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第 76 章 “你不是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第 76 章 “你不是乾
身後灰雲兒鑽了出來, 把她往前推了推,“琉月快讓一下, 別待會兒黃灏的臭腳踢到你。”
琉月回神,往旁邊站了站,這時那陣陣凄怆悲慘的聲音又聽不見了。
身後傳來黃灏罵罵咧咧的聲音:“死老鼠,你才腳臭,不,你不只是腳臭,是全身都臭,一股死屍味兒……”
他暗戳戳抱“乾陽”大腿好久,狗人終于解除了他的說話限制。
憋屈了一路, 黃灏忍無可忍, 上去就跟灰雲兒扭打在一起,兩個人你抓着我我拽着你, 連對方帶自己一起擠到角落裏小聲掐架。
陳拙和吳卓相繼進來, 都選擇視而不見。
四周光線很暗,琉月夜視能力不如那兩只,她選擇拿手機開手電筒四處照照,以免不小心踩到些不該踩的。
沒想到的是,腳下這片地方很正常。
這是一套配置齊全的房間,兩室一廳,裝修風格不像醫院, 倒像酒店,較一般酒店設計得還更細心些, 不良于行的人可以利用這些設施方便行走坐卧,跟她偶然見過的一家高端養老院差不多。
不過除了這些配套設施以外,房間很空, 還落了一層灰,不像有人在住的樣子。
琉月看了眼吳卓。
吳卓把圈子收起來,略略感應了下,施展隐身術把幾個人都攏了進去,一邊道:“都消停些,注意呼吸節奏,別露了。”
黃灏和灰雲兒便暫時休戰。
吳卓推開門,擡腳往外走。
四個人趕緊跟上,打開門的一剎那,都被走廊裏強烈的光線刺到。
黃灏小聲哔哔:“我靠我的眼睛!”
灰雲兒眯着眼往前小跑兩步,越過他時順便給了他一手肘,示意他閉上臭嘴。
争端一觸即發,于是兩個人卡在陳拙前面、琉月後面,開始争搶一個第三的位置。
陳拙墊在末尾再次體會到一點名叫無語的情緒。
走廊上并沒有人,也聽不見兩邊房間裏有任何響動。琉月這時才問道:“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黃灏:“什麽聲音?”
灰雲兒也馬上答:“沒有啊。你聽到什麽了?”
陳拙沒說話。
琉月就看向吳卓,後者“啧”一聲,聽着有些敷衍地道:“不錯不錯,感知力比這兩頭平庸的野獸強點。”
被點名的兩只野獸:so?躺這麽平了還要中槍嗎?
乾陽居然/果然是這麽賤的人。
再說實力強難道就能随便侮辱別人嗎,有沒有天理在的,能不能給這家夥來一電炮?她/他真的看這狗人不爽很久了。
琉月:“……”
陳拙:所以少說話才是正确的。
無語歸無語,琉月在這些小事上一向臉皮很厚,她又接着道:“原來是真的,我還以為是幻覺。所以聲音是從哪裏傳過來的?”
她見吳卓走在前面,筆直向前,看也沒看走廊兩旁的這些房間,便知道這一層沒有她們想要找的人。
那是在樓上?
不,是在樓下。
琉月想起了黃城路東那邊的爛尾樓,那裏有一個極其隐蔽的地下室。既然這地方表面上看着是挂牌經營的正經療養院,那供他們做壞事的地方,就不會是明面上的這些房間,畢竟在這些地方進行非法活動很難應付上面的檢查,難以掩人耳目。
當然,也不排除上面有保護傘的情況。
不過琉月的直覺還是更偏向于:這地方有一個極隐蔽的地下室,說不定規模還不小。
畢竟那種排山倒海一般湧出來的凄慘聲音,可不是幾個人能發出來的。
琉月在瞬息之間有了答案,吳卓的聲音這時才慢悠悠響起:“你猜呢?”
琉月:“地下室。”
吳卓:“還不笨。”
琉月微笑:我就當你是誇我聰明了。
吳卓問道:“知道具體位置嗎?”
琉月懵了一下,她哪兒知道啊,又沒長透視眼,又沒裝雷達的。
猶豫片刻,琉月歪頭往前面看了看,努力瞪大眼睛,企圖把洗髓後獲得的神力都聚集在眼睛上,好讓她勘破虛妄,窺見真實。
琉月一寸寸看過去,極其認真。
兩分鐘後,放棄,坦誠道:“不知道,看不出來。”
黃灏又搭話說:“這事兒其實簡單,你有那個親戚的貼身物品嗎,就是那種他個人氣息濃厚些的東西,拿來施術尋人很便捷的。”
貼身物品……
像顧遲這種富家公子哥,同一件衣服一年可能就穿一兩天的人,他的貼身物品……可能只有褲衩子才夠味兒。
啧。
她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她又不是變态,而且她跟顧遲本來也不太熟,就算真變态了想搞一條也沒機會啊。
琉月詭異臉:“沒有那種東西。”
吳卓噗一聲笑了:“人才,人才。”
黃灏疑惑臉:“有什麽問題嗎?這一招不是老師你教我的嗎?”
吳卓慈祥地摸摸狐貍腦袋:“乖徒兒,你還小,這些事情知道早了不好,等你以後長大了就明白了。”
黃灏忍着毛發倒豎的驚悚感,吐出驚人一語:“你不是乾陽吧?”
話一出口黃灏先是一驚,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吐出這麽一句話來。但細細一想又深以為然。
他就從來沒見過乾陽有這種黏糊勁兒。
面前這個乾陽真不太對勁。
雖然都很惡心,但惡心與惡心間是有區別的,他認識的乾陽是那種乾脆利落的膈應,那種你看不慣他卻又乾不掉他、甚至有時候還會佩服他的複雜惡心感。
但面前的這位明顯就是一坨黏糊糊的東西,惡心到你連給他一拳都不樂意,總覺得那揮出去的一拳會把手給玷污掉。
總之,黃灏覺得現在的乾陽和之前的乾陽割裂感太重了。
雖然在黃城路的時候也覺得有割裂感,但那種割裂感他能理解,畢竟是在潛在道侶琉月面前嘛,矯情點有心機點孔雀開屏一點也是正常的。
但現在這種割裂感,給他的感覺就是,這是兩個人,跟之前孔雀開屏的狀态是完全不同的,他甚至覺得此刻的乾陽,對琉月的态度是消極的、是沒之前那麽在意的,雖然也在幫忙,卻更像是完成任務,而不是打心眼裏的想幫琉月解決麻煩。
這就有點奇怪了。
就算乾陽變心了,也得有個過程吧,這才一天多點的時間,他連前一天的晚飯都還沒消化呢,乾陽來得及過完那麽那麽複雜的心理變化過程嗎。
他爸跟老媽冷戰一天都三天吃不下飯呢。
他不信乾陽一個母胎單身狗能這麽快就放下了。
在場五個人,除了黃灏這個說話的,其餘四個人都驚訝了。
灰雲兒是覺得黃灏不想活了,琉月三人則是驚訝于他突然爆發出來的敏銳。
吳卓松開手:“哦?何以見得?”
對上“乾陽”平靜的眼神,黃灏又萎了:“我瞎說的。”
娘的,這會兒那股“乾陽味兒”又足足的了。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難不成琉月背着乾陽找了個青春男大,乾陽氣得精神失常了?
黃灏狐疑地看了看琉月。
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琉月有前科,看見好看的就走不動路。
琉月:?
看我我也不可能直接說出真相。
琉月移開視線,拒絕與黃灏對視。
在黃灏看來,她這就是心虛了,于是就又同情地看向“乾陽”。
吳卓氣笑了,也是覺得沒意思,頗有點意興闌珊的味道,現在只想把眼下的事弄完,等把這一群拖油瓶扔進秘境,他也就樂得自在。
以後再也不接這種爛委托了。吳卓暗下決心。
他也不解釋,加快速度往前,一直走到走廊盡頭,取符紙以手為筆淩空畫符。最後一筆畫完,再蓄勢一拍,一層半透明的符文透紙而出,落在光滑的牆面上。
牆面便如沸水一般蕩起無形的漣漪,在四人驚異的表情中,吳卓伸手探了進去。
一邊嚴肅地說:“待會兒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麽都沉住氣,別說話,我讓你們跑就趕緊跑。都聽到了嗎?”
四人一怔,态度立刻由松懈轉向警惕,并鄭重點頭。
吳卓按下牆內的一處開關,迅速後退一步,凝神注視着牆面,像在透過這層石壁看裏面的某個東西。
“準備。”吳卓突兀地說。
其餘四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準備乾什麽?
“跳!”
話音未落,吳卓率先跳進了牆裏。
黃灏目瞪口呆,壓根兒反應不過來。反倒是站在最後的陳拙率先行動,将她們三人一把推了下去,再跟着跳下。
身體騰空,失重感明顯,黃灏手腳心都在發虛,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起來。
灰雲兒死死咬着自己尾巴,恐高的她同樣沒吭聲。
陳拙已經習慣了,倒覺得沒什麽。
感受最奇特的反而是琉月,她剛剛仿佛觸及到了一層膜,無比堅韌的膜,有點像當初和乾陽去第八大洋時穿過的海下通道的感覺。
那個泡泡,就是這種觸感。
琉月伸手感受着那股玄妙的觸感,似有所得,又好似沒有,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失重感很快結束,她們被一層金色的炁流包裹,緩緩落在實處。
灰雲兒和黃灏雙腿都有些發抖。
吳卓也不管這些,收了力就掉頭往一個方向走,“牆上有機關,不要亂摸。有人過來了,走快些。”
四人心中一凝,亦步亦趨跟上。
幾人走在狹窄的夾道上,光線很暗,視物全憑牆上鑲的幾顆夜明珠。怪的是,這夜明珠發出的微光竟是泛紅的。
琉月無暇多想,也不敢多看,生怕走一點神,從而行差踏錯,啓動了什麽機關。其他人亦是如此。
沒過多久,身後傳出一陣響動。
有人到她們跳下來的地方檢查了,聲音很近。
有人問得很兇:“怎麽回事,有人闖進來了?”
“查了各邊監控,沒有異常。”
“A組機關無觸發跡象。”
“B組機關無觸發跡象。”
“……”
一群人拿着通訊器一一彙報好一陣,開頭問話那個人才罵道:“這該死的後勤通道又出岔子了,一個月總要故障一兩回,一故障就得排查四五天,老子還過不過了?走,去乾死這群吃乾飯的科技部。”
腳步聲漸漸遠去。
吳卓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一一傳音道:“人沒走,保持警惕。”
四人只得把松出去的半口氣又吸回來。
屏息凝神等了一會兒,比之前略低一些的聲音響起:
“老大,咱們真要一直在這兒耗着嗎?”
“急什麽。下一批廢料什麽時候投下來?”
“還有……三分鐘。”
那人冷笑一聲,“那就再等三分鐘。去把夾道兩邊的門關上,等廢料一投下來,老子把他們通通煉成仙丹。”
琉月聽到這裏一驚。她們是被發現了?
煉成仙丹……是打算用火燒她們?
聽起來很危險,但她居然一點也不慌。琉月在黑暗中看向吳卓,發現其他幾人也都看着他。
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近兩個月來,她所面臨的危險都遠不是自己能夠解決的,而身邊随時有人托底的情況,使她養成了一面對危險、就下意識等待救援或是乾脆等死的糟糕習慣。
雖然也有她實在過于弱小、而對手又過于強大的原因。
但長期處于這種環境下,她一定會廢掉。她那些長期與命運抗争所培養出來的品德、心性,最終都會化作泡影。
這不對。
有人保護固然不錯,但她更想要的,是用自己的實力把一道道難題迎刃而解。她渴望的是一個獨立人格站在頂峰熠熠生輝,而不是在別人的光輝下茍活。
不能再拖了。等解救完顧遲,她必須馬上進入秘境。
吳卓知道自己身負了這幾人的期待,這感覺讓他很不爽,但也沒說什麽。畢竟還是一群沒長成的小崽子呢,他得有點耐心。
吳卓數着時間,緩緩撐起一道防護罩。
下一刻,頭頂天塌了一樣轟然一聲響,刺眼的光芒從頭頂傾瀉而下。
琉月只覺得眼前一白,什麽也看不清楚,緊接着,頭頂仿佛有落石滾下,砸得四處沉悶作響。她們頭頂也落下來不少,都被吳卓撐起的防護罩彈開。
等适應了光線,琉月眯眼去看,看清了是什麽東西後臉色驀地發白。
哪裏有什麽滾石,分明是死屍。
目之所及,血肉模糊。
過了足足一分鐘,□□跌落地面的沉悶聲響才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沉積的血水下雨一樣淋下來。
在吳卓很不耐煩的表情中,頭頂天窗緩緩合上。
光線倏地暗下來,卻沒暗到底,牆上那些琉月誤以為是夜明珠的東西,越來越亮,随後帶着整片牆壁都亮起來,恍如尚未徹底冷卻的岩漿。
空氣頃刻炙人。
香膩中帶着極腥臭的氣味彌漫開,血色霧氣蒸騰,他們身處巨大的熔爐之中,眼睜睜看着一具具新鮮的屍體變成一灘黏膩的液體,再被烤乾水分,腳下的地面便生生拔高一寸。
四人驚駭欲絕。
琉月又聽到了那滔天巨浪般湧來的悲慘聲音,一時間悲怆和恐懼一齊湧上來,巨石一樣堵在胸間喉頭,頃刻間模糊了眼睛。
琉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那片地獄中走出來的,她們現在在一間資料室裏。
除吳卓外的其他三人都沒什麽精神的站着,低頭看着腳下的地面沉默不語。
吳卓臉色很臭,使勁拍了拍手裏的文件袋。
他刻薄地說:“死的是有你們爹還是有你們媽,在那給誰哭喪呢?滾過來乾活!”
四人驚魂未定地看着他,腦子裏還映着之前的畫面,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吳卓暴躁地薅了把頭發,走過去一人扇了一巴掌。
“什麽慫比樣,看不下去就給人報仇,杵在這兒充什麽傻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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