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32 背叛友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32 背叛友誼
難得一次的聚會, 大家總是意猶未盡。唱完一首歌,蘇遇像是躲瘟神一樣躲着陸之野,打了個車先撤了。
陸之野眼睜睜看人離開, 失了心思去追, 那一巴掌還有餘溫。他沒飲酒,先是開車滿城漫無目的跑,跑上一條單行路,鬼使神差又開到她小區外面。
這種時刻他并無知心知意的好友,要說能找誰汲取些經驗, 就只有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馬上就要高考, 陸之堯緊鑼密鼓複習, 手機被徐芳雲狠心沒收。徐芳雲接了陸之野的電話遞給他,這才許他能摸一下手機。
孩子抓到救命稻草, 關上房門打開免提, 切回主界面一邊回微信一邊喊:“哥, 啥事?”
“我問你,被喜歡的人說惡心……該怎麽辦。”
“?誰說你惡心了, 蘇遇姐啊。”
“嗯。”
“你乾嘛了?”
“沒乾嘛。”
“沒乾嘛人能說你惡心?”陸之堯提高嗓門, “學霸道總裁那套玩強制愛了吧你!”
陸之野咬牙切齒:“再油嘴滑舌?”
“反正我從小就沒見蘇遇姐發過什麽脾氣, 你跟我詳聊一下到底都乾嘛了。”
在戀愛方面, 陸之野不比這個弟弟有經驗。雖然陸之堯尚未嘗過禁果, 但他模樣不錯, 在學校裏喜歡他的小姑娘不在少數。陸之堯說白了也是個渾的,和小姑娘們短則談一周,長則談幾個月,早戀史不少,被學校通報批評已經是常事。如此渣男做派, 依舊讨人歡心,還是有些撩妹的手段在身上的。
陸之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講了一下,被陸之堯恨鐵不成鋼地拍着床鋪說教了一通。
倒反天罡。
陸之野默了片刻,言語威脅:“好好說話。”
“……據我對女孩子的了解,蘇遇姐不吃你那套激将法。”
“那吃什麽?”
“賣慘啊!女人的淚是寶貝,你越慘她越心疼,越心疼,就頭昏想和你在一起了。”
陸之野真想馬上飛過去給他打一頓:“不行。”
賣慘,太不爺們了。
“哥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慘無需賣,因為你本來就很慘。”
“滾。”挂下電話,陸之野瞧見蘇遇拖着行李箱又出了小區攔車。
心下一沉,心想她會不會是要連夜搬走。
原本定在下周回北城的票,蘇遇臨時改簽到今晚,源自于心一通電話。電話本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常通訊,但于心向來有事心裏憋不住,閑聊幾句,還是說漏嘴——蘇朗車禍住院。
傍晚那會兒她問蘇遇是不是要回家也是這個用意,蘇朗不叫她多說惹閨女心煩,也只憋了幾個小時而已。
眼下時間雖然晚了,還好還有一班直達的高鐵,緊趕慢趕應該趕得及。蘇遇沒得空收拾什麽東西,把一些必需品往行李箱裏随手一塞,提上便走。
“不至于要搬走吧?我最近不會煩你——”
踟蹰以後,他還是下了車。
誰料蘇遇紅着眼轉過頭,看到他的一瞬間,豆大的淚水斷了線,順着眼眶灑下來:“陸之野,我爸爸出車禍了。”
-
驅車将人送到進站口,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講話。
幼時家裏出事情,對小孩兒來說頂頂都是大的。除了陸之野家裏那兩次變故,蘇遇家有一回外婆被詐騙騙了十幾萬的存款,報了警鬧半天,給老人氣得直接住了院。
那時候于心和蘇朗來回忙善後,由曹緒緒每天照看他倆。
往常這種時刻,兩個人就是陪伴多于言語的。
将人送到站後,蘇遇提着箱子趕去安檢。
陸之野隔着老遠喊她一句,囑咐她別慌。看她慌亂往家趕的背影,意識到蘇遇已經變成一個小大人,不再是坐以待斃的小孩子。只是,他依然擔心,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一起去。
幸好藝人出行的車上随身攜帶護照和身份證,走到哪裏都方便,他在售票口臨時買票,趕着最後檢票的時間上了車。
他往常飛機出行慣了,冷不丁坐高鐵,只能買到一等座,車廂裏人滿為患。被付韞知道又要怒喊他瘋了。
上車以後和蘇遇不在一個車廂,陸之野又一節一節車廂找過去。終于在末尾兩節車廂發現了她。
這節車廂人不算多,蘇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不斜視盯着窗上的反光,只看得見一張苦臉。瞥見陸之野來到身後,蘇遇急忙擦擦眼淚,側頭看向他:“你怎麽來了?”
他慣常說不出太柔軟的話,又因為不久前兩個人的針鋒相對,拉不下臉說什麽,只說:“想來就來了。”
雖戴着口罩,也架不住陸之野外表太惹眼。蘇遇吸吸鼻子,示意起身和他換位置,自己坐過道。
陸之野穩坐着,擡手按住她肩,截停動勢。
“來回搖擺才惹眼,你坐,靠窗睡會兒,要很晚才能到站呢。”
蘇遇眨巴眼睛不說話。
陸之野往她跟前湊一湊,刻意低了下身子:“想靠我睡也行。”
蘇遇偏了偏身子,離得他更遠一些兒,冷不丁冒一句:“謝謝你,對不起。”
“嗯?”
只見她支支吾吾:“……總歸,不該打你。”
還惦記那一巴掌呢?陸之野藏在口罩下的唇角輕彎:“我這麽惡心,當然該打——還是說你不反感我親你。”
的确不反感,但不該發生。
“陸之野,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說過,背叛友誼的人要怎樣?”
要萬箭穿心,要萬劫不複。
不過兒時一句戲言。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眼睛:“那怎麽辦?先背叛的人是你。”
-
趕到市區醫院,住院區已謝絕探望。
陸之野慣會社交,靠在診臺和護士小姐姐幾句話打得火熱。蘇遇知道他有吸引人注意的魔力,趁這工夫一溜煙尋到病房去。
一進門,瞧着蘇朗捧着本書,戴眼鏡正看,右腳上打塊兒石膏,悠哉吃着于心削好的蘋果。
病房裏三張床,其餘兩張都空着,蘇朗靠在最裏側那張。兩口子倒是歲月靜好。
“嗳,我閨女怎麽來了?”蘇朗放下書,瞧着自家閨女風塵仆仆進來,看見他就開始哭。
蘇遇哭着趴在病床前和爸爸抱一下,蘇朗嘴裏哄着姑娘,擡眼,疑惑地表示看于心。
于心不好意思笑一下。
……“你跟閨女說啥了?”
“說你出車禍了啊。”
蘇朗趕緊呸呸呸,逼着于心去摸他那塊兒紫檀木書簽。
事實是,晚上蘇朗突發奇想想喝點小酒,他有脂肪肝,于心管得嚴,家裏一點酒都不存,全給送了人。他自己騎小電驢繞了兩條街去買,買了一小瓶,正樂呵揣着往回騎車,路過一個紅綠燈,被一沖到非機動車的外賣摩托吓一跳,打彎沒打好,自己摔了。
“腳是咱家小電驢壓得。”蘇朗指指石膏,不好意思笑一笑。
蘇遇眼睛哭得紅腫了,看一眼于心,又埋怨又撒嬌的語氣表達不滿:“媽!你說話那麽嚴重,吓死我了!”
“我陳述事實嘛,那外賣員還逃逸了呢!”
“你電話裏那麽急,我還以為——”
蘇遇嘴剎了,擡手也摸了摸那書簽。
于心白蘇朗一眼:“事實證明,喝酒誤事!”
蘇朗:“?我還沒喝上。”
蘇遇贊成:“爸爸,媽說的沒錯,就是喝酒誤事。”
蘇朗瞧着母女又沆瀣一氣,眼角皺紋忍不住擠一擠,嘴角就沒下來過。這時間陸之野走到病房外,手掌貼褲線,人也顯得乖幾分地問好:“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老兩口都愣了。
于心一把扔下手裏的水果刀,桌上“當啷”聽一響。
“臭小子!”于心沖過去抱他,拉着人左瞧右看,生怕人缺胳膊少腿的。最後仰着頭,兩眼噙着淚,問他怎麽這麽狠心不回家。
陸之野開着玩笑:“阿姨,我家都沒了。”
于心心裏揪痛,忍不住教訓似的打他胳膊一掌:“我家不是你家嗎!你這樣讓曹緒緒來夢裏罵我怎麽辦!你知道我多怵她!”
不痛不癢的,陸之野也不躲,只是嘴上說着“錯了錯了”,得空對一眼蘇朗慈祥的目光,又端正态度,點了點頭。
又在病房裏待了不久,兩位家長見到陸之野,頓時把閨女抛在腦後,拉着人噓寒問暖聊起來沒完。陸之野兩邊顧,說話說得口乾舌燥。護士到點來叫停,這才得救。
陸之野早先和護士協調的時間不長,探望的時間只能到這兒。蘇朗是個日常不愛給旁人添麻煩的,看這情況,也催着兩個年輕人快回家先休息。陪床規定只能一個人,于心是要留下的。
于心帶中考,眼下這階段正是所有人沖刺的階段,老師家長跟着打足精神,萬不能熬了夜再去盯課。怕媽媽累,蘇遇乾脆提出她留下照顧蘇朗。
養女千日總得用一時,何況她近期也沒有工作,可以在家待上好一陣。
但蘇朗不願意。他夜裏上廁所來回需要人幫忙,多不方便。
蘇遇無語:“你是我爸爸,我還能嫌棄你麽?”
“我嫌棄你行了吧?臭丫頭回去睡覺,明天來接我出院,這腳也不嚴重,觀察觀察就回家養了。”
父女倆僵持不下,于心又堅持說自己沒事。
陸之野插話:“我留下了陪叔叔吧,我男的,比較方便——兩位女士回家休息。”
蘇遇猶豫。
“可以,小野你留下,正好咱爺倆徹夜長談一下——你這些年過咋樣?”
“行。”陸之野上前推推蘇遇,叫她和阿姨先回去。一舉一動太親密。小時候看是關系好,現在看,又不是那麽回事。
于心似察覺到什麽,沒多講。她看陸之野像看自家孩子,輕輕撫一撫他背。
于心開家裏的小轎車載蘇遇回家。
自去日本留學,蘇遇有好些年沒再認真看過北城。尤其深夜看,發現家附近這片光小吃街都多了兩條。她靠在椅背上,高度緊張的神經得到舒緩,盯着一排排“烤冷面、熱乾面、炙烤大鱿魚”一時放空,竟打起了哈欠。
停在一處紅燈,于心問:“小野是不是喜歡你。”
蘇遇一激靈,醒了。
“我瞧着是,這小子雖然油嘴滑舌的,但對你真不錯,小時候為你打了不少架呢,媽看在眼裏——記不記你們小學有一回,有個小胖墩搶你東西……”
蘇遇喊一聲“媽”,拖了長長的尾音,叫她別繼續回憶了。
連父母都看出來,更顯得她從前是塊兒木頭疙瘩。全然蒙在鼓裏,自己和自己玩暗戀,想來幼稚。
“你什麽想法?”
“我嗎?”蘇遇坦言,“沒有想法,我其實挺怕他。”
于心突然說:“我也挺怕你緒緒阿姨的。這母子倆都是,看起來吊兒郎當沒正行,又特有威嚴,人堆裏一站,沒由來得就叫人犯怵。”
蘇遇忍不住笑:“是有點,小時候我也怕緒緒阿姨。”
笑着笑着又難免感傷,蘇遇知道自己媽媽多珍視和緒緒阿姨的友誼,便沒再繼續往下聊這個叫人感傷的話題。于心又提到,“和你舅舅介紹的那個小子怎麽樣?”
這才想起來:“前段時間托他從京都帶回來幾罐五十鈴,正好帶回來給你,在行李箱裏。”
“八字沒一撇不好收入家東西,給人家錢了嗎?”
“給了,沒收。”蘇遇晚些時候估算了個價格轉過賬,被退回了,秦光白只要她請吃飯而已。
“說是要你請客,實則只是想見你吧——沒想到我閨女還挺搶手。”于心有點驕傲的口吻。
“媽媽,人生必須結婚嗎?我不可以一個人生存嗎?”
于心往常是很善解人意的,但對這件事又非常傳統,她認為,人生必須有個人作陪:“不可以,我理解你們小年輕想多玩幾年,所以也沒有催你很早定下,眼看快三十了,再晚?再晚成老姑娘了!”
“媽,我才27歲。”
“沒過生日就不認28呗?四舍五入也就三十了。你別看你爸不說,其實這兩年體檢小毛病不少,不然我也不會讓他戒酒。我們倆就你這個寶貝,你人生大事不定,萬一我倆哪天兩眼一閉,走都走不踏實——”
“媽!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
“怎麽不能說?她曹緒緒自诩禍害遺千年,不是照樣做了短命鬼!被那傻缺男的吃了絕戶?人生的意外太多,我不想你無依無靠無家可回。”
自己女兒什麽性格她是知道的,內向又不愛社交,是個維系關系指望旁人熱烈的。
“那也是男人的問題,其實不結婚不是更好?最靠譜。”
“所以才要你聽家裏安排,我和你爸雖然是相親認識,但他靠譜,咱家這些年也才能這麽穩——
蘇遇不想聽下去,人長大以後,總覺得自己成熟了是件好事,卻又最煩這個階段的父母唠叨。血緣就是神奇,明明出發點是好心,聽到人耳朵裏只剩煩躁。
“媽,你和爸都會長命百歲,我不會沒有家的。”
說完這句話,聯想到陸之野,蘇遇頓時沒了心氣,蔫一下呼出一口氣。車子駛到小區門口,她擡眼瞥見從前一片草地的西南角,她沒事老和陸之野在這瘋跑。
現在是鏟草除根以後,重新修建了一塊兒新的停車坪。
很多東西都變了,很多人也都變了。不勝惋惜也沒有用,時間就是這樣殘酷。
她側頭,眼角落下淚來,無聲抽動肩。
于心沒懂她為什麽哭,根本無法理解她擰巴的多糾結。
她不想陸之野沒家。
作者有話說:
數據好差啊,榜單能不能對我好一點!!不然讓酥魚放野狗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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