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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開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38 開門




這天蘇遇主動約了秦光白吃晚飯, 由頭是感謝他之前的代購,為了不耽誤他工作,蘇遇選在光夏證券辦公樓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還以為你不會喜歡西餐。”入座後, 秦光白看着她笑道, “如果是将就地址離我近,這附近有幾個小飯館也不錯的。”




蘇遇回他一個禮貌的笑容,“請客不能太寒酸,不然我太占你便宜了。”




男人細指落在眼鏡上,摘下來收好, 疲憊捏揉了幾下眉心, 嘴上仍帶着笑意:“你要真的願意占, 其實是我得了便宜才對。”




自從見秦光白第一面,他給人的印象便是矜重自持的進退有度。第一次雖然飲了酒, 他一樣只是淺淺的微醺, 酒量成謎, 人雖面帶微笑,卻總給人一種距離感。




其實蘇遇不明白他們過去在江之電前那匆匆的一面為何唯獨叫他念念不忘了, 因為她本人完全沒有更深刻的印象, 或是她為人就是這樣冷淡, 對人生中只是過路的人沒有記錄的習慣。




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她認為像自己這樣普通的人, 不該是什麽難忘的。




“只記得你很明媚, 像朵溫吞的向日葵, 自從回國見到你,越發覺得你我很像。”秦光白不說假話,“說多麽熱烈的難忘一定也不是特別有說服力的,只是我為人寡淡,上學時只是讀死書, 工作後又成了工作狂,有關于情窦初開的回憶,我沒有具體的人去回想,唯獨你算一個。”




蘇遇想,那只是淺淺的好感,如同喜歡一道風景、一面壁畫、一座宏偉建築一樣不分大小的好感。好感就是好感,絕不是非誰不可的喜歡和愛。前者與後者的不同之處,在于前者只是想起便心曠神怡的平靜;後者像刺,紮得深也不想拔除,心會痛,有時還會帶來恨。恨人也恨己。





“我想,你可能還沒弄明白什麽是真正喜歡一個人。”蘇遇坦言,“我們不應該作為相親對象互相了解,但可以作為朋友。”




很明确地拒絕,秦光白知道自己已經被判出局,卻也不是什麽将情緒浮于表面的人,繼續細水長流講話:“或許是我尚未開發愛人的能力,但我對你的好感不假。”




蘇遇感謝他:“很感謝你看得到我的閃光點。”




秦光白的好感比陸之野的坦白來得還早一點,蘇遇說不觸動是假的,她十分觸動的一點是,原來她這樣普通的人也能被一個人記住這麽久。往常她對身邊的人寬容慣了,總以為旁人被愛就值得,而放到自己身上就是不值得。




一頓精致餐,富麗堂皇的表面,兩個禮貌的人,拿着不相熟的疏離感對話。他們倆的确有些地方很相像,像兩杯白水攪在一起,哪怕真的有機會在碰撞時掀起過朦胧的漩渦,平靜後回歸淡然,仍是漫長無謂的鏡面,留不下痕跡。




兩個人坦然聊過這件事情後,講起話來反而輕松,尤其是蘇遇,她待人真誠,也回以真誠,不用糾結着怎麽拒絕人,行為舉止都自然了。




除了這頓飯,蘇遇還給秦光白帶了老家的綠豆糕,不是什麽大品牌,一家子小作坊的食品,不多甜膩,綠豆本身的味道很濃郁,是個老少皆宜的“健康”甜品。回來前她多買了幾份,給秦爾思兩盒,還剩下幾盒送人。




“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但在我們那還算受歡迎。”蘇遇笑着遞給他,“秦爾思特別喜歡吃,你可以試試。”




提起秦爾思,秦光白向來穩重的一張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淡淡地過渡一句:“你這朋友,有點吵鬧。”




“她性格一直這樣,為人沒什麽彎彎繞繞,特別直,很好相處。”




秦光白看着她點了點頭:“你這樣看起來好捏的柿子,身邊确實需要一個這樣的朋友。”




知道兩個人完全沒戲可唱,秦光白這張嘴也開起了玩笑。




蘇遇不和他客氣,說自己已經不是軟柿子,便把自己寶貴的死亡筆記一事分享給他,沒承想秦光白也乾過這事:“以前我是個書呆子,總遭人針對,放學回家也是閻王點卯,一個個給他們賜死。”




蘇遇沒忍住笑出聲。




只聽對方又說,“不過和你不一樣的一點是,我寫的可是真名。”




一頓飯吃到尾聲,冷白調的環境也泛起溫暖的光暈,兩個人終于在這一次的會面中作為朋友初步建立起舒服的相處方式。




蘇遇:“我很好奇,你從沒談過戀愛嗎?依你的條件應該很多人追才是。”




“沒有。從前太孤僻了,有陣子不是特別合群。”




蘇遇點點頭,他們這樣的人只适合入室搶劫的關系,不過像秦光白這樣溫雅妥帖的人看不出過去孤僻就是了。他表現得很像一個能在群體關系裏穩坐高位的中心人物,說出口的話,再無憑無據也容易叫人相信。




“其實看不出來。”蘇遇只當這是普通的聊天,并未對他的過去産生更多好奇。




從舅舅那裏得知的只言片語,也只聽他的家庭不錯。他父母親都是大學老師,家庭氛圍雖是傳統了些,好在外人眼裏還算美滿。




對面的男人彎彎眉眼,眉峰隐匿在眼眶後面,緩而平地說道:“在日本生活得久了,就會知道,卧軌并非只是傳說——而我當真受過你明媚的照拂,哪怕片刻。”




他話說完,卻絲毫不給人留深想的空隙,只是平靜地叫兩人的對話接下去:“你喜歡上次那個看我像看仇人的男人吧?他倒和你般配。”




“對你有入侵感,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反感。”




沒想到他這樣敏銳,蘇遇沒有反駁。




和秦光白分開後,蘇遇一路走去地鐵站。趕上晚高峰,路上人擠人,一個綠燈要等好長時間,長長一條路,人人都急匆匆,等不及的便去闖,路口處亂作一團。




蘇遇站在路邊和秦爾思通了個電話,是對面打過來興師問罪的。




“好啊炸酥魚,和野狗壞到一塊兒去了!是他編排我出家這事的吧?我全知道了!”




“是他說的,可不關我事。”




秦爾思聽到她這邊嘈雜聲,問她是不是在外面。




“和秦光白吃飯,算是謝謝他之前給我代購的東西,順便整理了一下我們的關系。”




“給他拒了?”




“和平。他也沒多非我不可,很友好地做了朋友。”蘇遇總覺得更了解秦光白後,更是發現了他真實的一面,“我感覺他并不快樂,像座孤島。”




起初到日本讀書,蘇遇也有過一陣子孤島的時刻。要不是秦爾思堅持不懈的“騷擾”,和厲瑜突然之間的闖入,她大抵也是神傷好一陣子。




“游離在普世之外的仙人呗,自己孤去吧,別理他。”秦爾思才不管那麽多,“你拒了就好,這人太板正,不如野狗這種男的帶勁,上床也有體驗感不是?”




蘇遇被她說得刷一下紅了臉,紅燈結束,一閃而過的黃躍過,她沿着綠燈走斑馬線,壓低了嗓音:“你每天都在想什麽啊?”




“想money、想男人,還有想你呀~”




“你和厲瑜真能聊到一塊兒,除了money,你們想得都一樣。”




蘇遇原以為秦爾思會震驚于厲瑜大款到竟然不在乎錢,結果她說:“什麽?我不許她想你,我和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




六月上旬。經顏淚引薦,蘇遇獲得了一次參與游戲制作的錄制,體量不算小的手游,給她的人物是個支線裏的NPC,臺詞不多,簡簡單單一頁紙,後面很快就下線。雖然篇幅不多,但因為是她從未接觸過的游戲項目,蘇遇還是興奮得一晚上沒睡好覺。




「酥魚:最近錄了個游戲角色。」




在三人群裏分享給兩個好閨蜜之後,蘇遇又小心翼翼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陸之野。




距離上次一起回過北城,陸之野再沒出現在她眼前過,看網上路透,他人不是在組裏就是偶有活動飛去別的城市,期間回過一次京北,上午剛到,晚上就走了,匆匆折返回片場去。




他的重心全部落在工作上,關于她的消息會回複,但總不及時,忙完回過來時很多時候是深夜裏,不熱情也不冷淡的,只是平常心。




像和她回到很早之前的好友模式。




關于那次爬山的邀請,是蘇遇擔心陸之野個人消化那些過去太殘忍,絞盡腦汁胡想的一個理由,一樣也是約不到他這個大忙人就是了。一方面也想,忙點好,這樣就顧不上想有的沒的。




「野:恭喜。」




直到淩晨陸之野才回複她。她還沒睡下,正靠在床頭用平板做游戲任務,聽到手機震動,馬上扔下游戲,很快給他回過去,問:是不是還在忙呀?




“呀”,切切實實打出來,本意在調解氣氛,冷不丁讀起來,卻又實在顯殷勤。




之前厲瑜在群裏給她和秦爾思上戀愛課,其中有一條就是:和男人發消息不要太殷勤,要學會——推拉。




秦爾思的态度是:老娘愛發什麽發什麽!




蘇遇則乖乖聽了。忍了近一周沒給陸之野發消息,直到看到他工作室發了組人在片場的記錄,照片裏的陸之野顯得又陰郁又喪氣,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她忽然好怕他還在為過去的事怪自己,又屁颠屁颠開始主動冒泡。




這條殷勤的消息傳遞過去後,對面又是半晌沒回。她盯着手機屏幕,心中浮起失望和期待交織的複雜情緒,乾脆熄屏不再看了。




這時對面又恩賜似的打過來一個語音,她又驚、又喜,又怕。




“喂……”蘇遇手腳發軟接起來,靠在床頭的玩偶上,人和心都跟着柔軟的床鋪沉下去。




“在家嗎?”




“在……在的。”




“開門。”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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