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生理性喜歡

第29章 29 生理性喜歡

“是, 我的确喜歡你。”

但那已經成為過去。

暝色沉沉，程遲延着夏薇的眼神奉上一顆遲到的真心，又被對方爽朗地當作玩笑笑過去。

兩個人站在路邊, 夏薇低頭去點煙, 她額前幾縷青絲落在面頰上，半開玩笑地答他：“那你帶我走吧。”

酒店的後門一開一合，兩只影子或醒或醉地疊在一起。月光瑩瑩灑下，浮光彙在人與人額前。舉案齊眉的一瞬間，框住兩個人的一生。

程遲說“好”。

車流彙入, 一霎霎沉影略過, 鏡頭再次聚焦在酒店後門處, 空蕩蕩的街角，泛黃的路燈下只有一陣過路的風。

正片就停在這裏了。

錄完這段, 蘇遇摘下耳機, 紅着眼轉向了那面巨大的玻璃。極力遏制着不去看向身邊的陸之野。怕真真假假, 誰和誰也分不清。

桌下兩只手還拉扯在一起，貓貓透過控制室的話筒, 出聲打破這份孤寂：“收工。”

對于真正在熒幕中展現演技的演員來說, 殺青是當下更加直面的實感；對于只是走入一段聲音的軌跡, 觸達最表也最深層的感受的配音演員來說, 殺青是屬于個人的孤寂。

許多人的見解不同, 但蘇遇始終認為, 虛拟角色的臉和聲音是這具靈魂缺一不可的。

所以很多時候，入戲、出戲，難免感傷。

夏薇所帶給她的觸動，不只是一個熱情明媚的少女蛻變得成熟穩重有多麽的殘忍，而是她不問結果不計後果地追尋過愛。她和陸之野, 或許和程遲”夏薇有一些共通之處，但生活總歸不該像電視劇那樣感傷才是。

只要杜絕情愛，就可以保持友誼，不給遺憾留有可乘之機。

副導演瞧錄音室裏兩個人尚未分開的手指和各自一副尚未出戲的神情，兩個人雖然無言，但暧昧的氛圍卻具有穿透性，順着玻璃蔓延開來。

“這……”

貓貓急忙把連接兩端的麥切斷了，“可能入戲太深，需要時間吧，有些話不要多嘴。”

副導擡手，在嘴前做拉拉鏈動作，眯眼：“懂。那我們也去休息下，晚上和大明星聚餐，我得好好打扮一番。”

“晚上你們好好玩，”貓貓低着頭，和他邊說話邊往外走，“我晚上要哄孩子，不去了。”

-

陸之野單手撐在桌面，側頭瞧蘇遇自己處理情緒。故作無聊把玩起她手指，從拇指摩挲到小指，仔細地分辨一只手上到底有幾個簸箕幾個鬥。

回過神來的蘇遇急忙抽走手，看到控制室裏已經空了，起身也要走，嘴上不忘禮貌：“合作愉快。”

“你怎麽哭了？很為他們之間的故事所感動嗎？”

“嗯，劇本不算新穎，但的确打動人。”

陸之野起身，走到門前，手指扣在門把手上，一圈一圈繞。沒有他的下一步動作，好像誰都不能出去。

“最後這個結局，是我跟導演提議加的。”

“什麽？”

“在原劇本裏，程遲和夏薇果真如同兩條平行線，再也沒有相遇過，”陸之野回頭，視線落在她臉上，繼續說道，“是我忽然想到什麽，不忍心看到兩個相愛的人只能走向無法相守的結局——你猜，我想到什麽？”

蘇遇低下頭，不去回答他：“我認為，夏薇不會跟他走。故事就只能停在這裏了而已。”

“是麽？”陸之野笑道，“可我認為，程遲一定帶走了她。他們的故事，還有無限遐想。”

“或許吧。”蘇遇假笑一下，“我也願意相信你口中的故事走向，的确很美好。”

他說：“那我們呢？”

既然确認相愛，又有什麽可以阻擋彼此？

她很想出去，很想繞過擋在門前的陸之野，叫自己憑空消失。她并不能回答他的問題，正如許多年前那個拒絕她的少年一樣。

如果他很早就喜歡自己的話，那麽在她告白的那一刻就該确認了彼此心意。又是什麽阻擋了他呢？渺茫的前途和錢財嗎？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我只希望自己的人生不要被你攪亂掉。這就足夠了。”

什麽叫作攪亂掉？

他頓感不悅了，轉身逼近她，不給她隔得遠便底氣足的機會，要她看着人眼睛好好說話。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很難理解嗎？”

蘇遇被他突然籠罩過來的身影吓到後退，一直退到身形抵靠在牆面上，冰涼的觸感順着後背抵達全身，她不自覺伸手上去推眼前的人。

“但這些是有時差的，你怎麽确定現在的我還喜歡你？又怎麽确定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

蘇遇意識到這可能是彼此友誼回光返照結束前的最後一哆嗦，說話間不自覺抖動雙肩。

“說那麽多都沒用，試試不就行了？有生理性/欲/望就說明我們現在也是兩情相悅——”

“什麽生理！你胡說什麽！”蘇遇恨不能騰出手去捂住他嘴巴，叫他不要說話這麽不過腦子。

“裝什麽？又不是小孩了。我對你有生理性的喜歡，你呢？對我，你有嗎？”

男人扼住她手腕，稍稍用力連同她人一起壓在牆上，呼吸漸漸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空隙，好像勢必要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才行。

蘇遇別過頭去，白皙的頸凸起明顯的抗拒。

她說：“陸之野，你不要逼我……”

男人想問逼她什麽。差一點要溢出來的沖動，低頭，嘴唇剛剛蹭到她嘴角。

蘇遇喊一句“不要”，身後門把擰動，丁子蘅嘀咕一句：“奇怪，不是錄完了嗎？”

打開門的瞬間，趁陸之野走神，蘇遇彎腰從他懷裏掙脫。

“哎，酥魚你怎麽還在這兒！大家給你訂了個蛋糕，慶祝你第一個女主項目正式收工呢！”講完話，丁子蘅看到雙手插兜站在幾步外的陸之野，“不……不知道陸老師也還在，沒打擾到您什麽吧？”

蘇遇：“沒。”

陸之野：“有。”

兩個人同時開口，丁子蘅憨憨一笑，就當“沒有”。拉上蘇遇手腕就往外走，語氣裏遮不住的興奮，嗓門拔高：“快快快，女主角，就等你了。”

蘇遇跟着小跑起來，看不見背後男人陰沉下的臉。

待人走遠了，陸之野低頭給朱念雲敲下一行怨氣十足的字：你的小奶狗很沒有男女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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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子蘅拉着蘇遇在走廊上狂奔，不小心撞到隔壁項目的同事，對方“友好”地問候他倆做什麽這麽急。

蘇遇也被十分不解，停下來喘着粗氣，口乾舌燥問他：“怎麽了？”

丁子蘅一臉嚴肅環顧四周，确認無人跟上，便推着她往角落去談話。蘇遇靠在飲水機旁邊，摘一只一次性紙杯接水喝。

“你說實話，那陸之野是不是性/騷擾你？”

蘇遇一口水噴了出來：“什麽？”

“我剛才都聽見你說不要了！沒想到這陸之野人面獸心，在咱們工作室地盤呢就這麽嚣張！”丁子蘅義憤填膺。

“不是的……釘子哥你聽我說，這其中有些誤會。”

“你如果怕影響工作，那這事咱不告到老板那兒，我後面去網上悄悄罵他去。”

“你真的誤會了釘子哥……”蘇遇有些哭笑不得，剛剛還因戲裏戲外的各種情緒攪得亂七八糟的心情也得到了纾解，解釋時不自覺也被逗笑，“事情有點複雜，但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總之遇事你別怕，不就是個男明星嘛，咱一人一口唾沫就淹死他。”

蘇遇笑着，轉頭問他是不是真的有慶功蛋糕可以吃。

丁子蘅這才想起，他過來的确是找她過去拍照的，“說是慶功，但有人錄像——再過幾個月不是咱公司七周年嗎？這些都是周年視頻的素材，你介意嗎？”

“當然不建議，能做周年慶視頻的素材……說明我混得好了！”

“聰明，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蛋糕是我和幾個同期一起選的，心意也是真的。”

蘇遇被他說得也好奇起來，催着他趕緊帶她過去。

黃昏時刻，蘇遇不怎麽營業的微博又更新了一條博文。圖片只有一張小魚造型的蛋糕，配文是：很高興認識你，小夏。

陸之野看到，想要點贊，又理智收回了手。

轉頭久違發出一條營業博，沒有文案，配圖是他在蘇遇緊張着準備開錄時留下的一張自拍。照片裏只有女孩兒的一只手出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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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晚上約定好的聚會時間，蘇遇跟着團隊的人乘付韞安排好的商務車去地方。

第一次參加名人做東的聚餐，許多人都興奮，一路上一刻不停地聊着天。說什麽時候可以配得上主角，和演員之間的距離說不定能更近一些兒。

一口沙茶在《爛懸》中配一個很小的角色，話題轉到這裏時，她忍不住問三排的蘇遇：“酥魚，你這下能飛升的話，可別忘記咱們這些後輩。”

蘇遇正心不在焉看窗外，心裏想的是早先陸之野在錄音室裏那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好像真的在生氣。

丁子蘅講話解圍：“這話說的，哪回有活沒在群裏喊過你們？”

沙茶人如其名地笑一笑，茶了一句，“這回不就是？誰不知道你那富婆女友話語權大，一句話就把顏淚姐換了。”

丁子蘅當場黑臉。

同行也有拎得清的，三兩句話把這話岔開，不叫這氣氛被搞壞了，只說：“要是能帶家屬就好了，我妹特喜歡陸之野。”

旁人搭腔，要他合幾張影留念，話題重新輕松起來。

餐廳是個餐K一體的Omakase，裝修豪華，許多小夥伴從下車開始便一直處在拍照打卡的狀态。

旁邊人驚嘆着陸之野大手筆，嘴裏不住地誇人。循着群裏的地址，蘇遇一行人一腳踏入包廂，這才見有不是他們團隊的人已經提前到了地方。

女人素面朝天，一身小香風的打扮，笑顏如花和他們打個招呼。

她視線在幾人身上轉一轉，問：“請問哪位是給我配音的酥魚老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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