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13 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13 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
陸之野坐在餐桌前,毫不客氣地享用蘇遇叫上來的早餐。
一邊吃一邊看小姑娘低頭坐在他對面,坐得板板正正的,凝着眉心看租賃合同。
又是那兩個小犄角。
或許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認真看某樣東西時的小表情是什麽樣的。她嘴唇會不經意往下,微微的小弧度,看起來像受了什麽委屈,等看到看不懂的片段,人又是無意識地屏住呼吸。
每次蘇遇露出這種表情,陸之野便知道她是遇到了難解的題,開口幫她解思緒的時刻常有。但這次,叫她看不懂卻成了他的目的。
“沒問題快簽字,都是知根知底的,我不會騙你。”
“我看上面說沒有房主允許不得提前退租,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提前退租需要跟我說。”
“奧奧。”
“那這個……保留房主在京的居住權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只是租客,權力不能大過我。”
蘇遇半信半疑。
她自己是懶得去看合同,也懶得去細究合同的,從前選擇租賃服務費高額的中介平臺的房子,也是因為覺得他們廟大,不至于坑蒙拐騙她。現在沒有中介,直接和甲方陸之野交談,她隐約怕被他坑,卻每句話都能被他繞進去。
然後又告訴自己,陸之野不會坑她的,至少多年情誼還在。
“還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過一下,我時間到了。”陸之野說着,抽一張面前紙巾擦擦嘴,順勢抄起蘇遇叫好的咖啡喝了。
蘇遇沒敢有怨言,看出他時間不多,合上合同:“倒沒什麽問題,就還想問一下……”
“說。”
“我可以帶朋友偶爾去住嗎?”
“男的女的?”
“應該都有可能吧。”
“男的不行,我那房對男的過敏——趕緊簽字,下午付韞帶你去看房,另一份給他就行。”
說話間,陸之野低頭擺弄手機,在微信發給她一個視頻,是她撞到孫俠和另一個女人正親密的那段監控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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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野走後,蘇遇又重新叫了食物送上來,接下來整個上午,她便窩在房裏吃着喝着找配音的兼職。
自從大學畢業開始熟練使用起微信,企鵝號已經被她遺忘在了角落。但入了配音這行,要加的群聊太多,微信的、企鵝的,二者缺一不可。
她通常是隐身的狀态,企鵝空間是空白的內容,只有私密相冊裏存着許多從小到大的照片,有跟家人一起的,跟朋友一起的,跟陸之野一起的。
最後的更新,停留在她在北城大學的年月。
哪怕是和大學相關的照片,一百張裏面也有一半都與陸之野有關。
陸之野那時在南方打工,沒有确切的休息日,總和學生的法定節假日對不上時間。他不分季節地去看她,每次帶一些南方的特産,等她沒課出來,在周遭玩一遍,再趁着宿舍門禁之前把她送回去。
有一回被蘇遇的舍友看見,誤會陸之野是她男朋友,問是哪個專業的,為什麽從沒見過這樣的帥哥在學校出現。
蘇遇搖搖頭說是老家的朋友,叫吃瓜的舍友都散了。
北城的夏天雖然悶,但體感乾爽,還算舒适。陸之野在南方待得久了,夏天來時便說,待在這裏有難得喘息的機會。
蘇遇不懂是哪種意義上的喘息,只是看着他曬黑的皮膚,越來越瘦的面頰,永遠高挺漂亮的鼻梁,穿着短袖和她好好說話的樣子。他成熟得和她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種遠超于同齡人的成熟感無疑地為他增添魅力。
蘇遇瞧着他掂量手中煙盒,從中抽出皺巴巴的兩張一百元,像個大人一樣随意塞到她手裏,笑說她:“瘦了,給自己買點好吃的。”
她忍不住轉過頭去,不叫人看見扒在眼眶的水霧,故作生氣地說:“我好不容易減幾斤。”
趕上陸之野多待兩天的時候,他會在北城大學附近找一間便宜的快捷酒店暫住。酒店裏很多都是這附近大學的學生,不少小情侶夜裏光顧。隔音很差,此起彼伏。
兩個人吃晚飯,陸之野會散着步帶蘇遇回一趟快捷酒店認一下門牌,然後再折返送她回宿舍,很多次都是這樣的流程,不明意義的來回。好似總能趁此多同一段路。
有一回,蘇遇鼓起勇氣說:“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
少年雙手插兜,片刻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站在原地僵持着等着她說下半句。
下半句是:“你難得來一次,我們可以一起通宵打游戲。”
陸之野點頭,說行。
空間相冊裏有一張照片,是兩個人盤腿坐在床尾開黑時留下的。地上擺放煙酒可樂和各種蘇遇愛吃的小零食,兩個人都擡頭看鏡頭,頂着閃光燈,留下了和鏡頭之間的驚鴻一瞥。
照片的拍攝者是秦爾思。
秦爾思高考發揮還行,她是學霸,哪怕高考前鬧過一通事,也如願考到北城本地的一所211,學的是編導。和北城大學之間距離不算近,但同在一座城,來往起來也是方便的。
白天得知陸之野來,她翹了課趕來,趕上通宵開黑局,一進門就拍照,說兩個人瞞着她暗通款曲。
蘇遇嘟囔她:“這詞是這樣用的嗎?”
秦爾思只笑,數落陸之野:“別只想着你發小,我是不是你朋友了?”
少年應承她:“當然。”
自從上大學,秦爾思也染上了陸之野的“陋習”:抽煙。當着蘇遇面,第一回點起來。陸之野伸手擺一擺,叫她去衛生間吸,這裏還有蘇遇。
蘇遇不想矯情,只說:“開着空調通風呢,沒關系。”
比起二手煙,她更在意秦爾思為什麽學會了抽煙,便有心問她一句。
秦爾思擺擺手,煙灰輕點在可樂罐制成的煙灰缸中,指指陸之野:“高考前我不是去南方找過這小子一次嗎?他那筒子樓太臭太潮濕了,尼古丁能當熏香用。我窩在他那破出租屋裏學會的——白将,特別嗆。”
她現在換了溫和的細煙。
蘇遇低下頭沒講話。
三個人通宵打游戲,誰也沒提出早睡,最後是蘇遇扛不住說困了,陸之野随意找了部電影在電視裏播,叫兩個女孩睡床,自己抱一床備用被褥睡地上。
後半夜,蘇遇翻身醒了,半睜一下眼,瞧見秦爾思沒在身邊,地上也沒有陸之野的身影。房間裏只剩下她自己。
玄關的排燈是亮的,微黃的光刺痛人眼睛。她聽到二人一前一後回來,在走廊上不知說了什麽,逗得秦爾思一直低聲笑。察覺門把手一擰,蘇遇急忙閉上眼睛,假裝沒醒過。
第二天,蘇遇因為上午有一節查出勤很嚴的課,趕着回學校,倉促告別走了。秦爾思不管課程重不重要,揮手便翹了,沒注意到蘇遇的表現多怪異。
她上課時,秦爾思就和陸之野在附近閑逛,等她下課,再去一起吃蘇遇喜歡吃的第三食堂。
時間接近傍晚,陸之野要趕車,秦爾思打車送他去車站,蘇遇則趕着回宿舍,準備第二天的課程。
她笑眯眯和陸之野揮手告別,連個擁抱都不敢給,回到宿舍,又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掉眼淚。舍友看出她落寞,問:“你朋友今天走?”
她點點頭,對朋友二字不置可否。
“蘇遇,你太古怪了,舍不得怎麽不去送送呢?”
她只低着頭,說有人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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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随付韞看完房,蘇遇驚嘆于這套陸之野口中他不住也不回的這套房子,配備了全套的智能家電廚具,洗碗機、烤箱,應有盡有。語音控制,全是生活的氣息。
付韞體貼,說太久不住人家裏有灰塵,讓她再在酒店待兩天。這期間,他會請保潔來做個全方位的大掃除,再散散灰塵味。
蘇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說自己叫保潔就可以。
付韞擺擺手不用她管:“你不用替野哥省錢,入住前的打掃是房東應該負責的。”
兩個人看完房,付韞要回桦九去等陸之野結束,順路先送她回酒店。路上,蘇遇忍不住好奇陸之野錄音順不順利。
“我上午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剛開始還不錯,配音導演說不用怎麽調,但是一到和女主的對手戲就不對勁了。”
蘇遇心髒一顫。不出問題的話,陸之野應該聽得出女主角的樣音是她錄的。
“畢竟咱也不是專業的配音演員嘛,你們那個貓貓姐倒也耐心指導。總之感覺不咋順利,後面再看吧。”付韞在酒店樓下停好車,“你在這行算他前輩了,有什麽小訣竅,晚上吃飯可以指導指導他。”
“晚上要一起吃飯?”
“對,我定了位置。晚點野哥給你發消息,你下樓就可以。”
……
蘇遇沒講什麽,默默下了車。
定下要搬家的事宜,蘇遇心裏的一塊石頭算是落地。想起那天撞見孫俠和其他女人搞暧昧的事,盤算着怎麽提醒一下厲瑜。
厲瑜在感情方面經歷豐富,遇渣男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但蘇遇比她先知道且撞見還是第一次。
而且,雖然厲瑜自己嘴上只說也是玩玩,但通過她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蘇遇判斷她正在極度上頭的階段,思考如何說才能把對她的傷害縮小到最小化。
洗過一個澡,蘇遇趴在沙發上打開社交平臺,搜索“撞見好朋友的男朋友出軌要不要告訴她……”的帖子……蘇遇驚嘆這樣小衆的情況竟然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發生過那麽多次。
她逐幀學習每個帖子下面的高贊回複,竟然出乎意料的全是明哲保身——不要介入他人因果。
蘇遇乾脆退出了界面,不再看旁人理性之下的建議,低頭,給厲瑜撥了通電話過去。
“怎麽了小酥魚?昨天相完親就沒人影了,不會是和帥哥春宵一刻去了吧~”厲瑜接起電話,八卦的意味溢出屏幕,卻只聽到蘇遇少有用堅定且嚴肅的口吻,不叫她“鯉魚”,而是講:“厲瑜,有些事我想當面和你說。”
作者有話說:
小酥魚,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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