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第 53 章 讨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第 53 章 讨封
黃灏雙手在桌底下不知道在乾什麽, 身上紅光一閃一閃的,氣息在不斷削弱。看了一會兒, 琉月沒有出聲打擾,視線挪到了他的耳朵上,她看一眼,它就抖一下。
黃灏的原型跟她在動物園裏見過的狐貍不太一樣,動物園的狐貍皮毛顏色較淡,泛淺淡的灰調,黃灏的皮毛卻是油亮亮的火紅色。
當然,體型差距也很大。
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大的狐貍?
還是說只要修煉,動物都能長得很大?不過眼前這只狐貍真胖啊, 黃阿姨能把他養到這麽大, 一定很辛苦吧。
琉月眨眨眼,覺得奇妙。人和狐貍生下來的狐貍, 是天生就能化形成功嗎?
黃阿姨知道自己的兒子和丈夫是妖精嗎?
視線重新落在那雙極其靈活的狐耳上, 她正思考妖精是怎麽變身成人的,其中有什麽科學依據呢,就收到一記惱恨的瞪視。
琉月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黃灏已經速度飛快地低下頭了。
邱琳挪了下凳子,把琉月的視線遮了個嚴實。
琉月茫然地看向邱琳,後者恍若未察, 繼續跟黃利雅唠嗑。在琉月看來,黃阿姨笑得似乎過于燦爛了。
服務員恰好這時過來上菜, 食物的香氣讓她無暇多想,早飯只敷衍性吃了兩片面包,胃袋已經開始痙攣抗議了, 再不進食,她就要出醜了。
這家店的飯菜味道很不錯,琉月暗暗把這地方圈入了自己的‘舒适區’。這是個可以無腦沖的地方,下次帶喬西也過來嘗嘗。
邊吃邊聊,加上前面等餐的時間,一頓飯下來花了快兩個小時。
在此期間,琉月也大致了解了黃阿姨一家的情況。
黃利雅的丈夫名字叫做火靈烨,在局裏是個一線職員,在裏面兢兢業業乾了二十多年了,上面也一直不給他升職。火靈烨自己倒沒覺得怎麽,黃利雅一直為他打抱不平,每回的升職申請也是在她的督促下寫的,可惜這麽多年,這些申請一次都沒被批準過。
黃利雅自己在居委會工作,職位也不上不下,跟她丈夫一樣,這麽多年一直沒升過。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當主任的能力。她性子有些沖動,當不了決策級的領導。
但火靈烨不一樣啊。
火靈烨性子沉穩,思維敏捷,善用計謀,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領導者的氣質。她想不通,為什麽這麽優秀的丈夫卻一直得不到組織上的重用。
黃利雅絮絮叨叨地講,邱琳時不時附和兩句,于是她就講得更盡興了,一口口茶水下去,到了肚子裏似乎都化成了酒,吐出來一片片真心話,讓人聽之動容、聞之落淚。
琉月和邱琳對視一眼,四只眼睛裏都是無奈。
她可算切實領會到,黃利雅為什麽升不了職了,這麽實在的性子,只能說得虧是在體制內。
黃家夫妻兩個感情很好,生了黃灏之後,火靈烨就去結紮了,怕意外懷孕傷妻子身體。
琉月看着黃利雅結實的身板,陷入沉思。
妖精結紮……真的假的,聽着這麽玄幻呢?而且妖精不是應該能控制那啥才對嗎?他真去醫院結紮了?化形之後的構造真和人是一模一樣的?醫生不會割錯了直接給他絕育了吧?
話說狐貍和人之間,不是應該有生殖隔離嗎?
還有黃灏居然跟她媽媽姓,嗯,看來妖精确實不在意這些無聊的東西。
真是匪夷所思啊,黃阿姨和火靈烨是怎麽搭上線看對眼的?他們兩個的名字光是聽起來就似乎隔着好幾重次元壁,怎麽聽怎麽不搭啊。
琉月很想開口問問,可惜時機不對。
眼見飯桌上的話題越扯越偏,邱琳及時搶過駕駛位,把車往禮貌的成年人該走的路上開。
期間黃灏吃得歡快,沒聽出來有任何不對,也或者他根本就沒聽她們說話。雙眼盯着食物仿佛有幽光浮動,大概是經過父母的刻意訓練,黃灏吃飯速度很快但算不上粗魯,勉強可以劃到豪爽那一派。
只是在邱琳眼裏,這一家子的形象就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她心裏甚至有些茫然。這一家人真的能幫到琉月嗎?
一頓飯結束,按流程是四個人一起到處逛逛。但由于琉月情況特殊,邱琳不敢随便亂走,于是帶着幾個人去事先找人排查好的商場逛。
兩個長輩挽着手說話,那剩下的兩個小輩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一塊兒了。
邱琳無力地看着一頭山豬拱走了自己悉心照顧的水晶白菜,一臉麻木。
琉月沖頻頻回頭的邱琳招招手,示意邱琳不用管她,安心逛街就是。此刻,她手心裏躺着兩顆火紅的珠子,晶瑩剔透,是黃灏剛才給她的。
琉月捏了捏,很硬。珠子裏面似乎蘊含着某種能量,暖乎乎的。
“這是什麽?”琉月問。
黃灏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雙手背在身後,長腿慢悠悠邁着,像個退休的老乾部,看原型十分滑稽。
黃灏并不覺得自己好笑,聞言撓撓臉,有點不好意思道:“我吓到你們了,這是給你和邱阿姨的賠禮。是火雲珠平替,帶在身上功用很多。”
火雲珠?
琉月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回憶了下沒想起來,遂作罷。
防人之心不可無,琉月也不避諱黃灏,把乾陽給的珠串戴在手腕上,再去翻看那兩顆珠子,發現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她就放了心,把兩顆珠子好好裝進包包裏。
“謝啦小狐貍。”
走了兩步發現黃灏沒跟上來,琉月回頭一看,發現黃灏表情怪異地看着她停在原地,狐貍原型上兩只耳朵折成了飛機。
琉月以為他是驚訝自己居然能看出他的原型,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種能力來得自然而然,就像打娘胎裏出來就有,而她在認識到自己有這種能力之後,也只是稍微有點驚訝然後就接受良好了。
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然而她需要驚嘆的,不只是這個玄幻的世界,還有這個玄幻的世界其實很小。
黃灏直勾勾看着琉月的手腕,眼裏有疑惑,還有本能的畏懼,還有原本不該出現之物突然出現的茫然和驚訝。
“你怎麽會有這個?”
“啊?”琉月先是被問懵,因為這個問題和她的預期不符,後順着他的視線看到手腕,才反應過來。
“哦,一個朋……一個道長送的。”琉月冷笑着說。
黃灏跟上去,小心地問:“你這個道長朋友叫什麽名字?”
“不是朋友,只是認識而已。”琉月強調說,“他法名乾陽。怎麽了,你認識?”
黃灏一副被雷擊中的表情,眼神渙散,似乎落進了什麽地獄的回憶裏。
琉月伸手在他眼前晃,納悶:“你怎麽了?”
黃灏恍恍惚惚地撐着護欄,慢慢蹲下來,“沒什麽,我覺得有點暈,讓我緩一下,一會兒就好……”
琉月狐疑:“你該不會是跟乾陽有仇吧?”
黃灏趕緊否認,“沒有沒有,乾陽道長是我最最尊敬的前輩,我對他只有敬重,他對我也頗為照顧,我們怎麽可能有仇呢。”
“……”
琉月當然不信。
黃灏站起來,對和乾陽發生了什麽只字不提,只是厚着臉皮伸出手,“那個,你既然有他的珠串,我的珠子對你用處就不大了,要不你把它還我吧。”
要命啊!
黃灏在心裏瘋狂大叫。
童年的陰影怎麽會在他‘成年’之後又追上來了啊?!
他就說怎麽老聞見一股若隐若現的不真切的讨人厭的味道,原來琉月身上帶着乾陽的東西。
所以琉月是被乾陽罩着的人?
我嘞個狐貍祖宗啊。老媽之前還說什麽相親,要真相上了,乾陽那兇殘的家夥不得把他活撕了?從此以後他恐怕就只是一條取暖用的毛領圍脖了。
他老爹也純粹是個混蛋,居然把那個殺星請來給年幼的他當教習老師。
他被揍得屁股腫了三天三夜,當時跟父親訴苦,父親是怎麽說的來着?
哦,父親嘆着氣說乾陽是遠近聞名的兇殘除妖師,要想以後不被做成圍脖或者帽子或者皮草,就要在幼年時期跟他打好關系,以後犯事兒了也能打一打情分牌。
于是他從三歲開始,就被乾陽抓着揍了十多年。。。雖然他現在各種法術确實能用得賊溜,遠超同族同齡狐一大截……可他也有一個完整的童年啊!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他在風中涕泗橫流。
父親真是足智多謀、深謀遠慮、老謀深算、未雨綢缪啊!但乾陽不像是那種能講情分的正常人。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無意之中要跟他搶老婆……
啊,他命休矣。
當務之急,還是把那顆多餘的珠子拿回來吧。
他不想乾陽在琉月身上聞到他的味道後想起他來,又不遠萬裏特地趕來‘關照’他。
琉月聞言嘴角抽搐。
她光知道胖狐貍看着老實憨厚了,卻不知道老實憨厚的外表下藏着一顆摳門的心。
印象分-1-1-1-1……!
果然是讨人厭的狐貍特質。
琉月是個很有骨氣的人,她當場就把珠子還給人家了,兩顆一起。
“還給你。”她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黃灏輕松接住抛得角度刁鑽的珠子,跟上走得越來越快的琉月,發現她走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這一幕似曾相識,印象裏她媽媽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黃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琉月生氣了。
他看看手裏的珠子,略一猶豫,一把扔嘴裏咬得嘎嘣脆,然後借着長腿優勢輕松跟琉月平行。
憨厚老實地說:“你別生氣,主要是乾陽在你身上聞到我的味道就不好了。我找我爸要其他好東西給你賠罪,我保證,是真的好東西,你和邱阿姨一人一個。”
琉月:“……”
好吧,看在好東西的份兒上,看在邱姨的份上。
不對啊,你爸不是臨時加班去了嗎,你到哪兒去找他?
琉月表達出自己的疑惑。
黃灏在踏進這座商場後,就通過狐貍守護感應到了老爸的位置。見老爸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沒怎麽動,他就知道,老爸是到這裏來臨時加班了。
只是不知道這次的倒黴妖是誰。
黃灏領着琉月往和老爸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走,一來是不能在工作時間打擾老爸,二來是想去看看老爸這次的任務目标。
琉月被他拉着到處閑逛,一會兒進書店看看,一會兒又下樓在負一樓小吃街逛。
琉月手上抱着一堆黃灏買的吃的,他手裏還提着一兜子漫畫。兩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再正常不過的普通逛街仔。
食物油膩膩的味道直沖鼻尖肺腑,琉月忍者惡心把東西塞給黃灏,反手把一兜子書接過來。
黃灏:“诶,等一下,這很重的,我來拿就行……了”
然後他就看見琉月接得輕輕松松。
好吧,十多斤的東西确實不算什麽。
黃灏接過一點沒動過的食物,奇怪道:“你不吃嗎?”他選的都是老媽平時喜歡吃的那一類,他以為同為女生,口味應該相差不遠,結果相差這麽大嗎?
琉月:“……”
她們剛從飯店出來,她乾了三大碗白米飯,現在又讓她吃這些東西……她長得像豬嗎她請問呢。
琉月好歹沒問出口,只捂着鼻子有氣無力道:“我吃不下,你都吃了吧。”
琉月問他到底要帶自己去哪兒,黃灏也沒說,只說給她看個好玩兒的,就帶着她一路從B1逛到了5F——少女服裝區。
從扶梯口出去,琉月就見黃灏看着一家店雙眼亮得驚人,整個狐貍的精神狀态變得興奮異常,因為離得近,她很輕易看出他身上紅色皮毛在輕微顫動。
琉月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在一家主調粉嫩的店。
琉月表情一言難盡。
什麽個意思?
一米八大高個看着粉粉嫩嫩的女孩子衣服走不動道了怎麽破?急急急,在線等。
琉月發散的思維險些往女裝大佬上靠,下一瞬就見一個‘人’從架子後面走出來,将她發散的思維險之又險地攏回來。
黃灏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值差點跌破冰點,只在對方看過來的前一刻,拉着琉月蹲下,躲在牆角,興奮道:“你會屏蔽自身氣機嗎?”
琉月愣了下,沒能第一時間回答。
她腦子裏還重複着剛才看到的畫面。一只巨大的黃鼠狼頂着一張血淋淋的人皮,穿着店裏粉嫩的衣服,在笑着跟店員說話。
琉月過了會兒才說:“會。”乾陽之前教過。
黃灏小聲說:“看到剛才那個黃鼠狼了嗎,那家夥穿着從死人身上剝來的皮,堂而皇之走進入類商場,想要借顧客的身份走捷徑讨封。”
琉月:“……”
聲音有些變調:“死人的皮?”
黃灏:“對啊,現在的妖精想要修成人形融入人類社會,身上是不能沾上人命的,會受到律法的制裁。估計是挖了哪個新鮮下葬的倒黴蛋的墳……”
琉月恍恍惚惚。
黃灏的聲音遠遠近近,她聽到他興奮的最後一句:“你屏蔽好氣機,我們去陪這個不懂事的家夥好好玩玩兒。”
琉月:“……”
她聲音有些變調:“玩兒……什麽?”
“當然是搗亂啊,她要是走這種捷徑成功了,以後得有多少妖效仿啊?”黃灏拉她起來,琉月踉跄了一下,他疑惑問,“你怎麽了?”
琉月麻木微笑:“沒怎麽,蹲久了腳麻了。我累了,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啊?”黃灏覺得無語,“這是女裝樓層啊,我一個人過去是怎麽回事啊,她們會覺得我很奇怪的。”
黃灏觀察她兩秒,突然悟了:“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他驚訝萬分,萬萬沒想到乾陽看上的女人膽子這麽小。受虐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迎來了乾陽的弱點——他反擊的曙光,他下意識就想刺兩句。
“你跟着乾陽道長四處行走的話,應該見過比這還兇殘得多的場面吧,你怎麽還會覺得害怕?難道一向鐵骨铮铮鄙薄兒女情長的乾陽道長,居然也有這麽體貼入微柔情似水的一面?他把你護得這麽好,連一點血腥都沒讓你看見?……”
黃灏還在絮絮叨叨。
琉月已經心冷如刀。
呵呵、
乾陽的身上會出現柔情似水體貼入微嗎?
琉月不知道,至少這種情緒不會在她身上出現。他會不讓她看血腥場面?哦不,他最擅長讓她直面恐懼。
跳樓、跳海、跳山,見鬼,見鬼,見鬼。她還顧得上害不害怕?慶幸她還沒被吓死吧。
他乾陽會有兒女情長的一面嗎?
呵呵、
她只知道,她邀請,他拒絕;她誘惑,他拒絕;她暗示,他拒絕;她直球,他覺得煩了所以乾脆無視。
多麽鐵骨铮铮鄙薄兒女情長的一個男人!
單是這麽一想,她就有些抑制不住滿腔憤恨了。
琉月看向黃灏,眼中噴火。
該死的狡猾的狐貍。她果然是被這家夥憨厚老實的外表騙了,這不是很會用計嗎,瞧瞧這張狐貍嘴,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雷區,在她的痛點上反複橫跳,讓她一瞬間就鬥志昂揚,覺得再來十只披着人皮的黃鼠狼她也能一力破之呢。
迎着琉月滲人的目光,吐槽得還有些意猶未盡的黃灏,吓得憑本能閉上嘴,讷讷道:“額……你沒事吧?”
怎麽看上去像是要跨過死亡這個坎,直接化成惡靈的樣子?
琉月幽幽看着他,良久才移開視線,冷哼一聲:“跟上。”随後徑直往那家異常粉嫩的店鋪而去。
黃灏見她整個人氣勢突然拔高兩三米,雖然對這個過程不明所以,但好歹是往他預期那條路走了,他連忙應一聲,提着書、抱着兩個玩偶跟上。
琉月邁開長腿,帶着呼呼風聲氣場全開走進去。
店員被這位難纏的女士磨了半天,好話說盡也沒見她有要結賬的意思,轉眼看到一位衣着華麗氣度不凡的客人進場,連忙告罪一聲,搶在其他同事之前,把人迎了進來。
她都只來得及說一聲“歡迎光臨XXX”,果然就聽這位十分給力地說:“把你們家夏季新款都拿過來我看看。”
她心裏歡呼一聲,十分周全地帶這位客人去坐着等候,并倒了熱水,這才進庫房拿貨去了。
琉月氣勢太盛,一出場就獲得了所有人的注目。黃鼠狼灰雲兒也不例外,不過她的關注點不在表象,只是奇怪這人怎麽怨氣這麽重。
等店員離開後,灰雲兒若無其事靠過去,想看看怎麽回事。結果誰知這女人敏銳得很,她剛走到近前,就被瞪了一眼。
灰雲兒納悶地摸摸臉,不明白這個漂亮女人為什麽看她不順眼。
然後感覺到有人靠近,氣味有些奇怪,引起了她的警覺。回頭一看,是個高高壯壯的青年,這人正看着她雙眼放光。
灰雲兒本能地後退一步,危機感浮上心頭,突然想逃。
下一瞬就聽那個漂亮女人說話了:“黃灏,你在看什麽?”語氣有些重。
灰雲兒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下,就見那個男人抱着滿懷的東西,呆愣愣地看向漂亮女人,問:“怎麽了?”
灰雲兒明白了。
她看過人類所謂的電視劇,所以現在的情形就是:這個男人對她見色起意,結果被自己的女朋友當場抓住了。
接下來應該還有一場好戲看。
灰雲兒嘴角一勾,改了主意,換了個正對着她們的方向繼續選衣服。
琉月有點懷疑黃灏的智商,哪有跟蹤目标的一直光明正大盯着目标看的?
于是琉月冷着臉給他下了禁令:“你給我坐在這裏,一下也不準動。”
黃灏一臉懵逼,不動他還怎麽幫老爸完成任務?
琉月顧不上理他,剛才被披人皮的黃鼠狼靠近那一下子,她實在沒忍住,只覺得這黃鼠狼再靠近一點,她就要吐出來了,所以才瞪了一眼,表示自己不希望身邊坐其他人。
一錯眼,就見那黃鼠狼又找了個店員說話。
灰雲兒:“我穿這件好看嗎?”
店員保持禮貌微笑:“好看。”
灰雲兒循循善誘:“有多好看?”
店員營業微笑:“特別好看。”
灰雲兒繼續循循善誘:“有多特別?你可以用比喻的手法形容。”
店員:“這件衣服很襯您的膚色,襯得您的皮膚像雪一樣白,頭發像烏木一樣黑,嘴唇像最透亮的紅寶石一般閃耀……”
琉月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來。所幸聲音不大,沒有引起黃鼠狼的注意。
灰雲兒很有耐心,繼續引導:“你說的這個形容有點耳熟,你是說我看起來像誰?”天可憐見的,她知道白雪公主的故事。
店員麻木臉:“白雪公主。”
灰雲兒眼睛一亮,堅持不懈:“你連起來說。我看起來像誰?”
店員雙眼空洞,失去了職業理想:“您的皮膚白得像雪,頭發像烏木一樣黑,嘴唇像最閃亮的紅寶石。”
琉月捂着嘴身體顫抖。
灰雲兒還在鼓勵店員:“嗯嗯,你繼續說。”
店員:“你看起來就像……”
琉月被沒忍住的黃灏推了一把,她一下站起來,忍笑打斷了店員:“我知道你像什麽。”
灰雲兒看向琉月。
她預期中的大戲并沒有上演,而這個女人的男朋友也一直在用隐晦的視線看她,這個女人現在站出來是想乾什麽?
謹慎起見,她沒有問那句話,只是說:“你想說什麽?”
琉月清晰看見,黃鼠狼肚皮鼓動,它并不能依靠聲帶振動發聲,用的腹語。
琉月還記得這一趟的目的,她沒有搗亂的天賦,但見識過很多彎酸的發言,于是她駕輕就熟、風輕雲淡地說:“我想說你尖嘴猴腮,形容猥瑣,看起來不像是人,像個陰溝裏的老鼠。”
琉月聲音淡淡的,沒有情緒,不像在罵人,而是在給什麽新物種下定義。
因此灰雲兒都沒反應過來這人是在罵她,只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像老鼠?不會吧,她照過鏡子,是長得很好看的一張臉啊。
難道說,是她修行得還不到家,行走姿态不像人?
也不會啊,她對着鏡子練習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堪稱完美啊。
灰雲兒陷入自我懷疑的風暴。
從庫房裏拿貨出來的店員正好撞見這一幕,見灰雲兒捂着臉滿臉惶惑,她心裏一酸,放下衣服上去安慰,“那位客人跟您開玩笑的,您長得很好看,是個難得的美人呢,氣質也很好,就是不太自信,您要相信自己,您就是最好看的,好嗎?”
是啊,這位客人就是太不自信了,所以才一遍遍地想要她們誇贊。店員扶着人到一邊的沙發坐着,給她倒了杯水。
然後抱着衣服來到琉月面前,臉上只有職業微笑了,“您要都試試看嗎?”
琉月心下一嘆,視線掃過幾件粉色套裝,說:“都包起來吧。”
她轉身走到黃鼠狼身邊坐下,幾步路的時間聯想到了很多,現實中有多少惡人披着僞善的皮囊,把人騙得團團轉呢?在大衆信任他支持他的時候,他卻早已乾盡了壞事,背刺了群衆,殘忍地剝削着善良樸實的人們。
而這樣的人,想要發掘出他的真面目,會比識破一只披着人皮的黃鼠狼簡單嗎?
一只黃鼠狼會害多少人,而一個僞君子又會害多少人?
在黃灏震驚的眼神中,琉月一手緊緊握住了黃鼠狼的手腕,另一手從包裏掏出乾陽的珠串,在黃鼠狼勃然變化的神色中,輕聲說:“你把借別人的東西還回去,我幫你完美化形。”
琉月戴着珠串的手拂過黃鼠狼額前的短發,有嗤嗤電流聲響,覆蓋其上的妖力蒸發消失,在黃鼠狼微縮的瞳孔中,額發變回了原本灰撲撲的模樣。
手腕上的力量突然變大,灰雲兒看見那個看起來無害的女人輕輕啓唇,輕描淡寫地說出恐怖的威脅:“或者,我殺了你。”
一瞬之間,一整座山峰的壓力砸在灰雲兒身上,她開始呼吸不暢、渾身顫抖。
這個女人手上的珠串證明了她有殺死自己的實力。
褐色的木珠在灰雲兒眼裏,滲着血一般的紅,上面沾染了無數手下敗将的鮮血,有大妖的氣息,有惡鬼的味道,能留在上面的每一種氣息都絕對不低于AAA級。
灰雲兒無比絕望。
她只是一只剛剛摸到法門的小妖,有點小聰明想走條捷徑而已,她是犯了點小錯,但也不該遭此滅頂之災吧?
灰雲兒在過于強大的壓力之下,根本說不出話,身體篩糠一樣地抖抖抖抖個不停。
幾只暗中觀察的成體黃鼠狼見情形不對,已經聚攏包圍過來了。
氣氛變得焦灼,黃灏額頭冒汗,已經在緊急呼叫老爸了。
遠遠一聲嘆息飄過,似遠實近,像嘆在了人心裏。
火靈烨穿着簡單,長得卻極其華麗,甫一出現,只聽一片安靜的抽氣聲。
他長發飄飄,無風自動,面帶微笑走向黃灏兩人所在的小店,一晃眼就來到三個壯漢面前,衆人只聽他說了一聲:“抱歉,借過。”并未察覺有任何異樣。
而黃鼠狼三兄弟眼裏的情況可沒有那麽簡單,這長發男人一聲嘆息直接将他們定在當場,在靠近之時又速度極快地給了他們一人一掌,再之後他們的腿腳就不受控制地往一邊走過去了。
三兄弟轉動着唯一能自己掌控動向的眼珠,眼裏俱是震撼。
火靈烨翩然進場,先拍了拍快要被壓得昏過去的灰雲兒,又拍了拍恍神的琉月。
琉月從一臉被帥到的樣子中恢複清醒,對上火靈烨妖冶異常卻又無比溫潤的雙眼時,不知道怎麽搞的,居然臉紅了。
她迅速移開視線,耳邊似有一聲輕笑。于是琉月的臉開始瘋狂爆紅。
琉月無法看穿他的真身,但是她無比篤定這就是火靈烨。那雙眼睛跟黃灏身上狐貍虛影的太像了。
果然,黃灏悻悻的聲音響起:“老爸……”
琉月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臉紅,還是對一個有婦之夫、連兒子都跟她一樣大的已經當爸幾十年的男人。
她對乾陽都沒這樣過。
難道她居然真是一個沒救的見色起意的色胚?
可她明明覺得乾陽更帥一點啊?
琉月心梗。
火靈烨留下一句“幾個小輩打擾了”,然後帶着三個小的,三個大的一起走了。
七拐八拐,火靈烨帶着他們進了一件員工辦公室,裏面還坐着兩個,蹲着兩個。見他們進來,兩個坐着的就主動接手了黃鼠狼四兄妹。
火靈烨跟同事招呼一聲,“那剩下的麻煩你們了,我就陪夫人去了。”
兩個人打趣着讓他快滾。
出去的路上,火靈烨說這幾只黃鼠狼沒犯大錯,給人修好墳之後,再簡單勞作一段時間,就會放他們離開。
琉月點點頭,沒敢擡頭看他,還在耿耿于懷剛才的事。
火靈烨彈了兒子腦門一下,給他遞了個眼神,然而後者壓根兒不懂老爸的意思,只是抱着頭喊:“老爸你乾嘛打我?”
而後眼睛一轉,說:“你現在已經打過我了,回去之後就不準再打我了。”
看穿琉月的不自在,想讓兒子幫忙解釋的火靈烨:“……”
火靈烨:蠢兒子!
黃灏:壞老爹!
琉月:好尴尬!
空氣沉寂一陣,琉月的手機響了,謝天謝地邱姨在這時候給她來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手速太快錯別字有點多,改了兩遍,加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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