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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穿越者(1) 數據異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穿越者(1) 數據異常
陸小川在虹電裂隙中獲得了一份絕無僅有的體驗。
難以言喻, 但如果能選,他絕不想經歷第二次。
那裏沒有風,沒有落腳處, 重力方向變換不定, 人就像團棉花, 被瞬息萬變的引力撕扯着肆虐, 時常覺得自己在下墜, 頭發卻被生生拔起。
點狀塵埃被拉長成線,擦身時便化作銳利的刀片......
數不清的裂口同時在皮膚上打開時, 感覺就像觸電一樣,能讓人瞬間陷入麻木。
他的大腦像是經歷了一場末日, 地震、風暴、海嘯......輪番來襲。
唯一真實的是痛覺——身體撕裂再愈合、手腳分離再連接。
他發不出聲音, 即使吶喊, 回應他的也只有一片死寂。
只有腳下偶爾出現的光亮證明他還在前進......
傷口處流出來的血被四面八方的引力吸引, 變成懸浮在半空中的血滴。
痛楚遍布全身、糾纏不止,疼得他好幾次失去了知覺。
在那之後, 不知過了多久, 他又會被新一輪疼痛喚醒。
那是傷口愈合的痛。
樓依然說得沒錯,快速愈合帶來的痛感有時比受傷更甚。
陸小川盼望着痛苦能停下來, 但等疼痛真正消失,他又擔心自己已經死了。
......
不知過了多久,陸小川感受到了風。
他好像快憋死了, 身體被本能掌控, 還沒搞清楚狀況, 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鼻息中出現了消毒水的氣味兒,混合着濃烈的鐵鏽味兒。
視野被壓抑的灰藍色填滿,流動的色塊逐漸形成一個不規則的輪廓、緩慢縮小......
陸小川覺得那輪廓有些眼熟。
他很快意識到那是虹電裂隙——不久前他從上方進入, 現在,他從另一端出來了。
他在下墜。
好在身體被上方的引力牽着,讓他不至于墜落得太快。
經歷過虹電裂隙的折磨,陸小川在受傷這件事上累積了不少經驗。
他在半空中将身子立了起來,落地的瞬間根骨幾乎粉碎,小腿骨也折了,身體失衡,一屁股跌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意識逐漸清醒。
除了疼,他還能感到一股鋒利的寒冷。
陸小川撐起上身,發覺自己一絲|不挂。
血滴濺落在他身側,身上大大小小的裂口幾近愈合,腿部和腳跟骨折的位置也在迅速修複......
這裏比來時明亮一些,幾盞煤燈嵌在岩壁裏,入口處立着鞋架和三只鐵櫃,旁邊的桌子上擺着防毒面具和鋼化頭盔,桌邊有臺冰箱,角落處靠近石階的位置有個衣架,每臺家具上都貼着相同的圖标——一道背景畫着彩虹的門。
單看尺寸和構造,他所處的空間幾乎與來時完全相同,陳設卻大相徑庭。
他好像......真的穿越了。
在門裏遭罪的時候,陸小川一度懷疑自己撐不到出口,樓依然的血果然強得可怕。
穿越前這座洞xue已經荒廢,但他現在所處的這個似乎仍在使用。
陸小川覺得随時都可能有人進來,只能拖着尚未痊愈的腳踝走向衣架,先找條褲子遮羞。
架子上只有一套男裝,卡通圖案衛衣、直筒褲以及一件棕色風衣,陸小川扒下來就往自己身上套。
衣服尺寸很小,像童裝,衛衣緊得快要開線,直筒褲也被他穿成了七分。
但有的穿就不錯了。
陸小川披上風衣,順手朝口袋裏一掏,好像有個錢夾,扯開一看,裏面居然還有幾張紙幣。
他挺幸運的。
錢在舊世界是最有用的東西,為此他得衷心感謝這個名叫“曹洋洋”的人——那是身份證上寫的名字,照片很暗,陸小川看不清也沒空細看。
他牢記蜘蛛人的話,在鞋架上随便拿了雙運動鞋就火急火燎地出發了。
陸小川不想在這兒耽誤太久。
他要盡快完成任務然後回去,只有回去才能看到結果。
踏上石階上,陸小川最後一次回頭望向虹電裂隙......
裂隙內是昏昏欲睡的藍灰色,與先前絢麗的華彩對比強烈,應該是已經關閉了。
“下面有、有人嗎?”
頭頂傳來一陣男聲,口音聽來很親切,陸小川沒回話,拔腿就跑。
等待他的是來自百米石階的折磨。
陸小川跑到一半扶着牆喘氣,感覺雙條腿都要折了,尖銳的警報聲緊跟着響了起來,石廊內開始閃爍紅光,像催命符一樣。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
剛剛在石臺上問話的搞不好就是這身衣服的主人,陸小川咬着牙繼續往上跑。
他步子邁得很大,沒跑兩步就聽到“庫嚓”一聲,應該是褲子裂了。
陸小川顧不上檢查,悶頭調整好呼吸,繼續與時間賽跑。
出生到現在,他還沒經歷過這麽尴尬的事。
陸小川邊跑邊尋思,穿越者不是應該很風光嗎?
蜘蛛人怎麽沒告訴他還得偷東西,爬樓梯啊?
還有,裂隙出口有人看守這麽重要的事,那小子居然也能忘了說?
陸小川手腳并用,像條狗一樣一路呼哧帶喘地蹿到機房門口,就看到一個身穿防護服、頭戴防毒面具的男人站在那裏。
那人掌心朝前,示意陸小川站在原地,兩條腿瑟瑟發抖,過濾後的音色透過面罩傳來,很像是在用對講和他說話。
那人結結巴巴地問出了一連串問題:“你、你是信息部的同事嗎?為什麽偷我的衣服?還有......你、為什麽不坐電梯?”
陸小川暗罵一聲。
他早該想到的,虹電計劃開始于2020年,洞底距離機房近百米,不可能沒有電梯。
要怪就只能怪他住慣了C區的老鼠窩,連電梯長什麽樣都忘了。
陸小川擡手對男人打了個招呼,選擇性回答:“對,我是信息部的。”
他試圖蒙混過關,但面具後的眼睛依然瞪得溜圓,目光說不上是恐懼還是激動,總之和冷靜沾不上邊兒。
警報仍在響個不停,紅色警示燈在石門上落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盯着那雙眼睛,陸小川确定他見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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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陸小川的那刻,曹洋洋就意識到他不是科研組內的人。
組裏的年輕人一共就那麽幾個,就算不熟平時也打過照面,曹洋洋确定沒人臉上帶疤。
而且這人身上完全沒有苦讀上岸的頹廢氣。
他爬樓梯的姿勢很狂野,長發飄逸,比起學霸更像個體育生,身板一看就練過,愣是把那件寶可夢衛衣穿出了時尚感。
某一刻,曹洋洋腦子裏跳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今晚只有他一個人在觀測部值班,兩小時以來,深坑也沒有其他人的訪問記錄。
但就在15分鐘前,裂隙閃爍起虹光的瞬間,一滴血紅色的液體從那個方向濺射而出,還不當不正地落進了他手邊的茶杯。
曹洋洋聽到石臺下方傳來的動靜,他主動大喊問候,但下方無人應答,他只能乘坐電梯抵達洞底。
看到地上那攤血時,曹洋洋連滾帶爬地拉響了警報。
發現衣服被偷是在那之後的事,安保隊趕到還需要一段時間,曹洋洋想盡快搞清外來者的身份,只能馬不停蹄地乘坐電梯,來到這裏核驗出入紀錄。
剛剛,電梯上行時,他終于開始直面那個可能,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偉大假設。
——裂隙開啓了,有人從其他時空,來到了這裏。
而現在,他終于親眼見到了這個“人”。
一個克服了裂隙引力的幸存者,一個他做夢都想見到的人。
——一名穿越者。
“那個,請問,您......難道您是......”
曹洋洋雙手合十,滿眼虔誠,提問時有些哽咽。
他太激動了,不知該先握手還是自我介紹。
但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陸小川一記手刀放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
陸小川将曹洋洋打橫放在地上,沉聲道了個歉。
他确實挺內疚的,偷人家衣服、打人家臉,過後還要花人家的錢。
安頓完曹洋洋,陸小川擡起手往掌紋鎖上一扣,“吱”地一聲,面板顯示“無權訪問”。
看來在這個時空,他的掌紋都沒被錄進安全系統。
不慌,他還有後手。
曹洋洋脖子上的通行證一早就被他盯上了,陸小川将通行證摘下來往刷卡臺上一貼,“哔”地一聲,指示燈變綠,石門開始橫移。
陸小川看向倒地不起的曹洋洋:“多謝。”然後側着身子擠進了超 算機房。
數十臺巨型機箱正一刻不停地運作,地面不斷震顫,整個房間發出低頻率的嗡鳴。
原本被碎石填滿的角落此刻卻出現了一扇門,門前的挂勾上有頂鴨舌帽,陸小川路過時摘下帽子,順手扣到了自己的頭頂。
機房外是條狹長的走廊,此刻被紅光籠罩着,不時有人影閃過。
安保人員手拿警棍,正忙着逐一核對工作人員的身份,被查驗的人紛紛舉起脖子上的工作證,大部分人看上去都很不耐煩。
“我說了多少次了?”
一個中年男人扯着嗓子抱怨:“拉響警報的是觀測部,觀測部在下面,機!房!下!面!你們沒長腦子嗎?在這兒找人有什麽用?”
無論虹電計劃還是聖體計劃,項目組內都聚集了國內最頂尖的科研人員。
這些人是個頂個的大腕,脾氣暴很正常。
年輕的安保小哥對男人低頭致歉,拎着警棍朝陸小川的方向走了過來。
陸小川不慌不忙,左手朝身後一指,為安保隊指明機房方向,同時右手舉起通行證,稍加展示,順利蒙混過關。
發火的中年男人就站在陸小川前方不遠處,他捏住老花鏡的鏡腿,盯着陸小川衛衣上的卡通圖案皺起了眉。
“小曹?”
看到曹洋洋時,賀寧心裏充滿疑問。
比如他為什麽戴同事的帽子?
為什麽不在虹電深坑值班?
以及,現在警報響了,他為什麽還有心思在數據部閑逛?
但這名年輕的研究員只是在路過他時略微将頭一點,帽檐壓得很低,整張臉都埋在陰影裏。
看到褲腿下那對裸露在外、沾着血跡的腳踝時,賀寧隐隐覺得有哪裏不對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助手小金的聲音就從辦公室內傳了出來......
“賀教授,您快來看!”
小金的嗓音十分尖銳,聽上去有些顫抖。
“根據剛剛整理好的數據,十八分鐘前能量場出現異常波動,裂隙......似乎開啓了!”
“磁場波動異常!”
“光譜色溫異常!”
“探測器數據異常!”
——“通知特戰隊進入警備狀态,準備應對穿越者入侵。”
——“信息部投放聯絡匣!核驗Z03號實驗體體征,準備進行穿越實驗!”
走廊內,報告與指令聲此起彼伏。
包括賀寧在內的各大部門負責人輾轉于不同科室,忙于應對那扇15分鐘前短暫開啓的穿越之門,沒人注意到鴨舌帽男人身前緩緩閉合的電梯大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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