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鹿原宮6 他克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鹿原宮6 他克你
靜和側身而立, 望着遠處,手上提着一只巴掌大的酒葫蘆, 底部鑲了玉石底。
乾陽一眼看出來這葫蘆出自誰手,心說二師兄太不厚道,悄麽帶着酒跑來讨好大師兄,那不是顯得他們這些光着手來的毫不懂事嗎?
乾陽往兜裏摸了摸,是真空空如也了。
最後從裏頭摸出幾根散香,對上靜和掃過來的冰涼視線,乾陽舉了舉手裏的香,讪笑:“要不我給你點上?”
靜和冷笑一聲,兩指擔着葫蘆繩用巧力滑出, 葫蘆便穩穩落在一旁的石頭上, 陷進雪裏,綴着的冷色流蘇輕輕搖晃。
背在身後的手中凝出一柄雪色長劍, 靜和挽劍花做了個起手勢, 整個人氣場變得淩厲。
“拔劍!”
乾陽無奈收起香,帶着琉月在高處石頭上站定,囑咐道:“大師兄要考我功夫,你就待在這裏不要動。”
說完跳下去,從虛空拔出一柄質感極佳的長劍,毫不講武德地從半空劈刺而下。
靜和舉劍格擋,空氣中傳出刺耳铮鳴。
乾陽借力後翻, 靜和提劍追上,進退之間兩人已連過數招,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琉月根本看不清兩人動作, 只能看見兩道殘影糾纏。
長劍舞動時風聲唰唰,雙方交手,铮響不斷。
風雪越發的大了,空氣也越發冷起來,琉月伸手接了幾片飛落的雪花,徹骨的寒意像要把手指凍住,身上衣服光華氤氲,下一瞬指尖只餘留一點再尋常不過的涼意。
琉月手指縮回袖子裏,看着下面連風雪也無法近身的兩人,心緒紛雜。
一刻鐘過去,兩道殘影終于站定。
乾陽手中長劍被挑飛,深深插在地上,雪色長劍隔寸許距離指着他咽喉。
乾陽額上帶汗,喘息微微,無奈舉着雙手投降,“打不過打不過,我認輸。”
靜和松了手,雪色長劍即刻化作片片雪花,被終于得以近身的狂風卷走,兩個人衣衫獵獵。
靜和眉頭微皺,不悅道:“你退步了。”
乾陽笑了下,沒說話。擡手對準酒葫蘆,手掌微握,葫蘆就飛到手裏。他一屁股在懸崖邊上坐下,往嘴裏猛灌一口,喟嘆一聲:“好酒!”
“二師兄還是只對大師兄大方,這酒我求了好久他都不願意給我。”
說話間又喝了好幾口。
靜和嗤一聲:“照你這牛飲法,酒給你算是糟蹋了。”
乾陽搖頭笑道:“非也,非也。酒就是要這麽喝才暢快。”說完順手就把葫蘆揣進了兜裏。
靜和嘴角一抽,“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乾陽拍拍手笑着說:“誰讓大師兄這裏好東西多呢。”
靜和想罵他兩句,又覺得他說得對,就又閉嘴了。兩個人看着遠處短暫沉默下來。
“我看你身子好像虧空地厲害。”靜和看了琉月一眼,琉月就連忙站起來了,他收回視線,問,“是因為她?”
“你們結成道侶了?”
乾陽嘆口氣,這種問題被問多了真的會心累。他岔開話題說:“你不生氣了?”
靜和氣得哼一聲,“我什麽時候生過氣?就你們慣會在外人面前污我名聲。”
“哦。那你還罰我嗎,不罰了就把測靈珠給我呗,申請書在這。”乾陽撈出那張紙遞給他。
靜和沒接,冷笑道:“我有權力不批。”
“為什麽?”乾陽驚訝,“你不是沒生氣嗎?”
靜和要被他裝瘋賣傻的樣兒給氣死,心說這人人前人後差距未免太大了。
他深吸口氣,一把抓過那張紙捏在掌心,道:“師門規矩在前,我總得要知道用這個的人是什麽來歷。”
乾陽無奈嘆息:“好吧。”
激将法沒用了。
什麽規矩啊,以前怎麽沒見這麽較真兒。
乾陽簡單說明了和琉月從相識到如今尴尬局面的起因經過。
靜和皺眉,表情嫌惡:“不到十歲就棄養的病弱兒子,還指望着人來養老呢,還獅子大開口一喊就是兩百萬,李家人可真夠畜生的,我就說你當時不該回去看他們……
算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說那些也沒用。
錢呢,拿到了嗎,拿到了趕緊斬了和李家的孽緣。”
乾陽表情倒是沒什麽波動,“這不還沒根治嘛,怎麽好找人要尾款。”
靜和:“你們關系都這樣了,連兩百萬你都要不來?她身上那衣服造價都不止這點吧,你直接把衣服折價賣給她再要兩百萬不就行了?”
“……”
乾陽揉了把臉,說:“你不懂。”
靜和冷笑:“我還有什麽不懂的,只算到和人有緣你就舍得對自己動刀子了,更別說後面又看到自己拿命護她的明相了。老七你可真是出息了,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大方?”
乾陽捂着臉苦笑了下,心說事情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當時是真想速戰速決,為了盡早拿到尾款才取血入藥的,不然以琉月當時那副孱弱的身子,指不定要等多久才能無損地祛除咒印。
只是沒想到後來會橫生那麽多枝節而已。當時哪裏能想到,他會帶着傷與人纏鬥這麽多次,到最後那一點小傷竟也慢慢成了氣候。
靜和把那張紙展開,嘲諷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歡這個字體嗎,怎麽還寫上了?倒像不像的,跟你人一樣,看着就讓人難受。”
這是直接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就突然覺得還蠻好看的。”乾陽聳聳肩,繼續說道,“有這麽誇張麽,我看着還挺有特色的。”
靜和把紙收進袖子裏,說:“你去把兩儀泉的石磚全換成玉磚,什麽時候換完了,再什麽時候來找我取測靈珠。”
乾陽這回是真驚訝了,“我去兩儀泉?”
靜和看着他就煩,側過身子,不耐煩說:“讓你去,你去就是了,啰嗦什麽?”
乾陽眨眨眼:“我修為不可能再長進了,靈氣讓我吸收了多少是種浪費啊。”
靜和對此的回答是一袖子直接送他下山。
“欸,等下,琉月還在上面……”乾陽猝不及防之下,聲音消失在懸崖之下。
靜和冷笑:“你還想帶着人下去?下去乾什麽,乾站着看你裸體嗎?”
“……我是說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說一聲。”
“我會告訴她。”
二人的傳音至此結束。
琉月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在她的視角裏,就是師兄弟兩個人兇狠地打了一架,打完開始聊天,但聊天結果并不愉快,最後這位大師兄一怒之下把乾陽推下了萬丈懸崖。
琉月瞳孔地震,一下就站了起來。
不得了了,同門師兄弟自相殘殺了。
她抖着手摸出手機,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加道宮其他人的好友,唯一厲害的業內人士,也只剩吳卓了。
她低頭看了眼,發現這位大師兄已經轉過身,正在向自己而來,身上的汗毛瞬間倒豎。
琉月點開吳卓的聊天界面,迅速發了條消息:【我要是今天之內沒回你消息,那就是被高手殺人滅口了,你記得幫我報警。】
【算了不用了,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外公外婆,我給了你那麽多錢,這點要求不過分吧。一定定期去看看,不然我做飄也不會放過你、】
琉月再擡眼,發現下面已經沒有人了,正四處尋找時,側後方傳來一道涼涼的聲音:“在找什麽?”
琉月一下子僵住,硬着脖子一點點轉過去,沖他露出個僵硬的笑容。
靜和眉毛微挑,不明白她為什麽表現得像塊凍乾,他掃了眼乾陽做的那件衣服,上面淡淡光華流轉,很明顯功能完好且正在運行中。
靜和就沒管了,跟她說了乾陽身上有傷、現在被他丢去養傷,估計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出來的事。
“……”
琉月愣了下,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原來是這麽回事。
這時手機微微震動,原本暗下來即将鎖屏的手機,因接收到新消息而重新亮起來。
兩個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吳卓:【???】
【你要噶了?乾陽呢,他也沒了?】
【???】
【說話!】
【不對啊,你才給我幾個錢啊,你沒了我為啥就要幫你照顧外公外婆啊,咱們沒那種關系吧?】
“…… ”
沉默是今天的雪山之巅。
這烏龍鬧的。
琉月浸了滿腦袋汗水,小心翼翼不着痕跡地把手機熄屏了。
靜和回過神,難以置信:“你以為我把乾陽給殺了?”
琉月悻悻然道:“是我誤會了。”
誰讓你們打得那麽兇啊,那一劍劍的,聽着聲音都像是要把對方往死裏砍。
而且這懸崖多高啊,誰家好人師兄就這麽把師弟推下去啊?
“我還要殺人滅口?”靜和氣笑了。
這兩個人在氣人上簡直是天生一對。
琉月低着頭不敢吭聲。
靜和氣到了一個臨界點,情緒反而平靜下來了,他想了想問:“這個吳卓就是給你和乾陽搭線的媒人?”
“???”
什麽媒人?
琉月腦瓜子裏一堆問號。
但看靜和表情嚴肅,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她就想,這位大師兄常年一個人待在山上,是語言系統退化了?他真正想說的應該是中間人?
琉月覺得很有可能,于是說:“應該……算吧?”
雖然吳卓可能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但她和乾陽能認識,确實多虧了吳卓。
靜和點了下頭,想起乾陽話裏隐晦提過琉月可能喜歡吳卓的事,就面不改色、鎮定地說了一句:“他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你以後要少與他來往。”
琉月:“?”
沒等她問為什麽,靜和就言簡意赅地說:“他克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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