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第二次任務(4) 試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第二次任務(4) 試探
根據樞紐避難所科研部門的現有研究,Y03病毒中含有一段可與人腦神經受體結合的編碼蛋白,用以讀取宿主被感染時最強烈的欲望。
因此,幸存者與Y03病毒接觸的部位越靠近大腦,感染的風險也就越大。
進入晨光療養中心這天,陸小川腦後的傷口尚未愈合,一旦那處傷口與失控體黏液接觸,從感染到變異,很可能就是幾分鐘的事。
返回集合點的路上,樓依然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陸小川看着她那件沾滿墨綠色黏液的制服,上前詢問她需不需要暫時換上自己的,樓依然沒搭理他。
陸小川知道她很生氣。
摘下防毒面具的那刻,他确實沒想那麽多,但樓依然随後的質問叫他不得不回頭反省。
反省過後,陸小川确定了一件事。
忽略B23動向确實是他的問題,但摘下頭盔,卻是他在清醒狀态下做出的決定。
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麽做。
像他這種人,就算被感染應該也只是個無害的可控體。
而相比死在這裏,他更不願看到在意的人再一次在他面前死去。
因此,他沒法向樓依然保證自己不會再那麽做。
如果樓依然實在無法原諒他,那他也沒什麽辦法。
返回集合點時,俘蟲小隊的成員正肩并着肩站成一排,等着看他們的笑話。
“不至于吧?”
付呈扛着步槍上前一步,湊近後擡手掩住了鼻子。
他用十分欠揍的強調調侃樓依然:“堂堂樓隊,居然被蜘蛛人調戲了?”
梁竹沒好氣地怼了回去:“不過是在處理水母的時候被那玩意兒給偷襲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她拎起樓依然的背包走了過來,“好在我們樓隊常備兩套制服,弄髒了換身新的就是,這,就叫專業!”
樓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田豐備好的水盆前蹲下,開始清理皮膚上殘留的黏液,林樂聲走過來在陸小川肩上輕拍了兩下,安慰他說:“人沒事就好”。
林樂聲似乎比他更适合做這個副隊。
陸小川氣壓很低,隊員們觀察着樓依然的臉色,大致猜出了她拔掉耳機線的原因。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無論是出于維護陸小川的自尊心還是其他,衆人默契地不再談論213病房內發生的事,無事發生一般、轉而聊些有的沒的。
消毒結束後,樓依然換上了備用制服。
她掏出平板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轉身朝着付呈大步走了過去。
“付隊,您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樓依然擡手指向屏幕上那顆正從療養中心極速遠離的紅點,語氣冰冷。
“我正準備跟你說呢。”
付呈略微聳肩,輕描淡寫地回答:“俘蟲小隊在西區一共清理了六只失控體,還有一只從樓頂逃跑了,是頭B05,那家夥迎頭撞上兩把QBZ,可能是吓跑了......”
樓依然張了張嘴,像是不能理解付呈怎麽能如此輕松地說出這段話。
“B05怒猿?付隊,那可是廢土上最難對付的失控體之一。”
“是啊。”
付呈笑着說:“我們也知道你們可能應付不來,正好物資也充足,不如在這兒多呆上一天,省得那東西找你們麻煩。”
付呈的語氣雖然惹人讨厭,但至少說的話還算良心,沒将那只怒猿甩手丢給友盟。
樓依然猶豫片刻便接受了與俘蟲小隊一同紮營的提議,轉過頭對梁竹低聲交代:“今晚吃些好的。”
梁竹即刻會意。
她事先選定的營地是位于73號警備區西南角落的一個停車樓,周圍是大片的草地,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除了那只逃跑的B05,警備區內只剩兩條地頭蛇,對他們夠不成威脅。
因此,最好的情況便是那只要命的怒猿能在今晚嗅着氣味找過來,到時候有俘蟲在,他們或許連槍都不用開。
抵達營地後,田豐大方地貢獻出了壓箱底的泡面,調料包與膨化面餅入鍋後,香氣濃郁撲鼻,一名俘蟲小隊成員尋着味兒湊過來,兩眼放着光。
“你們還能吃上這個呢?”他閉眼聞嗅片刻,笑容有些谄媚。
田豐用同樣壯碩的身軀堅守住領地,頭也不擡地道:“怎麽,堂堂俘蟲小隊,連泡面都吃不上?”
“倒不是吃不上。”
一個身材矮小而敦實的光頭湊了過來。
“我們隊有專人搭配的營養餐,出門在外,吃錯東西很可能出大問題,泡面打從末日後就沒再吃過了。”
看着那兩雙快掉進鍋裏的眼珠子,梁竹忍不住笑了。
“剛才一個個的不是都挺高冷的嗎?還以為你們都是喝紅酒吃牛排長大的呢......”
“害,我們哪兒是高冷啊?那是社恐!”
光頭一巴掌拍上高個隊友的後背。
“就這小子,在舊世界連戀愛都沒談過,冷不丁地見到這麽多美女,話都不會說了,對了......”
他挑起眉毛,對梁竹扯唇一笑。
“妹子,你叫什麽名字?”
“梁竹,喊我竹子就好,你們呢?”
光頭拍了拍胸脯。
“我叫魔丸,他叫天柱,俘蟲小隊都不用真名,在新世界,我們也不需要本來的名字。”
梁竹和田豐對視一眼。
“31號避難所都是這樣嗎?居民們可以不用真名?”
“那倒不是。”
魔丸回答:“這只是外聯隊裏的傳統,畢竟這些名字是要挂上獵手榜,大夥兒肯定得多下點工夫。”
田豐:“獵手榜又是什麽?”
“就是紀錄擊殺變異體數量的榜單啊,你們那兒沒有嗎?”
來自不同避難所的四名外聯隊員很快攀談起來,陸小川在旁聽着,無心插話。
一想到那間塗滿血水與惡心黏液的療養病房,他胃裏便一陣翻江倒海,還有一路上樓依然陰沉的臉色,也讓他一回想就頭疼。
說起樓依然,陸小川擡頭環顧四周,發覺她眼下又不知跑去了哪兒。
付呈正拉着林樂聲在角落小聲嘀咕着什麽,陸小川放心不下,于是抻了個懶腰,起身晃悠過去。
“你确定那些人的死與樓依然無關?”
——臨近後,陸小川聽到付呈問出了這個問題。
林樂聲:“我只能說,外聯隊的其他成員當時并不在場,因此也沒法給您一個确切的答複。”
付呈繼續問:“那樓依然與你們所長齊廣生關系密切,這件事沒錯吧?”
林樂聲低下頭,陷入沉默。
陸小川轉過頭時,付呈正斜着眼瞥向他。
他似乎一早就注意到了在一旁晃來晃去的陸小川,也沒打算瞞他什麽。
問出那個問題時,付呈雙眼緊盯着陸小川,像是很篤定他和林樂聲會背棄他們的隊長,向自己交底。
陸小川向來讨厭在背後說別人閑話,更看不慣外人在這兒挑撥離間,身為副隊長,他也有義務維持團隊和諧。
陸小川直視着付呈,闊步走了過去。
“他們只是偶爾喝喝酒,沒什麽特別的關系。”
付呈看着陸小川,微微眯起了雙眼。
“你确定?還是說......是你自己不願意相信這件事?”
陸小川笑了。
打從任務結束那會他就很奇怪,俘蟲小隊的步槍既然都對準了那頭怪物的腦門,為何還會讓它溜走。
現在看來,從混編作戰到放跑怒猿,這一切或許都是付呈計劃的一部分,目的便是找機會與他們獨處,問出眼下的這些問題。
陸小川索性把話挑明:“付隊,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付呈點了點頭,面上浮出一絲軍人的正派。
“不久前總部接到貴所通訊部的消息,懷疑樓依然和你們所長齊廣生之間存在不正當關系,她之所以能成為外聯隊的隊長,靠的或許也不是自身的本事,而是其他什麽東西。”
付呈撇了撇嘴,眼神中帶着玩味,意思是“懂得都懂”。
“這件事和你們直說也沒什麽,畢竟在牆外,你們都是給樓依然賣命的,如果她這個隊長名不副實,倒黴的只會是你們。
“我提出混編作戰,本是想親自探一探她的虛實,可沒想到你們都這麽護着她......
“明天一早,俘蟲小隊就會和你們分道揚镳,如果你們有這方面的證據,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想清楚,我是在幫你們。”
付呈嗓音渾厚,話畢點燃一支煙,歪着身子靠上牆,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安靜等着。
林樂聲與陸小川交換了下眼色,意思是“交給你,兄弟我先撤了”。
陸小川對他微微點頭,而後踱着步子靠近付呈,胳膊肘撐在天臺邊上,低頭向下望。
停車樓外,草地上的照燈光柱分外惹眼。
陸小川一眼便認出那是樓依然,那件新換的制服眼下已被她疊好放在一旁。
入夜後涼意逼人,她身上卻只穿着一件吊帶背心,正弓着身子用不知從哪兒搞來的水洗頭。
任務結束後,她只花了不到5分鐘就換好了衣服。
為了不耽誤大夥吃晚飯,她一路忍着臭氣走到這兒,只能趁補給組做飯的工夫用冷水洗頭。
眼下她的狼狽,也是拜他沒能盯緊平板、及時發現變異體動向所致。
付呈對樓依然的懷疑不無道理,那晚她在所長辦公室的舉動都被陸小川看在眼裏,他也告訴過她,那件所謂的武器,很可能會傷害到她自己。
從認識樓依然到現在,針對她的流言蜚語幾乎一刻未停。
耀眼如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成為人群讨論的焦點,但唯有一件事,陸小川可以肯定。
“付隊。”
他上前一步,“如果樓依然名不副實,那麽整個38號避難所,恐怕也沒人當得起這個外聯隊長了。”
陸小川說這話的語氣很篤定,樓依然因為他已經夠心煩的了,陸小川實在不希望再有人背地裏給她添堵。
付呈擡眼打量着他,目光深邃。
他讀不清陸小川和樓依然之間的關系,但直覺告訴他,他們之間絕不只是隊長與副隊這麽簡單。
這女人還真有兩下子。
梁竹的聲音适時傳來——“開飯了!”
圍坐在篝火邊上的外聯隊員紛紛舉起飯碗湊近鍋竈,轉身前,陸小川對付呈挑了下眉,意思是“您适可而止吧”。
他徑直走向樓梯間,決定去喊樓依然吃飯。
正好,他也有其他的話想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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