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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穿越者(11) 情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穿越者(11) 情敵




“叔叔,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倆是高中同班同學,但我暗戀她很久了,就想周末過來給她送個小禮物, 怕您不放人, 才借了我爸的摩托扮成快遞員, 現在我被抓包了!暗戀變失戀了!您說我這樣以後在學校裏還怎麽混?!”




戴口罩的快遞員說完, 仰天發出雷鳴般的嚎啕, 老楊和樓依然都看傻了。




打從出門見到保安,陸小川腦子裏的弦就一直繃着。




他确實很委屈, 不明白明明自己乾的是超級英雄的活,為什麽行事卻得跟做賊一樣, 情緒一早到位, 暗戀情節也是真情實感, 哭戲自然演得惟妙惟肖。




老楊無所适從地看向樓依然......




這女孩他确實認識, 更準确地說是印象深刻。




她是樓教授的女兒,好幾次她爸在外頭喝醉酒都是她半夜給擡回來的。




但就是這麽個看上去溫柔體貼的小美女, 在旁人面前卻總是板着一張臭臉。




老楊經常碰見年紀相仿的男孩一路跟着她回家, 挨打挨罵死不走人,女孩進小區之後就二話不說地把人鎖在外頭, 爛攤子最後都要老楊來收拾。





騎摩托這小子老楊倒是頭回見,他腦子還挺靈光,知道扮成快遞員能混進來。




老楊嘴上“啧啧”兩聲, 擺出一張事不關己的看戲臉。




樓依然這邊還沒搞清狀況。




她剛上完輔導班, 走到家門口就看到有個很眼熟的人和保安大爺貼在一起,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就已經叫出了他的名字,結果這人看到她又哭了。




樓依然反應過來後冷笑了聲, 指着陸小川說:“楊叔叔,我不認識他,你把他帶走吧。”




樓依然說話時眼裏有種看笑話的得意,和之前看其他男孩的眼神完全不同。




老楊當下認定這兩人認識,搞不好還不是暗戀,而是早戀,眼下這小子是背着家長接小姑娘出來約會呢。




陸小川在一旁抹着眼淚抽抽嗒嗒,老楊也不好再為難他,“小子毛兒還沒長齊,不好好學習就知道騎個破車裝酷!未成年禁止騎摩托啊!哭完趕緊回家!”




他說完提着橡膠棍往回走,拐到路口,迎面碰上一個跑得呼哧帶喘的黃毛。




這黃毛老楊也認識,正是女孩衆多死心塌地的追求者之一。




老楊暗罵了聲。




他就走了這麽一會兒,結果什麽阿貓阿狗都溜進來了。




見老楊離開,陸小川抹掉眼淚,很快整理好了情緒。




他有預感今天會見到樓依然,卻沒想到她的出場方式如此特別,還有自己,為什麽在這個時空每次遇到她都是這麽狼狽?




陸小川扯起嘴角,想說“真巧,又見面了”,結果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衣服褲子上挂滿銀鏈、染了一頭黃毛的小孩哥一頭沖到樓依然身邊,扶着膝蓋開始抱怨。




“然、然然,你怎麽跑得這麽快啊?”




樓依然沒理他,一臉不耐煩地把頭別了過去。




口罩之下,陸小川的笑容僵在了嘴邊。




——然然?




陸小川直覺頭皮發麻,腦子裏嗡嗡的,像有雷達在響。




這感覺......有點兒似曾相識。




想當年他在Z大也有不少“情敵”,但大家都是公平競争,而且大部分人都知道陸小川才是樓依然最資深的暗戀者,根本沒人敢當着他的面對樓依然不敬。




況且這黃毛資質也太平庸了吧?




方臉小眼睛、胳膊細到陸小川單手就能掰斷,或許是一身潮牌給了他自信,不然就憑這種貨色,多大臉敢一路追着樓依然回家?




陸小川瞬間黑了臉,指着他鼻子問:“你誰啊?”




黃毛看過來,身上的鏈子嘩啦啦地響。




他只猶豫了三秒,開口時調門起得比陸小川還高:“我是她男朋友!你誰啊?”




黃毛說完雙手插兜,擺出一副不服就單挑的架勢,給陸小川氣笑了。




“他是我哥。”




樓依然代替陸小川回答了黃毛的問題。




她說話的時候甚至沒看黃毛,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陸小川身上。




樓依然:“孫航,你都跟了我一路了,別逼我報警行嗎?”




“我替你報。”




陸小川說完作勢要掏手機,但他兜裏只有一堆破爛兒。




“不是有你什麽事兒啊?!”




黃毛吼完盯着陸小川看了一會兒,接着居然“撲哧”一聲笑了,他看向樓依然:“然然,你哥是送快遞的?”




陸小川:“送快遞的怎麽了?”




樓依然跟着他重複了遍:“對啊,送快遞的怎麽了?好歹人家能養活自己。”




她不确定小山哥是不是真的快遞員,但孫航這種動不動就瞧不起人的作風她一早就看不順眼了。




樓依然說着怒目看向黃毛,回頭時正好瞧見倚在牆角看熱鬧的老楊,順勢連推帶踹地把孫航往老楊那兒趕,“楊叔叔,這人不是咱們小區的,你快把他趕出去。”




老楊這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其實也很好奇現在的小孩動起手來是什麽水平,于是掏出一根煙點上,同時用下巴點了下陸小川:“他也不是咱們小區的啊,得給年輕人公平競争的機會。”




孫航剛百米沖刺得有些缺氧,聽了老楊的話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我明白了!”




他掙開樓依然,對着陸小川咬牙切齒道:“他不是你哥,是你同班同學!我剛在路口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哭,說什麽失戀了,你要不照照鏡子看看?就你這種娘炮也配?”




“你說我什麽?!”




陸小川胸口騰地蹿上一團火。




他長這麽大,還是頭回被人質疑男子氣概。




陸小川忍無可忍,撸起袖子走了過來。




孫航挺直腰板迎了上去:“說你娘炮啊!”




他比陸小川矮上半頭,小身板貼過來的時候卻沒有一絲猶豫。




“怎麽!有種單挑啊!我四中航哥怕過誰?!”




陸小川居高臨下看着孫航,目光随後越過他的黃毛,看向了樓依然。




聽到“單挑”兩個字的時候,陸小川其實還挺心動。




他走過去的同時就已經規劃好了滑鏟加背摔的整套動作,後來又覺得不夠狠,不如直接一拳放倒算了。




他一想到能當着樓依然的面教訓這貨就渾身舒爽,但轉眼一瞧,才發現樓依然臉色鐵青。




樓依然站在黃毛身後抱臂盯着陸小川,瞳仁沉得像一灘黑水,整個人散發着陰森的冷氣。




陸小川見過這樣的樓依然。




——在C區虎街二號院、兩夥人因為幸運幣打得你死我活那天,樓依然當衆開槍時,眼神和現在一模一樣。




她要是有槍應該早就開火了,但她沒有,所以只能用目光殺人。




其實陸小川也很久沒和人打架了,他從高中開始就不需要通過武力來維護自己的尊嚴了,一直以來,他也很瞧不上說不過就動手的原始人作風。




好鬥似乎是刻在男人基因裏的東西,一經挑釁,皮肉就會發癢。




可既然樓依然不喜歡,他也只能忍忍算了。




陸小川拍了拍孫航的肩,轉身走向那臺快散架的破摩托。




“樓依然,上車吧。”




樓依然愣了下。




她原本正在氣頭上,很想挖個坑把這兩人都埋了。




男人說不過就動手的毛病真的得治,尤其是當起因與樓依然有關,她就會覺得更惡心。




好像贏的那方就有權擁有她,好像她不是人,而是個戰利品。




但小山哥突然就收手了,他雲淡風輕地叫她上車,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樓依然不自覺地朝前邁出了一步,盯着小山哥的背影,忍不住回味他剛剛叫她的語氣。




他昨晚才知道她的名字,剛才叫她的時候卻很熟練。




人剛剛得知另一個人名字的時候應該會叫得很生疏吧?




音調、語氣......這些都要慢慢習慣。




但“樓依然”三個字,小山哥卻好像已經念過無數遍了。




開心的、傷感的、激動的、急迫的......




他 得要在各種情緒下一遍遍地說出那個名字,才能像剛剛那樣無比尋常、自然地叫她上車。




樓依然迷迷糊糊地上了車,陸小川給她戴上頭盔,問她想去哪兒。




“随便。”




樓依然是真的很随便,眼下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陸小川扭動鑰匙,拐彎的時候掀飛了框裏的一只空紙箱。




孫航神情呆滞目送着他們揚長而去,站在原地,反應了很長時間。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像情節急轉直下的狗血連續劇,叫人很難代入。




直到老楊掐滅煙頭,走過來在他肩上拍了兩下。




“孩子,回家吧。”




老楊剛才位置很好,騎摩托車那小子眼神裏每個細微的變化,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回想起來,那眼神和他兒子看兒媳時很像,很淡、很輕,好像不用花心思就能猜出對方在想什麽,而這小黃毛照比他少了太多松弛和自信,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至于那女孩,她上車的時候估計還是懵的。




但她也應該察覺到了,她和那男孩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而無論結局是好是壞,她堅定騎上摩托的背影,還是讓老楊發自內心地覺得美好。




或許這就是青春吧。




......




街邊的楊柳剛抽出新芽,和風撥雲見日,黃綠色的柳枝随風輕搖。




經過來時的操練,現在陸小川已經可以很輕松地駕馭這臺春風,他攥着車把在車流中穿來繞去,像條自在的魚。




駛離繁華地段,城市中的一切都變得慢悠悠的。




陸小川跟着壓低車速,通過路口時刻意埋下頭,載着樓依然往城郊的方向開。




上次同騎一輛摩托的時候還是樓依然載他,那時他們已經認識六年了,但不知為何,陸小川覺得眼下的氣氛比當時還要暧昧一些。




這場景他好像夢到過。




進入17號避難所那天,他夢到他和樓依然騎着電瓶車去菜場買菜,前面還有條邊牧,是他們養的狗。




夢裏他和樓依然好像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她坐在他身後,雙臂自然環在他腰上,而他配合地後傾身子,習以為常地擠壓掉身體間的縫隙,感受她胸前柔軟的溫度。




現在樓依然沒扶他的腰。




透過後視鏡,陸小川能看到她的手指死死摳在坐墊下面,和當年他坐後座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們一路上都沒說話,陸小川專挑人多的路走,這樣一來能混淆視聽,減少被夕瑞發現的風險,二來也是為了讓樓依然放心。




樓依然現在對他一無所知,她上車前還在生他的氣,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連目的地都沒問。




陸小川覺得這不太像她。




樓依然的警惕心一直都很強,以她的性格,多半不會和剛認識一天的人出去兜風,但樓依然又很喜歡開着車漫無目的地晃悠,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流浪”,他們現在是在城市裏流浪。




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鬧劇,陸小川個人習慣在鬧劇發生後遠離現場,到遙遠清淨的地方散心,樓依然或許也是這樣。




她現在還在上學,應該很少會有像這樣在城市裏亂逛的機會。




而且她昨天還在一個人抹眼淚,出來親近下自然正合适。




陸小川短暫放下了肩上的使命。




他運氣很好,說不定今晚送樓依然回家的時候就能碰到樓彥霖,現在他只想好好享受這段時光,連同廢土上錯過的那段一起補回來。




樓依然很快看膩了街邊的景色,她轉回視線,開始盯着眼前的金色發圈發呆。




一個男人留長發也就算了,連發圈都搞得這麽精致,就着實有點古怪了。




但那只發圈好像有種魔力,樓依然盯着看久了就想伸手去摸。




她悄悄擡起手,食指在上頭輕輕一抹——很滑,冰冰涼的,好像果凍。




樓依然昨晚就留意到了這只發圈,那時小山哥把它戴在手上。




他當時模樣挺狼狽的,衣服很髒,沾着不知道是血還是土的污漬,但那只發圈卻透亮到能在路燈下閃光,顯然費心清理過了,看來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某一刻,樓依然偏着身子,透過後視鏡偷偷看向口罩上的那雙眼睛......




她發現小山哥并沒有很專注地在開車,他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有些憂郁,像有什麽心事。




回想起來,他剛剛哭着說出來的那段話也很奇怪。




他怎麽知道她在上高中?




老楊當時要趕他走,說明小山哥不住他們小區,那他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




還有,他當時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地逃跑了?他是在躲避什麽人嗎?




車後面大部分的箱子都是空的,他顯然不是快遞員,他到底是什麽人?




成年人真的有好多秘密。




或許她現在擺脫不了的那些煩惱,等到成年之後再回看,也會覺得根本不算什麽吧。




風停下來的時候,陸小川聽到身後的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他背上突然被什麽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起初只是輕輕貼着,然後越來越沉,逐漸在那一小塊接觸面上灌入全身力氣......




是樓依然把頭貼上來了。




她看膩了周圍的景色,一路撐着上身抵抗慣性也讓她覺得很累,索性前傾身子,将額頭抵上小山哥結實的背,放任身體随車身搖晃。




樓依然閉上眼,放空大腦和身體,只專注于感受風、還有小山哥的心跳......




奇怪的是,他的心跳居然很平靜。




樓依然把耳朵貼在他背上很久,也沒聽到加快的跡象。




她有點喜歡這個人了。




四周很靜,空氣很好,小山哥開車很慢。




他像個蝸牛,而她是他背上的殼。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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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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