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 13 章

憑空出現的聲音，尖銳又陰森，結合詭異的笑意，貼在耳後邊的距離，令人毛骨悚然。

“啊！”男女不同的尖叫聲起此彼伏，中間混合着一道‘噗嗤’聲。

靠近宮野一平的六年生瞳孔一縮，下一秒他眸中劃過一抹茫然，低下頭看着穿胸而過的手臂，那只手臂攪動帶來鋪天蓋地的疼痛，他沒能再握緊手裏的刀，哐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

反應過來的宮野一平，疾言厲色：“低吼吧...呃....”

貫穿胸膛的手臂，打斷了他未盡之言。

對方沒有給他絲毫始解斬魄刀的機會。

他口中嗆出血沫，不甘地垂下腦袋。

“桀桀桀，好多食物，美味的食物。”它側過臉，露出空洞的眼，骨質覆蓋的面具上，似笑非笑盯着另外存活的人。

“怎麽會...”小杉早紀後退幾步，跌坐在地，滿臉恍惚，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僅僅一瞬間。

原本保護他們的席官，失去生息。

旁側的富岡義勇身體緊繃，用力握緊手裏的刀。

“站起來。”他低聲呵道，眸中全然凝聚着戰意，死死盯着出現的虛。

對方的壓迫感不亞于之前考核他的副隊長。

“啊...哈...呼....”另外一個六年生恰好對上同伴死不瞑目的臉，他雙眼顫動，手抖得拿不穩刀。

“桀桀桀...”虛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笑着偏過頭，朝他張開嘴。

剎那。

“水之呼吸，凪。”

斬魄刀的刀身浮現一簇蔚藍色的水流，輕柔纏繞着到刀刃，富岡義勇踏出右腿，奮力一蹬。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沖天而出的水流，蜿蜒着形成旋轉般的優美弧度，圍繞着穿過虛的身軀。每一簇水流涵蓋着殺意。

“嗯？”虛往後猛地一倒，脖頸處恰好躲開水流，手臂不忘抓住六年生的身體。

義勇瞬步攻上，刀身拉扯水流旋轉湧動。處于水流中心的虛不慌不忙，只特意躲開傷及要害部位，它多餘的手臂抓住人，當着義勇的面，洞穿了吶喊着救命的人胸膛。

眼前這一幕，小杉早紀捂着嘴，壓下驚呼，整個人都在發抖。

義勇清晰地瞧見虛拉大嘴角，笑着。

海藍色眼眸凝聚着滔天的怒火，他握着刀的手臂揮動，牽扯水流速度加快，堅定不移瞄準對方的脖頸。

可對方的身形也不慢，幾次三番輕易側首，便躲開義勇揮下的刀勢，好以整暇五只手攻向義勇，連連出拳。

串着的人那條手臂，單獨甩甩，刻意扔到之前死掉的兩人附近。

拳風速度加快，義勇額間爆出青筋，催動更多的靈力，揮舞的水流應對着接連不斷、越發強勁的拳風，維持叁之型的靈子消耗速度逐漸加快。

下一秒，義勇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到身後的牆壁。

發出響亮的‘咚’一聲。

巨大聲響令其他失神兩人短暫回神。

另一個六年生連滾帶爬，連刀都顧不上，直接往另一端逃。

“食物可不能擅自逃跑。”虛瞥了眼飛出去的義勇，瞬間出現在逃脫的六年生面前，呲牙，揮拳，穿心。

它又看向義勇。

小杉早紀呆呆地看着咬牙爬起來的義勇，他捂了下肩，看表情就知道很痛。

“富岡....”她呢喃一聲，瞧着對方再次毫不猶豫揮刀直沖。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義勇方才對她說，站起來。

她餘光又掃了一眼遠處的血色，臉色更加慘白，腿還發着抖。

第一次直面同伴的死亡，還是以這樣的形式。

她真的害怕，怕極了。

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她？

“還是你更有意思啊。”虛将手裏的人扔出去，興奮地沖着義勇說話。遠處已經堆積四個人坑。

義勇不想搭話，他跟惡鬼，虛這類的生物都沒有什麽好說的。

他只需要揮刀，執行斬殺。

旁觀的小杉早紀看見再一次被打飛出去的義勇，他的校服破爛不堪，臉上被拳風刮出血痕。

從始至終那雙眼眸，毫無退縮。

甚至在虛看向她的時候，義勇擋在了她的前面。

他輕聲說，“逃吧。”

簡單兩個字。

很輕又很重，落在心髒上。

小杉早紀垂眸，雙手用力握緊，撐地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她目光閃爍，瞧着正在交戰的人，再次被擊飛出去，她下定了決心。

“小子，你的靈壓可真是有趣，我感覺把你吃下去，一定會大補！桀桀桀~到時候吃光這附近所有的死神，哈哈哈哈。”虛看着氣息虛弱了不少的義勇，露出滿意的神色，開始自顧自說着豪言壯語。

聽見它的發言，義勇抹了下臉單手撐着地，緩慢站了起來，刀尖對準虛，若他不戰鬥不反抗，就會淪為魚肉任人宰割。

海藍色眼眸冷冷地看過去，他不由想到，如果只是他運氣不好碰見大虛，如果他在此刻能斬殺對方，那遠處的锖兔和無一郎，就會沒事了。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轉。”

猛烈的靈壓從義勇身軀裏爆發出來，他的臉頰兩側浮現一抹紅色的斑紋，刀身中冒出的水流，引出沖天而起的龍吟。

*

遙遠的一處空地上。

時透無一郎扶着滿身是血昏迷的锖兔，靠在牆角一處，他猝然扭頭，看向了一個方向。

那邊的靈壓....是義勇？

“四番隊很快就會來，不會有事了。”市丸銀收起斬魄刀，對時透無一郎說道。

還活着的人，只剩下他們。

附近空氣中，沉悶鐵鏽味，揮之不散的血腥氣，如鲠在喉。

“.....”時透無一郎看了眼閉目的锖兔，沒有說話。

市丸銀也不在意，方才的大虛也沒有多特別的感覺，他反倒有些失望。

忽然一股靈壓震動。

“嗯？”市丸銀扭頭，沉吟一瞬，“還有大虛。”

時透無一郎猛地反應過來，大虛在義勇那邊。

他在和大虛戰鬥？！

方才從心裏湧動一股奇特的感覺，時透蹙眉，他很想趕去那個地方。

穿界門在三人面前打開。

裏面走的人帶着四番隊的臂章。

“他們交給你了，我去去就回。”市丸銀說完，原地消失。

*

純色校服浸出血色，鼓動的袖子随風紛飛，義勇眉頭緊蹙，圍繞的龍形水流堪堪砍下兩只手臂。

“到此為止了吧，死神。”虛感覺着義勇的靈壓消耗，認為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也想結束這一場戰鬥。

它張開嘴角，彙聚着血紅色的靈氣。

虛閃？！

靈壓強度完全超越之前那次，義勇臉上劃過一絲冷汗，他沒有信心可以攔下。

“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突如其來的六片黃色光芒，圍繞着虛的身體，掐住它的腰身形成牢籠，中斷了它的聚氣。緊接其後的鎖鏈，捆住它的全身。

義勇驚訝地看向不遠處的小杉早紀，她氣喘籲籲地半跪着，左手握着右手，幾乎耗盡所有靈力，只為了成功放出上級鬼道。

鬼道附着的靈力越強，壓制就越大。

小杉早紀一改之前的倉惶，雙眼重燃鬥志，“快殺了它！富岡！”

“該死的死神。”那雙空洞的眼，緊皺的情況下意外地令人瞧出他的怒氣。

抓住小杉早紀制造的機會，富岡義勇凝聚剩餘所有靈子，再度凝實龍形水流，橫劈砍向被困住的虛。

一分為二。

高空中的人，銀發飄動，姍姍來遲的市丸銀笑着雙手交疊，靜靜看着眼前一幕。視線停留在義勇身上，思索了下，打算靜觀其變。

“我們...成功了？”小杉早紀捂着胸口，迷茫地問。

義勇喘着氣，偏過頭，輕微勾起嘴角，“嗯。”

手裏的斬魄刀失去靈力支撐，已然變回了淺打模樣的刀身。

小杉早紀頓時肩膀一松，整個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感，“富岡，如果不是你的話....”恐怕她早就死了。

身體消耗太大，有些累，義勇靠上牆，聽着對方說話。

言語裏的感嘆，令他擡眼看了過去，視線注意到小杉早紀右後方地上的影子，扭曲一瞬，化為一只手臂。

他猛地睜大了雙眸，急道：“躲開！”

那只手臂從小杉早紀身後，霎時貫穿了她的胸膛，她表情茫然地往前撲了下，鋪天蓋地的劇痛淹沒了她，餘光瞥見胸前漆黑的手臂，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小杉！”義勇滿臉難以置信，為什麽，它不是死了嗎？

“桀桀桀，影子才是我的本體。”從影子裏鑽出的虛，嘲諷一樣解答着。

挂在它手臂上的小杉早紀，眨着眼，淚眼模糊地看着自己垂下的麻花辮，發尾編織的綢帶是好友送給她的。

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忘了告訴對方，她其實特別喜歡。

“快...逃...”小杉早紀最後低聲道，眼神光逐漸渙散。

小杉早紀的靈壓消失了。

富岡義勇表情一空。

虛從影子裏徹底爬出來，将手臂上的小杉早紀拎起來往嘴裏一扔，“你就和我融為一體吧。”

說罷，虛吃下了她。

空氣裏靈壓帶來的惡意，濃重的血腥氣，混合着侵入義勇的鼻腔，他感覺呼吸不暢，目眦欲裂呵道：“我一定會殺了你。”

“哈哈哈哈，你要怎麽殺我？”

虛笑着看向此刻被它靈壓壓制的富岡義勇，滿臉不屑。

“別着急，我也要吃了你。”它朝義勇伸出手臂，抓起地上的人，歪着頭似乎在思索，“但你竟然毀了我的身體，我不想直接吃。”

它用力折斷了義勇的雙腿，聽着義勇的慘叫聲，露出笑意，“接下來是你的雙手。”

“射殺他，神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