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19 連做朋友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19 連做朋友也
桦九工作室群聊許多, 真正熱鬧的當數蘇遇所在的「活從四面八方來」群。
這裏面都是他們差不多同年留在工作室的學徒,沒幾個真正熬出頭的。手裏捏着的項目少之又少,對工作, 是彼此相互牽線搭橋更多, 再加上也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北漂,自然就活躍些。
蘇遇在群裏說的話不算多,偶爾應幾個私活,或是發幾個私活,你幫幫我我幫幫你的, 平常不會多發言。其餘人裏有幾個額外活躍的, 每天都在聊, 聊得多了,有些就內部消化, 各自談起戀愛。
早先蘇遇也是個香饽饽, 幾個人相約在商場聚會, 有個花名叫姜片的男生對她表示過好感。整個聚會的過程裏很殷勤,殷勤到叫蘇遇覺得不是很舒服。後面衆人逛街路過商場負一的爬寵店, 蘇遇提議進去看。
幾條成體蛇纏在頸上, 腕上, 胳膊上。蘇遇照常溫婉地笑, 說:“好可愛——老板, 我想買一條。”
衆人都道蘇遇是個膽大的, 遠沒面上看起來這般老實巴交。
這一幕也正好把姜片給吓退了。
吓退他如蘇遇預料的一樣迅速。
蘇遇也大概能想明白這人不是因為怕蛇,也不是因為她喜歡蛇,而是因為,沒想到她竟然能不怕蛇。她留給人的印象從“好把控”的老實人中脫離,頓時脫了線, 自然就吓退一撥沖着她看起來老實而來的追求者。
這類型的男生她見過不少。
屬于是個人沒有多優秀,專挑外表看起來軟糯乖巧的女孩子下手。聊天時的十句話裏連标點符號都帶着說教,動不動就:“這你就不懂了吧……”
他們最大的特點不只是這個,還會尤其瞧不上別的男生的女朋友。
回到酒店,蘇遇瞧見聊得熱火朝天的群裏,以姜片為首的幾個人在帶頭八卦丁子蘅的女朋友。
丁子蘅是這群人裏蘇遇最聊得來的。兩個人興趣愛好很相似,也都是不太八卦的人,磁場乾淨契合。雖然不經常聊天,但有什麽私活都會叫上彼此。
看到是丁子蘅的八卦,蘇遇這才爬了爬樓了解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丁子蘅在《爛懸》的項目裏拿下了男二的配音工作。
《爛懸》的劇情設置裏,男二是男女主的高中同學。三個人的友誼線純粹,沒有男二必癡情愛上女主的三角戀戲碼。男二前期戲份占比不多,但絕對出彩。後期有幾場重頭戲,對臺詞功力很有考驗,配得好的話,會很有成就感。
蘇遇知道丁子蘅實力不差,差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因此對他拿下這個角色也由衷感到開心。但……看群裏人明裏暗裏地調侃暗諷的,是說丁子蘅靠得是他那網戀來的女朋友。
《爛懸》的制片人朱念雲聽過男二的試音,幾乎沒有篩選就拍板了丁子蘅。原本,片方指定要求誰來配什麽角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巧就巧在,朱念雲是丁子蘅的網戀女友。
「姜片:兄弟我這輩子什麽時候能吃上軟飯啊,就指望這個躺平了。」
「一口沙茶:那你也去勾搭個姐姐呗。」
一口沙茶是姜片的女朋友。
姜片繼不糾纏蘇遇之後,便轉戰了新目标。陸續三五個都拒絕他,最後只有和他臭味相投的沙茶回應他。兩人沒多久就在一起頻頻秀起恩愛,時不時地還經常嘲諷群裏其他單身狗。包括蘇遇在內。
蘇遇一向不喜歡他倆,私下裏管他們叫調味料組合。
「酥魚:恭喜釘子哥,要火了。」
「酥魚:(引用‘一口沙茶’)也得有姐姐看得上他啊/偷笑.jpg」
蘇遇向來是不會在群裏諷人的,是個更多時候只會發可愛表情包的人設。群裏其他人也都當她是一句玩笑話,紛紛複制粘貼跟隊形。
不一會兒,群裏三四頁刷屏的聊天記錄:「也得有姐姐看得上他啊/偷笑.jpg」
丁子蘅一直沒在群裏講話,倒是在小窗裏敲了蘇遇。
「釘子:我也是上次錄完樣音回去才知道《爛懸》是我女朋友公司的項目。定配音演員的時候她只是聽了試音,不知道是我……之前我倆一起玩過游戲,我為了契合一下她的禦姐範,還一直夾熟男音來着。」
這倒是把蘇遇震驚了一把,因為丁子蘅現實的原聲是典型的少年音。
「酥魚:那你們正緣的力量真的強到可怕。」
「酥魚:群裏那些話你別在意,都是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呢。」
「釘子:我沒放在心上。找你是想說這項目還有不少配角需要人配,我在想正好推薦你一下……我女朋友話語權是壓過貓貓姐的。」
蘇遇馬上回了他一句算了。
「釘子:往常我介紹工作給你,你答應得都痛快,怎麽現在拒絕了?不用怕坐實我吃軟飯,沒必要。」
這倒是也提醒了蘇遇。
不久前陸之野所說的“這世上有90%的事都得靠關系”,其實是成立的。哪怕她很多時候都認為實力和運氣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也不得不承認,在一個由各式各樣的人組成的大千世界中,怎能不依靠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呢。
她所怵的,不過是這關系是陸之野而已。
「酥魚:真的不用,謝謝釘子哥。我手頭還有兩個有聲書在錄,收入還可以。」
丁子蘅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釘子:好,那不勉強你了——剛才去觀摩男明星了,真人帥得誇張,怪不得能當明星呢。」
「釘子:「圖片」」
蘇遇打開,是一張拍的有些倉促的偷拍。
角度刁鑽,換了常人肯定是遭不住,但架不住主人公是陸之野,無死角的建模臉,專治偷拍。
她鬼使神差盯着照片多看了好一會兒,點開原圖下載,又點擊退出縮小。
她想,其實她和他站在一起的樣子,連做朋友也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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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念雲今年34歲,入行10餘年,長了丁子蘅10歲。平日裏冷眉冷眼慣了,人人都覺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誰承想鐵樹開花,瞧上個初入社會的弟弟。
“原來雲姐喜歡這款。”二樓露天陽臺,陸之野手中捏着支煙,靠在圍欄上輕抿一口。
朱念雲湊過來借火:“什麽叫這款?你喜歡哪款兒啊。”
男人沒講話,口袋裏抖落半盒煙遞給她。
對方看一眼牌子,笑道:“還是前幾天聚會上順的齊導那盒?不應該啊,你這煙鬼什麽時候轉性了。”
“心情好了,自然就少吸點污濁氣。”
自從知道蘇遇在國內,還在京北,兩個人的世界重新接軌,他心情比之前都好多了。
“大制片怎麽有空來這探監,為了小男友?”
朱念雲冷冷地給他一個白眼,“我是聽說某人狀态不好,過來視察一下——不過你天賦不錯哈,人家跟我誇你了。”
“誰誇?”
“貓貓啊。我倆關系不錯,沒發現我司好多劇都是桦九做的配音?”
“誰沒事看演職員表啊……”
朱念雲不理會挑釁,掀眼皮看他:“錄音前抽煙,嗓子舒不舒服?”
“就要這效果。”點到為止的半支煙,抖灰摁滅,陸之野轉身,往錄音棚去了。
朱念雲到現場觀摩時,隔着厚重的鋼化玻璃,瞧見陸之野摘下一只耳機,玻璃兩側都靜悄悄的。這邊三四人靜悄悄呼吸,那邊他一個人入戲。
屏幕裏,夏薇一張臉凝着金石為開的堅定,張口說一句:“我死也不離開你。”
不同于監聽中陸之野的聲音清晰,更像是一種混響。厚重的玻璃化作潺水,先是緩緩地,再是急湍翻卷,直至裹着碎浪,将這兩方空間一瞬間沖垮。
朱念雲點了點桌面,問旁邊人:“這是柳溪薔的原聲嗎?還是配音演員的聲音已經做好了。”
女主的配音演員也是圈裏的老人了,出道六年配了不少出圈的女主角色。實力不錯,圈裏人也都買賬。
貓貓擡頭和朱念雲對視一眼,明白她心裏在想什麽:“女主的配音是顏淚,在另一個棚裏錄呢——現在的聲音是底下小朋友倉促補的樣音。所有女角色都是她補的,要聽聽嗎?”
朱念雲:“放。”
從街邊小販到阿姨和母親,樣音重在臺詞的補齊,不在是否情緒充沛得當。但……朱念雲不知道哪裏來的篤定,這女聲只有在和男主的聲音對話時,才會有故事感。
有一種真正的,引人進入故事的神奇之處。
朱念雲:“不要顏淚了,我要這個人來錄夏薇。”
旁邊的副導演一愣,下意識看向貓貓,不清不楚地“啊”了一聲。
貓貓若有所思:“确定?顏淚那邊已經錄五集了。”
“放心,一分錢少不了你們。這個,我就要這個。這女聲有故事感,聽着和男主像真認識了十幾年。”
“我先說好,這丫頭不算學徒期的話入圈還不到一年。沒有代表作,我不保證過程中不會出任何的差錯。”
“把合同簽好,出差錯也是你們教學問題。”都是職場老油條了,誰也別想拿誰背書,在這演來演去給第三人看。
“行。”貓貓拍了板,叫副導演先把另一個棚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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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爾思一覺睡到中午,睜眼時,蘇遇正小心開門進來。
窗簾是沒拉開的狀态,昏暗的客廳裏透進長廊的光,她宿醉未醒,張口是沙啞。
門關上,光就暗下,蘇遇站得很遠,聽見她用委屈巴巴的聲音說話:“炸酥魚,我做噩夢了。”
“夢見什麽了?”她低着頭,一邊換鞋一邊回應。
耳邊,秦爾思帶着哭腔:“我夢見咱倆因為陸之野鬧掰了——你去日本這些年,通常都是我主動聯系你。原以為是你性格使然,現在才後知後覺,你當時,是不是也有想過和我斷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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