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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金色大門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第 80 章 金色大門屹




無聲潛伏過來, 又驟然出手搶奪秘境入場券的,正是先前那位黑發S級。




他兩條手臂白骨森森, 血紅色炁流厚厚地裹在其上,攻擊範圍便瞬間擴大數倍,勁風呼嘯而下,攻擊又快又狠。




黑發S級這一手,是要将金色卡片連同黃灏的手一起撕扯下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琉月和灰雲兒根本來不及做什麽。




而黃灏那曾經被乾陽支配的恐懼感襲上心頭,潛藏的身體記憶在高壓之下被激活,肌肉代替大腦接管了身體,他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躲開了攻擊範圍。




随之而來的是一聲脆響。




他許久沒有練習這個姿勢, 關鍵時候用出來竟然還把腰扭了。




來不及感慨, 黑發S級一發不中又迅速出招,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黃灏身後, 他長臂一掃撞向黃灏後腰, 沉脆的骨折聲後,黃灏如被棒子擊中的圓球般飛滾出去落下懸崖,痛哼聲戛然而止。




跟被直接扯斷雙臂相比,他或許可以留下一具全屍。





兩人眼睜睜看着這一幕,叫喊都堵在喉嚨口,怎麽也發不出聲,S級的威壓和對于死亡的恐懼迫使兩人僵在原地, 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琉月心情沉重,腦子很亂。




實力懸殊太大, 僅一個照面的功夫黃灏就沒了,就更別說連黃灏都不如的她了。




可符文通道早就關閉了,這家夥是怎麽過來的, 吳卓呢?他身上的那些恐怖傷勢難道是吳卓以死換來的?




其他兩個S級跟吳卓同歸于盡了,所以才只追出來這一個?




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不肯放她們一條生路嗎?




到底什麽東西能比兩個S級的生命更重要?




是她們掃描走的資料,還是西山療養院這個據點,還是被她們救走的顧遲?




而無論是哪個,顯然面前的S級都不會突發善心放過她們。




琉月臉色難看。




鹿原道人給的保命手段已經用出去了,更大的危險卻出現了,難道她今天就非死不可嗎?




但就算是死,她也要自己選擇死法。




如果這家夥一時興起,不急着當場殺死她,而是選擇把她帶回去作為“商品們的載體”待價而沽,那她寧願跳崖以求速死。




更何況她目前的身體情況本就特殊,要是被那群人發現這一點,誰知道會不會針對她開發出新産品。到了那個時候,或許把她當成血奴養着都已經是極仁慈的待遇了。




連木乃伊都要剖出來切片佐餐的惡魔,難道會滿足于只取一點她的血嗎?




琉月咬牙,看向灰雲兒,隐晦地指了指懸崖。




灰雲兒看懂了她的意思,瞳孔震了震,但想到在資料室看到的那些,又咬牙極堅定地點了下頭,抓着顧遲輪椅腿兒的爪子用力到變形。




流年不利,闖進必死之局了,眼下別無辦法,但求速死。




兩個人趁黑發S級沒注意這邊,推着輪椅緩緩往懸崖邊靠。




*




黑發S級攻擊的是黃灏腰椎的位置,腰椎粉碎的同時下肢徹底癱瘓,黃灏在劇痛中松開了手,入場券在疾風中打着旋兒飄向一邊。




黑發S級飛身去取。




金色卡片落在手中沉甸甸的,可以感覺到其內精妙無比玄奧無雙,且有一道磅礴的能量與之鏈接着。




他可以肯定,這道鏈接的另一端,就是那個修士界人人趨之若鹜的地方,也是他們這些沒有加入共治協議的修士終其一生也難得一見的地方——




洪荒秘境!




那個讓他們又愛又恨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




黑發S級放聲大笑。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哪!”




“老夫苦心修道一百八十餘載,勤勤懇懇,未曾有一日懈怠,單論天賦、勤奮,他鹿原林野之流哪一點比得上我!不過是仗着做了新朝廷的走狗,竟然也一飛沖天,擁有了天花板級別的實力,真成了氣候了,占了這天大的便宜還不知足,竟還想把我等抓去向新朝邀功,實在可恨!”




“待老夫此次從秘境歸來,就拿你等人頭來賀!”




黑發S級又笑又恨,一番咬牙切齒之言後,又暢想起未來情景,一百八十高齡的老東西身上竟然流露出意氣風發之感。




他按下激動,捏着入場券,并沒有在上面看到幾個雜碎所說的箭頭,便猜測這入場券并非凡物,其內自然滋生一股傲氣,不願這等能力低下者進入秘境,這才指引她們跳下懸崖。




他看得出來,這兩人一獸都不會禦物飛行,沖向懸崖無非就是送死。




已死了一只狐貍,他原本該驟然出手把這剩下的三人一同送上西天的,但秘境入場券在手,他對蝼蟻終究失了些興趣。




察覺三個蝼蟻在往懸崖邊靠攏,想要求一個速死,他不由冷笑。他先前雖沒出手,卻不意味着蝼蟻們可以脫離他的掌控,去自尋一個輕松死法。




就在他想要出手将人抓住時,卻被炁流帶亮的金光耀了眼,竟有些刺痛。




等閑金光怎麽會耀住他的眼?




往往細節決定成敗,他能安穩活到一百八十歲,靠的就是細節。




他驀地起疑。




是這張入場券、或者說是秘境的意志不想他出手殺了這三個蝼蟻?




鹿原林野之流似乎就愛講究個“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情懷,憫恤弱者是這些僞君子在正式場合慣常表露的态度。




或許他現在也走到這一步了?




黑發S級嘲弄又自得的笑了笑,收了手上蓄發的勢。




也罷也罷。




如今秘境入場券在手,他便發發善心又如何。




黑發S級嗤笑一聲,不再去管琉月三人,凝神去探鏈接的另一端。心神跟着能量飄遠,然而讓他吃驚的是,能量鏈接消失的地方就在斷崖前方的高空處。




他連着探了兩遍,十分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竟然真如那幾個蝼蟻所言,通道就在斷崖前方。難道她們所說的箭頭竟真是用來指引方向,而不是用于篩選強弱者的?




可他怎麽沒看見那個所謂的指引箭頭?




黑發S級拿着卡片反複端詳,箭頭沒看見,倒是發現背面隐隐寫着兩個字,和整張卡片相得益彰,似乎是卡片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字樣。




流…月?




這是什麽意思,這張入場券通向的位置是一個叫流月的地方?怎麽沒聽說過?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便乾脆不再去想,繼續研究手裏的入場券本身。




一百八十年的人生經歷,已經足夠讓他把“遲則生變”的真理牢牢刻在靈魂深處。眼下寶貝在手,還是趕緊琢磨如何進入秘境為好,至于那個叫“流月”的地方,等他進到秘境,自然就知道是什麽樣子了。




黑發S級可以确認,鏈接消失的地方就是通向秘境的大門所在,可這扇門現在并沒有打開。




是時候未到,還是需要別的什麽啓動條件?




他拿着入場券,越過琉月三人,飛身來到高空,松開手,小心翼翼用入場券去試探。




良久,未果。




黑發S級皺着眉頭,退回懸崖上,原地打坐片刻,将心神灌注于卡片之內。




片刻後眼中精光大盛。




打開通往秘境大門的鑰匙就在這入場券內部,他眼下要做的,只需将其激活而已。




激活這鑰匙所需之炁相當龐大,斷不是那幾個蝼蟻所能做到的。看來這四人存在于世的價值不過是将這鑰匙送到他手裏而已。




賊老天總算是眷顧他一回了。




黑發S級心中暢快。




他飛身懸停在鏈接消失之處,往入場券內灌注大量血紅色炁流,要強行沖開封印。




巨大的能量漣漪在這片空間蕩開,黑發S級臉色微變,加快了炁流輸送速度。他必須在其他人察覺異常趕來之前,打開秘境大門進入其中。




琉月兩人此時已經來到了懸崖邊。




灰雲兒拉住琉月,“他在乾什麽?”




“不知道。”琉月搖頭,而後遲疑道,“可能是想打開秘境通道?”




灰雲兒看着頭頂那人的消耗有些心驚:“是這樣打開的?不對吧,如果是這樣打開的,乾陽道長怎麽會讓你自己前來?”




雖然琉月找上了她和狐貍,可她們兩個也完全支撐不起這麽大的消耗啊。至于琉月的能力……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灰雲兒:所以那傻子根本沒找到正确方法,是妄圖以自身實力強行開啓通道而已。




看着天邊劇烈的能量波動,灰雲兒一時幸災樂禍。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灰雲兒,請求你們的在天之靈幫幫忙,讓那狗屁S級耗乾能量而死。如果做不到的話,就請趕快通知此地其他高手有關秘境的消息,讓他們快快過來狗咬狗吧。




秘境就算跟她們黃鼬一族無緣,也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人渣。




當然,不肖子孫灰雲兒最最希望的是,能夠和琉月等人一起,進入秘境闖一闖,不求自身修為能有多麽高深,但求進去之後能為全族找到除讨封外,別的化形辦法。




灰雲兒在心裏如是碎碎念。




琉月聽了灰雲兒的問題卻沒第一時間回答。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進入秘境的辦法,這是能說的嗎?琉月沒有回答。




黑發S級這會兒正忙,多半顧不上她們,要求一個速死的話,現在縱身一躍就可以達成了。但琉月猶豫了。




心裏有一種直覺,叫她再等等。




或許,等這黑發S級打開通往秘境的大門後,他會被直接吸進去,那她們就安全了;或者再稍等一會兒,此地的能量波動會引來周圍的強者圍觀,屆時強者各自争鬥,那她們這些沒人放在眼裏的蝼蟻就正是逃跑的好時候。




可這樣一來,入場券就白白送出去了,她浪費了乾陽的一番好心。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守得住的才是寶貝,守不住的就是禍端。




或許她根本不适合走變強的路子,連乾陽都說了,她沒有修煉的天賦。她的生命之火已經燃盡了最寶貴的三分之一,又沒有天資,哪怕把餘生的時間都投入到修煉中去,也難保能發揮出多麽大的作用。




可吳卓明明說,她會變得很強。




那在吳卓的占蔔中,她到底是怎麽變強的,難道她最終還是進了秘境?還是說她又找到了別的變強的辦法?




琉月不得而知。




但不論是哪一種,毫無疑問的是:此時此刻,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琉月打消了立刻跳崖的打算,拉着灰雲兒打量着四周,等待着變故的出現。




*




随着越來越多血色炁流的湧入,金色卡片內部那道封印總算被沖得松動起來。




黑發S級眼中喜色明顯,遂再次發力,想要一鼓作氣一舉突破封印。




只見他一咬舌尖,噴出一口鮮紅的血液,血色炁流在膨脹數倍的同時顏色也越發的深了,潮水一樣淹向金色卡片,又被全數吸收。




直到卡片之上金光越發璀璨,将這一小片夜空都照得透亮,黑發S級這才收了勢,一擦嘴邊血跡,興奮地等待着秘境之門的打開。




卡片上的金光如同被風吹動的 蒲公英,點點片片地脫離出去,在高空之中凝出一道虛幻的大門。




黑發S級狂喜,伸手握住入場券就要去推那道大門。




然而就在他手掌觸及大門的剎那,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門上透出,狠狠拍在他身上。




黑發S級吐血倒飛出去,心中大駭且不解。




怎麽回事?!




他明明有入場券在手,怎會被拒之門外?




黑發S級強行穩住身體,再次咳出大口鮮血,但他此刻來不及去檢查自身情況,遠處已有數道強大氣息靠近了,他得趁這些人到來之前,抓緊再試一次。




黑發S級喘勻氣息,再次飛向高空,卻突然覺得手感不對。




他低頭一看,大驚。




入場券不見了!




他四處一看,卻見那卡片就懸在虛幻大門之前。




怎麽會?他明明一直緊握在手裏的。




難道他剛才竟高興得感統失調了,以為自己拿着入場券,但其實沒有,所以才被拒之門外?




黑發S級不禁自我懷疑。




他沒有多想,飛身上前,将入場券牢牢捏在手中,準備再次向前去推那金色大門。




然而怪事發生了,入場券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手上消失了。




他猛一回頭,就見暗金色卡片還停留在原地。




怎會如此?!




他飛回去,這一次用雙手将卡片捧在手心,反複确認卡片就是實體狀,這才收攏手指将其捏緊,為防萬一,他還在兩手之外套了幾層炁。




他冷笑:我看你這回還能怎麽跑。




黑發S級捧着手轉身,才走了兩步,臉色便驀地沉了下去。




手裏空了。




他怒而大喝:“誰?!”竟敢如此再三地戲耍于他!




就是這時,一簇金光聚集,合成一張卡片的模樣,在他面前微微晃了晃,然後又化作金光淡去,卻在離他稍遠的另一處凝實,正對着他,上下跳竄。十足的挑釁。




他又驚又怒。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怎麽從未聽人說過,進秘境之前還要被這入場券如此戲耍一番?




難不成是他實力太差,竟抓不住這東西?




放他娘的狗屁!




黑發S級狠起來連自己一家都罵。總之他是分毫不信邪的,立刻飛身去抓。




金光引着他越走越遠。灰雲兒指着天上,有點呆:“他在乾什麽?”




老頭兒瘋了?怎麽學寶釵撲蝶?




琉月才不管那狗人在瘋什麽,她拉着灰雲兒往後撤:“我們快走。”




就在轉身瞬間,一片金光聚攏,一張暗金色卡片逐漸凝實,懸浮在琉月身前。




兩人俱是一愣。




琉月心中一動。伸出手指試探性地碰了碰,卡片并沒有閃躲,也沒有做什麽攻擊性挑釁行為。




琉月便張開五指将其握進手心。




腳下霎時金光大作,一條虛幻的金色通道自她腳下蔓延出去,通上高空,和那道金色的大門連在一起。




灰雲兒又驚又喜:“這是?”




琉月也是一怔,她試探性地往旁邊走了兩步,金色通道也随之略作偏移,以她和那扇大門為基點,連出一條最短的線。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崖邊,伸腳往外探了探,腳落在了實處。




琉月蹲下,用右腳使勁跺了跺,通道很結實。




灰雲兒激動地小聲尖叫:“琉月!”




她們可以走過去了!




琉月也有些激動,但還想再試探試探,于是在灰雲兒又期待又害怕的目光中,慢慢将兩只腳都踏了上去,沿通道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又往外跨幾步。




幾乎是她站在哪裏,通道就在哪裏出現。她回頭,發現自己已經離崖邊有一段距離了,那邊空空如也,先前連過去的通道已經消失。




琉月心頭一跳,不會回不去了吧?




她往回試探性地跨了一步,通道便也跟着她退回一步。她再進一步,通道就寬容地又退一截。




琉月眼眶發澀,快步跑了回去,接過輪椅,正要去拉灰雲兒的手,就見她已經興奮地跳到了輪椅上,指着前方道:“出發出發!”




琉月便将輪椅推在身前,讓其行駛在兩個基點之間。




黑發S級被那東西遛狗一樣遛了一大圈,等其不見蹤影,他反應過來不對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麽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該死的入場券此刻竟然乖乖地待在那蝼蟻的手中,甚至為其開辟了一條能在空中行走的通道!




想來剛才也是故意将他引開,好接近那個蝼蟻吧?




只是一道承載着秘境極微小極微小意志的東西而已,竟也有這等智慧嗎?




可為什麽?!




為什麽這東西寧可費盡心機去扶一個蝼蟻也不願選他?




他對秘境的了解遠超那蝼蟻,連通往秘境的大門都是他解封出來的,他的實力也遠超那蝼蟻,至于進入秘境的迫切程度就更是遠超那蝼蟻,他只有最多二十年可活了!




到底憑什麽?




秘境難道竟也有自己的喜好?可這蝼蟻身上到底有什麽好的?




他不明白,他到底哪裏比人差了,為什麽回回落選的都是他,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眼前浮現好幾個仇人的臉,黑發S級氣得發瘋,口中怒喝一聲:“賤人!”拔出劍來照着那幾人的臉好一陣亂砍。




琉月和灰雲兒見他回來都是一陣心驚肉跳。




琉月趕緊推着輪椅往前跑。




黑發S級把仇人的臉砍成肉醬,目光清明一瞬,就見三個蝼蟻跑向那金色大門,妄圖侵占他的勞動成果。




他怒不可遏,照着琉月前進的方向連續揮出數劍,血色劍光飛掠而出,他絲毫沒有留手,“蝼蟻,站住!!”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難道等他走近了把她們都剁成肉醬嗎?




琉月聽他的才有鬼了,推着輪椅不管不顧地往前跑。




灰雲兒一直是面對着懸崖的方向,她恐高不敢往下看,只能将視線放在實物之上,看着看着,竟在崖下不遠的一棵樹上看見一抹紅。




她揉了揉眼睛,發覺那在風中搖擺的,竟是狐貍尾巴。




灰雲兒趕緊拍了拍琉月推着輪椅的手,“琉月,你看那裏,那個是不是臭狐貍?他沒掉下去……他是不是還沒死?”




一股悲恸湧上來,琉月腳下一頓。




她順着灰雲兒的視線看過去,果然見一截松枝上挂着狐尾。




然而眼下卻顧不上黃灏了,那黑發S級的攻擊已至近前,鋒利的劍氣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劃斷開,讓人難以呼吸。




琉月推着輪椅往攻擊範圍外跑,一張臉憋得通紅。




離秘境大門僅一步之遙,黑發S級的攻擊落了下來,她們避無可避了。




琉月絕望地閉上了眼。




轟隆一聲,琉月腳下巨震,睜眼就見以她為圓心,周圍一米範圍內凝出了金色防護罩,防護罩無比堅固,毫發無損地接下了黑發S級的數道攻擊。




琉月見狀大喜,轉過身子,将輪椅拖在身後,不着痕跡地往黃灏所在位置而去。




原本就受了重傷的黑發S級,此時又像是氣昏了頭腦,眼裏只看得見琉月,整個人緊跟着琉月,攻擊不要錢一樣流水般使出,卻未能傷及琉月分毫,于是越發狂躁。




琉月見狀就更放心大膽地過去接黃灏。




黃灏挂在粗大的松枝上,其身後的屬于火靈烨的狐貍虛像已經徹底消失了。他雙眼緊閉,身上全是乾涸的血液,形狀十分凄慘。




琉月眼眶發酸,伸出拿着入場券的手,微微顫抖着去探他鼻息。




淺到極致的一點呼吸,若不是她現在五感較以往靈敏數倍,多半都感覺不到。




沒死就還有救。




琉月長長地松了口氣,下意識就去解頭繩,要将其變成鞭子好把黃灏捆在輪椅上一起帶走。




就在琉月松手的剎那,輪椅驟然從高空墜下,灰雲兒失聲尖叫:“琉—月——!!”




琉月猛地一驚,鞭子随心而動,猛地下撲,鞭尾将将卷住輪椅的推手。




琉月驚出一身冷汗。




她抱着粗壯的松枝,借助松樹,穩住輪椅下墜的趨勢。灰雲兒沿着鞭子爬上來,再跟她一起将顧遲拉上來。




之後灰雲兒死死抱着松枝驚魂未定,琉月也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心中慶幸那黑發S級沒有在這時候發動攻擊。




那邊的黑發S級被灰雲兒的一聲“琉月”叫得猛然怔住。




流月……琉月?




入場券上那兩個字竟然不是與生俱來,而是這蝼蟻寫上去的?




所以他當時是被驢踢了腦子,發了狗屁的善心,才把事情搞得如此複雜,他就該從心所欲,把那幾個蝼蟻一并殺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只要殺了這個蝼蟻,入場券就是他的了,進入秘境的資格也是他的。到時候就算那一群高手過來要跟他搶,有了秘境的庇護,他甚至可以将所有來人一并反殺吸乾!




黑發S級放聲狂笑。




他咬牙切齒地道:“琉月,你就是琉月,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該感到榮幸,以蝼蟻之姿卻讓老夫記住了名字,日後傳揚出去,足夠讓你自傲了。你可以瞑目了!”




黑發S級不斷發動攻擊,一邊打一邊譏諷:




“哦,你折返回來是為了救這只離死不遠的狐貍?”




“好好好好,哈哈哈哈,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們這種重情重義的人,一窩一窩地往前送,都不用我刻意去找,就自發送上脖子求着人斬草除根。”




“你以為縮在這龜殼子裏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死在我的奧義之下,你等蝼蟻也是不枉此生了。”黑發S級猖狂大笑,聲音尖銳到令人頭痛難忍。




“空氣……掠奪!”




随着他話音落下,琉月立時感到一陣窒息,像被人狠狠掐住咽喉,無法呼吸。




琉月練過一陣閉氣,短時間的窒息對她來說還能應對,她已經把黃灏綁在了輪椅上,接下來的路程并不長,只要保持心境平和,走過去并不算困難。




她給自己打氣,邁開腿一步步往秘境大門而去。




黑發S級的聲音跟蒼蠅一樣在耳邊嗡鳴不斷:“你以為你能成功進入秘境嗎?不,你錯了,你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會讓你加速窒息。你沒感覺到,雙肺已經憋悶地快炸了嗎?你不覺得自己已經走不動路了嗎?你不覺得……你就要死了嗎?”




琉月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竟真如他所說。




她的肺要炸了,她走不動了,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從懸崖邊到秘境大門的距離居然有這麽遠,她明明記得很近的,她明明估算過能走過去的。為什麽,秘境大門離她越來越遠?




眼前好黑,身體好重。




她這是……要死了嗎?




原來S級的修士還有這麽霸道的招式嗎,難怪是S級。真逆天啊。




她一個連修士都不是的普通凡人,遇上這種神一樣的存在,還怎麽打?還打什麽?




琉月苦笑。




眼前走馬燈一樣飄過一個又一個人,一張又一張臉。




外公外婆,琉璜,讨人厭的琉星,還有王姨,她還沒來得及找王姨報仇。未曾謀面的老媽,死賤至今未能一親芳澤的乾陽……




琉月在乾陽的臉上停了很久,她很想在臨死前占個便宜,哪怕是假的也行。但她一近乾陽就退,這是個可惡的人,連人死前遺願都不能滿足。




琉月正想移開眼睛,就見乾陽嘴唇動了一下。




她立刻移了回去。怎麽,有人要主動了?




就見乾陽盯着她,冷冷地問:“你真的要死了?”




琉月一愣。




什麽意思,他以為自己要詐死好騙他一吻嗎?她在他心裏就是這麽無節操無下限的人?




琉月有點生氣,這一氣之下,耳邊煩人的翁響好像音量小了不少,她竟覺得呼吸又通暢不少。




琉月一邊大口呼吸一邊覺得忐忑,她難道真的為了能跟乾陽一親芳澤選擇詐死?她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會使出這麽卑劣的招數。




琉月逃也似的避開乾陽的視線,拼命往前跑。




但乾陽的視線好像扇巴掌一樣,一下下扇在臉上,很痛。




痛到心裏去了。




琉月又看見了手術臺上的顧遲,看見了挂在松枝上生死不知的黃灏,還看見了灰雲兒……




灰雲兒……她好晃,好吵。她在說什麽?




等下,那一下下落下來的是她的爪子嗎,她爪子落在哪裏了?




好痛。




但好像不是心痛。




乾陽的聲音又在腦子裏震聲回響:“你真的要死了?”




琉月迷迷糊糊地想:她難道還沒死嗎,可身體為什麽這麽重,她怎麽邁腿都邁不動。




啊!好痛!




別打了!




一股尖銳的痛感從臉上傳來,痛得她差點叫出來。




琉月掙紮着睜開眼,想看看是哪個混蛋‘欺負屍體’,就見灰雲兒滿臉的淚,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手上也沒停,鉚足了勁兒地在扇她的臉。




一下又一下,脆響脆響的,一聽就是好臉。




直聽得她眼皮直跳。




意識逐漸清晰,琉月看到她們現在還停靠在松樹邊,身體有些發麻,有了之前輪椅跌落的事,她沒敢輕舉妄動,只動了動嘴,虛弱地道:“別打了。”




“別打了,我醒了。”




“灰雲兒,別打了!好痛!”




連喊了三聲,灰雲兒才緩緩停下,打着嗝道:“你、你醒了。”




身體恢複了部分知覺,琉月看見了一兩米之外的黑發S級,後者臉色難看,跟死了老娘一樣的臉色,眼神卻是惡狠狠的。




琉月看得心裏暢快。




很明顯,那個狗人說的什麽掠奪空氣的神通是騙人的,他真正施展的是一種催眠術,想催眠她自己停止呼吸。




但很可惜,他失敗了。




琉月扯出一個淺淺的笑,沖他豎起中指,比了個口型:“廢物。”




随後就任那狗人如何暴跳如雷她都不聞不問了,氣死他最好。




天邊閃過道道流光,察覺到能量異動的衆位高手這時候才姍姍來遲。




琉月仰起臉,看着遠處宛若無數流星墜落的流光,在這樣非凡的背景下,腳下只為她綻放的金光大道通向無數人趨之若鹜卻可望不可及的地方,高空之上那扇古樸卻華麗的金色大門屹立在衆生面前,卻唯獨等着她去叩響。




琉月此時心情難以言喻。




她抿抿唇,在一位頂尖修士嫉妒得發瘋的注視下,攜着同伴,緩慢、堅定地向前走。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久等了寶寶們,此章評論區掉落小紅包哦要對我不離不棄喔拜托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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