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第 41 章 既然如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 41 章 既然如此,
琉月原本以為, 琉璜他們一家老小三個人,都會在樓下客廳坐着, 只等她這個犯人一到,就正式升堂開審。
她連王姨眼中隐晦的幸災樂禍,和琉星臉上的大快人心都設想好了。
卻沒想到客廳裏就孤零零坐了琉璜一個人。
琉月走過去後,納悶地四處看了看。
按照過往經驗,這母女倆是絕對不會放過這種能羞辱她的機會的,現在不見人影,多半是躲起來憋大招去了。
琉月心中警惕,從挎包裏拿出乾陽給的那串珠串戴上,視線掃過皮質沙發, 不放過任何異常情況。
琉璜見她一進門就疑神疑鬼, 眼睛雷達一樣掃來掃去,活像是他在客廳埋了地雷。
琉璜沒忍住, 譏笑道:“別找了, 她們兩個不在,家裏也都一一清掃過了,沒有髒東西。瞧你這副慫樣,活像是被吓破了膽。你就那麽害怕你王姨?”
琉月打量的目光一頓,想回一句“你王姨”,考慮到自己寄人籬下,勉強忍下這句“你王姨”。
琉月收回視線, 大勢地在琉璜對面的位置坐下,沒搭理他, 徑直拿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
琉璜好飲茶,尤其鐘愛紅茶,泡茶的功夫也很好。不知是他用的茶葉比較珍貴, 還是泡茶手藝過于高明,她在琉璜這裏喝到的紅茶味道最為醇香。
但看手法,琉璜卻并不比一般的茶藝師更高超多少。
她曾想找琉璜要點他心愛的茶葉,帶回去給同樣好茶的外公嘗嘗,一直沒說得出口。實在是張嘴找他要東西的感覺,像極了乞讨,她拉不下面子。
女兒沒理他,琉璜也不生氣,看她大喇喇享用自己成果的樣子,倒是覺得心中熨帖。
琉璜喝了口茶,覺得今天這茶泡得真不錯,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琉璜在兩個人默契的短暫沉默後,半開玩笑道:“說說吧,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她們母女兩個又怎麽惹到你了?我親自來給你賠禮。”
什麽叫又惹到她了?
不問那兩個犯了什麽事,卻問又怎麽惹到她了,看來她蠻橫無理的形象還真是深入人心了,王某人那架鋼琴買得真是妙極了。
琉月對他把那兩個人護在羽翼之下,代表他們來和自己對峙的态度也感到惡心。
她沒壓得住那口惡氣,冷笑道:“來賠禮?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是來給他們伸冤的。沒什麽好說的,我困了,該休息了。”
她差點命都沒了,光賠禮道歉就想了事,哪有這麽好做的買賣。
琉月說完就放下杯子站起來,準備要走。
琉璜對此頭疼不已,心說這是又怎麽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他是又有哪個字沒說對?
他在外面忙得腳不沾地,回到家來還要收拾一堆爛攤子,好聲好氣哄了這 個哄那個,隐忍了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好不容易等人回來,他都沒指望她能喊一聲爸,只打算好好聊一聊,結果這人就這副态度,說不聊就不聊了。
琉璜滿肚子的窩囊氣也憋不住了,他騰一下跟着站起來,氣勢洶洶喊:“你給我站住!”
琉月涼涼地看他一眼,擡腳就走,毫無留戀。
作孽啊!
琉璜一肚子氣瞬間涼了一大半。
他長出口氣,把之前隐含着能改善關系的期待一并吐出去,重新坐了下來,拿着茶杯冷靜了下,然後公事公辦道:“你回來之前,他們大概跟我說了這幾個月裏發生的事,但他們的說法不足以解釋你被通緝的事。想查幕後之人以及他們的目的,我需要你說出實情。”
琉月腳步慢下來。
她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為了那條隕石手鏈裏面的東西。至于對面是誰,琉月覺得乾陽應該知道,但他沒告訴自己。
不過從幾次追殺事件,以及通緝事件來看,能掌握着那麽大的力量,其背後的人或者組織,不是好惹的。別說琉璜只是個商人,他就是個在市局裏挂職的,恐怕也拿這些人沒辦法。
這些人鐵了心要抓她的話,成功與否只是時間問題。
乾陽說手鏈裏的東西已經鑽到她體內了,尋常手段是取不出來的,那她被抓之後恐怕就得死了,要不然就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當一輩子的小白鼠。
琉月覺得這一天的到來不會太晚。
她沒了,外公外婆可怎麽辦呢。喬西或許會經常去看望老人家,但她怎麽能指着喬西給老人養老送終呢。她需要錢,也需要給外公外婆找一個靠山,這樣就算是在敬老院,也不會被輕視慢待。
琉月頓了下,然後走回去坐下。
說實在的,琉月沒指望琉璜能派上多大用場,她只希望自己沒了之後,琉璜能以她的名義找人照顧好外公外婆。
為此,她得對琉璜和氣點兒。
但把整個實情全告訴琉璜是不現實的,琉璜老了,恐怕受不起這麽大的世界觀沖擊,再者告訴他也沒用。
然後從臨死之人的角度出發,她也不打算把王姨偷偷給自己下狠咒的事情告訴琉璜。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個只當了三五年女兒的人,比不上人家幾十年的情分,兩相權衡,她不覺得自己能贏,只念着琉璜對她和已故母親的愧疚能長一些,能把她接下來說的話記牢一些。
琉璜見她坐下,不着痕跡地松了口氣。
琉月穩定發揮自己瞎編亂造的能力:“我血型很稀有,有個跟我一個血型的大佬得了重病。他有錢有勢,手底下馬仔衆多,一部分人負責幫他篩選供體,一部分人負責抓人,另一部人人負責公關引導輿論……”
琉璜眉頭微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還是沒有打斷她。
琉月就繼續道:“我前段時間生了病,在各大醫院輾轉着躺了好幾個月,驗血、體檢等等做了很多次,肯定是哪個醫院裏有那個大佬的馬仔,發現我很符合條件,就把我的信息抄送過去了。”
“然後等我恢複健康了,就馬上找人來對我下手了。”
“幸好我平時行善積德,人緣還不錯,有幾個朋友舍命幫我,我才逃出生天,否則早已成為某些不良醫生手術刀下的亡魂了。”
說到最後,琉月沒忍住惡心了他一下:“說不定那個繼承了我心髒的大佬,也繼承了我的記憶,回頭還要回來找你,要頂着六七十歲的外表叫你一聲爸呢。”
琉璜聽得眉頭緊皺,覺得簡直匪夷所思:“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忽略掉最後一句,結合其他人說的話,思考着這件事的真實性。沒辦法,做生意這麽多年,他雖見過無數髒事,但也不敢相信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抓人。
好一會兒後,琉璜才問,“你沒唬我?”
琉月低頭給自己倒了杯茶,“唬你乾什麽?”
琉璜被她這雲淡風輕的态度氣死了,“你既然都知道有人想要抓你當救命靈藥了,你還敢在外面到處亂逛?”
琉璜沒忍住強調了一句,“你怎麽敢的?”
琉月擡起頭淡定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直視淋漓的鮮血。”
琉璜呼吸一窒,冷笑出聲:“真正的勇士敢于從容地把自己送上砧板,慷慨大方地讓人剖心挖腎是吧?”
琉月只是随便找了個說法而已,誰還嫌命長呢。
只是那些人的手段,僅憑老實待在屋裏是沒有用的。她到處玩,對面說不定還更難找些呢。
琉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沒吭聲,坐着一杯一杯地安靜喝茶。
琉璜以為她是自知理虧,就沒再多說,沉吟一陣,拿手機發了幾條消息,正好對面有空,就聊上了。
他要查一查琉月待的那幾家醫院。
對話效率很高,他只隐晦提了一下,對面就意會了。
琉璜花了幾分鐘時間把任務分派下去,現在就只需要安靜等結果了。
琉璜輕輕松了口氣,說實話,他覺得琉月的話多少有些因懼怕而過于誇張了,如今法治社會,大街上都有監控監視着你的一舉一動,連天眼都已經投入使用了,怎麽可能有暴徒想要挑戰權威當街抓人呢。
但以防萬一,他還是要先根據琉月所說,去查查那些醫院。
他之前聽不少外國友人說過,他們那兒的人做器官移植手術都會優先考慮他們這裏,他當時還覺得很驕傲,心說國內的醫療水平如今确實很發達了。
現在覺出點不對勁來。
如果這些醫院裏真有人借助職務便利,進行不法行為,那麽他會依法好好行使公民的監督權的。
說起這個,他突然想起來,之前的投标結果還沒出,他在價格上對比其他幾家沒有優勢,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中。
琉璜有點惆悵地拿起杯子,正要喝一口潤潤喉嚨時,發覺是空的。
琉璜一哂,心說有些人一杯一杯喝得歡暢,怎麽沒想着給他也倒一杯。他搖搖頭,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晃出去。
伸手正要去拿公道杯給自己倒上,卻見公道杯裏也空空如也。
“……”
“這茶味道還可以吧?”琉璜問。
琉月點點頭,矜持道:“還行吧。”
琉璜哼笑一聲,琉月表情自若。兩個人僵持一會兒,琉璜從抽屜裏摸出一盒茶葉,從桌上推過去,大方道:“拿去喝吧。”
長者賜不可辭,琉月沒有推脫,很快拿起來揣進包包裏。趁這空擋她看了眼包裝,就一個淺色的雕花木盒子,模樣怪好看的,入手很輕,琉月推測裏面的茶葉最多50g。
琉月在心裏罵他摳門兒,順勢把話題引到外公外婆那邊。
“外公挺愛喝茶的,後面帶回去給他也嘗嘗。”
琉璜愣了下,這還是琉月第一次主動跟他提起那邊的事情,以前都說他不配知道這些,今天怎麽轉性兒了?
琉璜遲疑着說:“那我回頭叫人每個月給他送點兒?”
琉月:“可以,但是你要以我的名義送。等他們再老一些,你可以安排他們去好一點的養老院,時不時給養老院捐點設施設備什麽的,讓他們對我外公外婆好一點。我有個發小在從事生态環境監督治理工作,你知道他們這行費力不讨好沒啥油水,你不是争當優秀企業家嗎,可以時不時給他們捐點物資,找他們換個榮譽證書什麽的……”
“?”
琉璜狐疑道:“什麽意思,交代後事呢這是?”
“差不多吧,”琉月擡頭看着他,繼續說道,“我就這兩個心願,要是我真慘遭不測,你能幫我實現嗎?”
琉璜差點罵人,心說琉月招惹的都是些什麽狗屁混球,把好好一生命力旺盛的姑娘吓成這副慫樣。
琉璜冷笑說:“你不總說我是資本家麽,資本家可不是做慈善的,誰的死活都要管一管,你有心願,那就自己想辦法去,找我沒用。”
琉月就說:“好吧,那我只好含恨九泉了。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了。”
琉月站起來就走,琉璜看她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氣得牙癢癢,罵了句:“什麽含恨九泉,我看你是巴不得詐屍起來弄死我。”
琉月驚訝地回頭看他一眼,心說這個人能這麽想,沒準兒還真能承受得住嶄新世界觀的沖擊。
琉璜看她投來的視線裏透着驚訝,以為自己是戳中她的真實想法了,直接氣笑了。
氣着氣着,看着空蕩蕩的客廳,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琉璜轉頭問已經踩上樓梯的人:“不對啊,我怎麽記得你電話裏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是說要害你的是你王姨嗎?”
作者有話說:
周末這兩天努力多存點,以後争取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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