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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次任務(完) 新隊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第二次任務(完) 新隊名




不知過了多久, 陸小川在一陣激烈的争吵聲中醒來。




像是被人扯着雙腳在牆上來回砸過一般,漫山遍野的疼痛洶湧襲來,企圖穿過他的皮膚、骨骼, 一路撕碎他的心髒。




“不行, 絕對不行!”




付呈大吼:“這屬于重大事故, 樓依然作為隊長有直接責任!我不放心你們所裏的議會, 她必須跟我們回去!”




話音落下時, 頭頂泛起空曠的回響.




他顯然正躺在停車樓的頂層,可是,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這該死的疼痛又該如何解釋?




堯子悅的聲音緊跟着傳了過來, 她的嗓音很尖, 帶着罕見的強硬。




曾經的幼兒園教師字正腔圓地說:“不同避難所之間的人員流動必須由總部親自授權, 如果樓隊不願意, 你們就沒權利帶走她!”




“沒錯!”





梁竹跟着嚷嚷起來:“還有,你說責任?最大的責任難道不該由你這個隊長來擔嗎?




“如果俘蟲小隊能如約完成任務, 川哥至于傷成這樣嗎?什麽定位粉末入水後可能失效, 這是一個合格的外聯隊長能說出來的話嗎?!”




吵死了。




陸小川感到一陣煩躁,手肘撐着毛毯支起了身子。




他睜開眼, 發覺自己上身被裹得像個木乃伊,口腔邊緣有些漏風,隐隐嘗得到醫用膠布的苦澀氣味。




他咬着牙發出一陣呻|吟, 無人在意, 只能支着身子眼巴巴看着他們繼續争吵。




付呈看向樓依然:“我沒記錯的話,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吧?




“樓依然,在你擔任38號避難所外聯隊隊長期間,已有五名副隊在任務中遇險, 四名當場死亡!我看陸小川現在也快了……




“當時現場只有你們兩個人,你拿什麽證明他的傷勢與你無關?”




聽到這兒,陸小川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巴掌掀翻了手邊的醫藥箱,滾落出的瓶罐發出清亮的脆響......




樓依然猛地轉過了頭。




四目相對的那刻,陸小川注意到她制服上沾着大片血跡,左臂手肘處的布料已被撕裂。




陸小川有些困惑。




再度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一切,他已經無法确定哪些是真的,哪些又只是他的幻覺,但眼下,他來不及考慮那麽多。




“我還沒死呢。”




陸小川對上付呈的視線,嗓音沙啞地說。




“川哥!”




梁竹大喊着狂奔過來,眼圈紅紅的。




剩下的隊員緊跟着也湊了上來,圍在陸小川身邊對他噓寒問暖,只有樓依然沒有動。




陸小川緩擡右手,在林樂聲的攙扶下坐直了。




一旦開口,撕裂般的劇痛就會從臉側襲來,陸小川不敢說得太大聲,只能半張着嘴,含糊不清道:“離隊是我的個人行為,和樓隊無關,這一點其他隊員也可以證明.....”




他說着轉過頭,看向與洗面奶融成一灘的制服、以及那盒已被壓成餡餅的面膜。




衆人跟着他看過去,一臉迷惑。




“我之前只能用香皂洗臉,最近實在是受不住了......”




陸小川嗓音裏夾帶着哭腔:“我想着自己這麽年輕,連戀愛都沒談過,也該注意一下護膚,就借着上廁所的由頭跑去了瑞福超市,沒想到碰上了被你們放跑的怒猿……




“如果不是樓隊放心不下,一路跟了過來,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六名外聯隊員圍在陸小川邊兒上,大眼瞪小眼。




他的話實在有些好笑,但他傷得也确實很重,以至于沒人敢笑出聲。




遠處的俘蟲小隊成員也是一樣,他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會看看樓依然,一會又看看付呈。




魔丸一時無語,只能低頭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




“現在可以了吧?”




陸小川啞着嗓子繼續說:“我當時就在現場,也可以保證我的離隊以及受傷都和樓依然無關,是她救了我,你們不能把她帶走。”




說完這句,陸小川再撐不住,只能擺擺手,在隊員們的幫助下躺了回去。




空氣安靜了一會,不久後,陸小川聽到付呈沉聲說了句“收隊”,才終于安心合上了眼。




他又睡了一會兒,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物資隊救援組的裝甲車上。




梁竹和田豐守在床邊,說初步檢查下來,他的內髒并沒有受損,臉側和背上較深的傷口已經縫合,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陸小川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正要閉眼,梁竹又湊了上來。




“川哥,隊名我們已經想好了,叫摘星!”




陸小川蹙眉思考了一陣子,輕聲問:“敢問我們要摘哪顆星?”




梁竹和田豐相視一笑。




那時陸小川便明白,他們要摘的是不死星。




星星很亮,但它們懸得太高,看起來很孤獨。




所以,他們要把樓依然這顆星星從天上摘下來,讓她隐入塵煙、與民同樂。




他們想打開樓依然的心,同時,也并不擔心會被她的光芒灼傷。




昏睡過去前,陸小川聽到田豐在他耳邊說了句:“川哥,你已經打破了摘星小隊歷任副隊的詛咒,你沒有死在怪物手裏,所以,你一定會長壽的。”




陸小川微笑着點了點頭。




返回38號避難所後,陸小川在中央醫院的單人病房裏躺了整整七天。




因為本次負傷實屬光榮,他住院時受到的待遇極好,不僅有護士24小時看護,就連所長齊廣生都帶着果籃來看過他一次。




返回避難所那天,他受傷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不少C區老鄉帶着快要爛掉的水果和耕作區采來的野花前來探望,見他傷成這樣,一些大爺大媽握着他的手涕淚橫流,臨走前還拉着主治大夫求他一定要把陸小川救活。




陸小川躺着插不上話,急得快要流出眼淚,大爺大媽見他流淚,跟着哭得更加心疼。




摘星小隊的隊員每天都會來探望他。




梁竹搬來了兩盆綠植,堯子悅給他帶了一本詩集,叫什麽《吉檀伽利》。




林樂聲有時會帶音響過來,陪着陸小川一直聽歌到深夜。




季小晴每次來探望,都會坐在床邊縫補陸小川被撕得稀巴爛的制服,那時,田豐就在窗邊削蘋果,順便把C區老鄉送的那些快要爛掉的果子一個個吃掉。




唯一沒露過面的人就是樓依然,但她叫田豐送來了不少米稀,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來的。




梁竹告訴陸小川,這些天樓依然一直忙着應付各部門的審查。




從所長辦公室、安全部、通訊部、財政部到代表大會,她需要不斷重複講述那天發生的事,一遍遍接受問訊,填寫各種表單。




陸小川點了點頭,問:“竹子,前幾任副隊出事的時候,你們在對講裏都能聽到什麽?”




梁竹想了想,“嗯......許景睿的情況和你差不多,當時事故發生的地點距離我們太遠,對講收不到信號,樓隊事後也不願意多說,所以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除了他,葉巡、宋石遠和謝文力出事時,現場傳回的音頻大致相同,先是失控體的咆哮,接下來就是震耳欲聾的槍聲......




“然後某一刻,他們會大喊一聲‘樓隊’,如果對講在這個時候還沒被破壞,我們還能聽到幾聲慘叫。




“整個過程中,樓隊一般都比較安靜,所以我們常常都會覺得她已經死了,可是到了最後,她總能毫發無損地出來......”




“有一次樓隊說話了。”




堯子悅補充說:“是宋石遠犧牲那次,你們都忘了嗎?




“槍聲響起來之後,樓隊大喊了一聲‘快跑’,應該是對宋石遠說的。”




田豐放下水果刀,低聲嘀咕了一句:“所以真的很像,不是嗎?”




“像什麽?”衆人看向他。




“還能像什麽?”田豐啃了一大口蘋果。




“發現擺不脫怪物之後,樓隊就朝副隊開槍了呗,他們很驚訝,才會在中槍後大喊一聲樓隊……




“失控體嗜血,往往會優先攻擊傷者,然後樓隊就可以趁着失控體攻擊副隊長的時候,一槍斃命。”




田豐說完,自以為是地聳了聳肩。




“川哥的情況不是也一樣?當時那頭怒猿忙着撕他的衣服,沒注意到靠近的樓隊,樓隊才能找準機會開槍直擊命門。”




衆人眨了眨眼,轉頭望向陸小川,“是這樣嗎?”




陸小川盯着雪白的牆壁沉默了許久,最後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确實,這應該就是最合理的解釋。




可如果是這樣,他後來在貨架邊上看到的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事後樓依然身上的血跡,還有她那條被撕得開線的袖子又是怎麽回事?




閉上眼時,他臉側仍能感受到樓依然掌心的溫度。




她坐在那裏,看向他的眼神竟和報道日那天如出一轍。




在那之後,她已有七年不曾那樣看過他,而這一切難道都只是他的幻覺嗎?




夜幕降臨、病房重歸寂靜時,陸小川會一遍遍回想那天的細節。




他開始覺得一切有什麽不對。




如果那些副隊死于樓依然的背刺,中槍後不太可能會發出那樣響亮的叫喊。




如果樓依然沒有和怒猿近身搏鬥,她的袖子就不會被扯碎。




還有,或許是為了不破壞掉制服,她被發現時正敞着外套,貼身的背心被掏出了一個窟窿,撕碎的布料粘連着混在腹部的傷口裏……




這些,明明都是他親眼所見。




後來,被寂靜和傷痛折磨得輾轉難眠時,陸小川又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在裏屋見到樓依然時,她前襟上挂着一大片深紅色的血跡。




看起來,就像是從劃破的喉嚨處蔓延出來的一般。




那時,他想到了一個詞。




——支配體。




他發現這是一個可以完美解釋一切的答案。




樓依然是擁有自愈能力的支配體。




她在屠殺發生的那天晚上覺醒了這種能力,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在那之後,她又進入到了避難所38號,從高層那裏得知了支配體的由來與處理措施。




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于是連續兩年逃避血液檢測,為了蒙 混過關,還不得不與大她兩循的所長齊廣生成為酒友。




她在末日後産生的性格變化,或許也和被感染有關。




陸小川帶着這個結論盼到了出院的那天,他迫不及待地想找樓依然問個清楚,但作為B區居民,他并無權限出入A區,就算他能說服保安放他進去,事後也不知道樓依然住在哪裏。




床頭的風扇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午夜12點,陸小川實在躺不住了。




他披上風衣,決定去樓下吹吹風。




電梯一路下墜,直到推開公寓大門,他心裏仍在琢磨這件事。




他真想去夜跑,從避難所的西邊一直跑到東邊,可他身上和臉上都是傷,一旦流汗,只會生不如死。




那晚的月色有些寂寥,透過玻璃,陸小川看到一個女人正站在門前抽煙。




女人的背影同樣寂寥。




腰身曲線妖嬈,長發被金色的發繩随意绾起束在肩側,脊背微彎,袅袅的煙氣在頭頂飄升,又很快暈散在路燈的光裏。




終于見到她的這刻,一直躁動不安的心情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對着她的背影,陸小川輕聲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樓依然掐滅了煙,轉過身後的第一眼,她看向了他臉側的傷口。




在那之後,她的神情又恢複成了往日的清冷。




“對。”




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樓依然深吸一口氣,然後朝他走了過來。




她問:“我們能上去說嗎?”




【第一卷完】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開始進入女主視角。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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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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