都不亮的林蔭道,蘇遇怕得要死,提議原路返回。
她怕黑,這點他知道,從前沒少吓唬她。
“前面有月光,炸酥魚你應該多吃魚了。”
“算了,快回吧,孤男寡女不好。”
也沒想到她直說了自己的顧慮,轉頭要走,被人扯着衣領又拽回去。
“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目光慣會引誘人了,順着眼角向下,又盯着人嘴唇。
“不是……天晚了,該回家了。”
“怕我對你做什麽,還是怕自己期待我對你做什麽?”男人講話,一只大手蓋在她後頸上。
“陸之野,你別總這樣……”
他問:“總哪樣?”
當然是總是調戲她了!蘇遇低頭氣鼓鼓說話,“別總把你圈裏那一套歪風邪氣帶到我這兒,再這樣,朋友也沒得做。”
“?這話要說清楚了,什麽歪風邪氣。”
蘇遇覺得他是裝傻,卻也不想說出來,說出來像是質問,質問像是情侶,沒必要。
從做網紅時期的緋聞,到真正出道,他風流事少嗎?點名道姓的花邊新聞,哪回沒掀起一陣吃瓜熱潮?好歹和柳溪薔那次是她的的确确在場,不然還在心裏替他開脫都是假的。
“我和姓柳的根本沒有的事,我承認,那天是我故意氣你的。”
真有點後悔了。
“你不用和我解釋,跟我沒關系。”
“你确定?”這回陸之野倒是反問她。
她梗着脖子,不直視人眼睛,狠狠點了點頭。
“方才吃飯的時候聽叔叔一直談那個秦光白,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喜歡他嗎?”
蘇遇嘴唇翕動,正猶豫着開口,又聽面前人說:“撒謊的話,我不得好死。”
“什麽?”她看陸之野一本正經的樣子。
“字面意思。”他才舍不得拿她賭咒,拿自己也是種頂幼稚的較勁就是了。
蘇遇嘆氣:“才見過幾次就喜歡上他才奇怪吧,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話沒講完,陸之野低頭,輕輕吻在她下巴,避開了讓她驚惶失措的嘴唇,又将吻過渡到她耳垂。點水再點水,溫柔得不像話。
“我們可是從小就培養的,你确定舍棄?”
人體的真實反應是無法假裝的,從第一次開始,陸之野就清楚地看穿蘇遇不過是口是心非。她總是說不該這樣,每一次又忍不住迎合,不躲避,更像是在自己和自己做某一種鬥争。
蘇遇愣在原地半天不動,腦海中天人交戰,貪戀吻,又害怕吻。
男人低低頭,和她完成一個克制的擁抱,收起一身玩味,像個祈求憐愛的孩子:“蘇遇,我已經沒有家很久了,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麽?”
靠……他真賣慘了。
作者有話說:
野狗回去記得給軍師打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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