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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爛尾樓 3 封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爛尾樓 3 封嘴
淩晨時分。
琉月白天喝了太多水, 這時候被憋醒了,她從睡袋裏爬出來, 出了卧室,舉着手機,沒敢開手電筒,借着屏幕的微光蹑手蹑腳探進了衛生間。
房間太空曠,一點小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呼嚕聲。她怕自己動靜太大,把乾陽吵醒。
琉月輕輕把衛生間門合上,壓着本能慢悠悠地解決了生理需求。
和異性共處一室,就是容易尴尬, 特別是當你對這位異性心存一定好感的時候, 這種尴尬更是被擴大了許多倍。
琉月盡管自诩臉皮厚,也沒辦法做到像在自己家那樣暢快釋放。
畢竟這薄薄的門板一點也不隔音。
出來洗手的時候發覺有晃動的影子投在身上, 琉月起先以為是風在吹樹, 沒太在意,洗完了才後知後覺想起她們在十二樓,而且爛尾樓方圓幾百米并沒有大樹。
琉月瞳孔收縮,心髒收緊,一點寒意從腳底爬到脊背。
她僵着身子擡頭去看窗戶,一個半透明的人披頭散發飄在外面,發青變形的臉就貼在窗上, 離她極近,幾乎面貼面。
她幾乎能感覺到阿飄冰冷的呼吸噴灑在臉上, 讓人毛骨悚然。
尖叫被卡在嗓子眼,琉月腿已經軟了一半,跌跌撞撞後退到客廳, 在夜色中找到那個坐着的模糊影子後,逃命一樣地奔向他。
扒住人了後才顫聲道:“道長,有鬼。”
乾陽扶了一把,“放心,他們進不來。”
沉穩的聲音撫慰了琉月緊繃的神經,她跟着軟坐在地上,受乾陽的平靜感染,狂躁的心跳慢慢回歸正常。
随後反應過來,這是量子體,不是她從小到大以為的那種可以為所欲為的‘鬼’。
琉月松開了抓着乾陽小臂的手,給自己吓得腿軟的軟蛋行為找補:“哈哈……小時候恐怖電影看太多了……哈哈、”
該死的月黑風高夜,這環境烘托得實在太到位了,讓她下意識就入了戲。
乾陽“嗯”了聲。
琉月看着窗外徘徊的幾個量子體,小聲問道:“這種現象是正常的嗎,是每天晚上都會有,還是受了指使專門過來追我們的?”
乾陽看向窗外,道:“都有可能。”
“啊,我們暴露了?是我身上的定位……?”琉月有點沮喪。
乾陽:“不是,是照着路上監控跟來的,現在應該是範圍性搜索。”如果真知道坐标,來的就不會只是這些喽啰了。
琉月寬了心,又确認了一遍,“他們真進不來嗎?”
乾陽點頭,想到她可能看不見,說道:“嗯,進不來。”
琉月還是覺得有些瘆人,但又不好意思一直賴在乾陽身邊,靜了一會兒後還是磨磨蹭蹭站起來,“那我回去睡覺了……”
乾陽看着窗外的眼突然一利,反手攥緊了琉月手腕,“別動!”
琉月正往外走,驟然被拉,險些一個趔趄坐進乾陽懷裏,她急忙穩住身形,靠牆半蹲下來,低聲問:“怎麽了?”
乾陽收了手,兩指橫于額前,有微妙的金色華光一閃而過。
琉月借着光看見了乾陽微閉的雙眼,以及突然出現的一口大鐘,此刻正懸于兩人頭頂,緩慢扣下。
琉月衡量了下大鐘的口徑,往乾陽那邊挪了挪,又挪了挪。
如果不挪,她覺得鐘壁能把她劈成兩半。
大鐘将兩人籠罩其中,內壁氤氲着金色的波浪,透過這層波浪凝神細看,竟能看見外面的景象。黯淡的環境中,窗邊穿透而過的慘白浮腫大手不知為何異常顯眼。
黑色的指甲長而卷曲,摳着窗臺十分用力,浮腫的表皮上爆出暗沉的紋路,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掉在地上後瞬間騰起白煙,房間裏漫開一種腐肉被蒸乾的沉郁氣味,熏得琉月喉間聳動、不住乾嘔。
乾陽用寬大的袖子掩住琉月口鼻。
惡心的味道瞬間消失,鼻尖萦繞着乾淨溫暖的氣息。
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前後沖撞,琉月一陣頭暈,不由自主地靠進了乾陽的臂彎。
“……”
空氣中一陣不知是屬于誰的沉默之後,客廳窗戶那邊傳來咔咔的響聲。
幾只浮腫的手掌一同用力,一頭遠比窗寬的詭異人形生物就這麽借力躍進了屋,三頭六臂的巨大身子落在地面卻又輕飄飄的,三張不同的臉上,是同樣腫脹的五官,還保留着生前或痛苦或憤怒的表情,僵白的眼皮轉動着,慢慢往卧室去了。
長得太過詭異,琉月不好判斷這是個什麽存在。
張嘴正要問,乾陽手掌突然蓋在她臉上,掌心封住了嘴,他的聲音清晰出現在腦海,“別出聲。”
琉月眨眨眼,把嘴閉上了,自己默默分析。
能穿過玻璃直接進來,這家夥明顯沒有實體,可量子體怎麽會有這種形狀的,難道是先天畸形?
可如果是量子體……那她剛聞到的臭味是哪來的,而且她明明看見這東西身上流出來的黑色液體對建築有腐蝕性。
看這家夥渾身僵白浮腫,難道是被人給淹死的?
她确實聽說過類似的情節,說亡魂若是怨氣滔天,就極易變成惡鬼,惡鬼可以通 過吞噬生靈或者同類來修行。
看道長如此忌憚,甚至遠超當初在海上遭遇追殺的時候,琉月心裏有個可怕的猜測。
這怪模怪樣的東西功力相當了得,乾陽不是其對手,沒有把握能從這東西手中逃出去,于是只能先縮在這鐘裏,祈禱這怪物找不着他們。
這個猜測甫一成形,就讓她萬念俱灰起來,再分不出一點注意力給臉上那遲遲未挪開的手。
這就要噶了?
她都還沒用幾年琉璜的錢。
她都沒來得及給外公外婆打個電話。
讓人最恐慌的是,她那個小窩裏,還有好多東西都沒來得及處理。她的學習資料和筆記、還有買了沒來得及用的實踐項目……!!
這要是被人直截了當地撬開鎖翻出來,那她真是連身後名都保不住了,變成量子體都得垂足頓胸、手腳并用地摳出個豪華量子別墅。
想到這裏,先前那點子悲涼便一股腦全化作了憤怒。
悠悠蒼天,何薄于我!
等她噶了,也要變成惡鬼,首先就要把這惡心的三頭怪給吞了!
但想到剛才那股臭味和黑色液體,她又覺得這腫脹的三頭怪就是個能随時爆膿的大膿包。
把這玩意吞了,會在嘴裏爆炸吧……
想到那個場景和爆膿的口感,喉頭便開始抗拒地回頂,琉月立時張嘴乾嘔了一下,急急忙忙打住念頭。不行不行,這個真乾不了。
那股早已消散的惡臭好像出現在了嘴裏,琉月惡心得要命,趕緊捧着乾陽的手猛吸,用那股好聞的味道對沖掉惡心感。
淨化淨化……嘔……快快淨化……嘔……
乾陽身子一僵,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得頭皮有點麻。
“……”
他不知道琉月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麽,他只知道這人在嗦自己手掌心。
手心被舔得有些癢。
他收緊手指,掐住了琉月下颚,一邊皺着眉頭分析琉月這不似常人的舉動。
那氣味致幻?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個理由比較合理。
乾陽默默把新物種的這一特性記下,随後倒出一枚藥丸摁到琉月嘴裏,同時傳音:“含住別咽,可保靈臺清明。”
琉月被冰得一哆嗦,又苦又澀又冰,含在嘴裏瘋狂倒酸水,吞一口唾液能一直苦到胃裏去。
那惡臭的幻覺倒是立馬消失了,嘴裏一股難言又刺激地讓人想翻白眼的藥味,那種冰涼的感受,讓琉月覺得自己鼻子裏能噴出兩道冷白的霧氣。
好好好,原來你們修士也用這麽樸素的手法保持清醒。
琉月眼淚都快掉下來,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給自己塞顆這個玩意,但她現在又不方便問,感覺一張嘴,源源不斷的口水就能從裏面掉出來,于是只好包着兩泡生理性眼淚,淚眼婆娑地望着他。
乾陽嘴角抽了抽,只當她是還沒清醒。
怕她再做出什麽怪異的舉動,乾陽掰着人腦袋按在自己肩上,讓她動彈不得。
然後才看着卧室的方向。
從看到的第一眼,乾陽就知道這東西是人為縫合出來的四不像。
他竟不知這些人居然在背地裏搞起了量子體試驗。
縫合怪在卧室走了一圈,又從門口出來,徑直走進了衛生間,六只手掌同時伸着,在空間內摸索,最後蹲下來,用腫脹的鼻子聞了聞垃圾桶。
琉月擦了擦眼睛,再睜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頓時一陣惡寒。
縫合怪半蹲着,腫脹的鼻子翕動,三個腦袋突然一齊轉動,直直看向兩人的藏身地。
琉月和六只眼白來了個對視,那其中的惡意讓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
縫合怪目标明确地往這邊走。
琉月臉色難看,這東西還能聞味兒?
真惡心!
縫合怪走至眼前,擋住了視線,六只手臂一起伸出,探向被鐘罩着的他們。
那股惡臭隐隐又在鼻尖晃蕩,琉月皺眉捏緊了乾陽的衣角。
怎麽辦?
乾陽在這時候動了,他雙指夾着符紙,手指一錯,符紙化作三張,均冒着金光,隐隐間似有流動的枷鎖。
他用力甩了出去。
三張符紙像三枚飛刃,直直穿出,插進了縫合怪鼓脹的肚皮。
琉月緊張地看着,卻沒見縫合怪有絲毫停滞,六只巨大的手掌一齊抓向罩着他們的大鐘。
琉月緊張死了,偏乾陽還不緊不慢的,她一下把那顆藥丸吞了。反正現在已經暴露了,她也顧不得許多,開口就問:“道長,我們是要死在這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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