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第 75 章 “你們一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第 75 章 “你們一家
吳卓嗤笑一聲:“我需要這點功德?”
琉月篤定地說:“是的, 你需要。”她把手機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赫然顯示着一條轉賬記錄。
吳卓看了眼銀行卡號。嗯, 是他的。
轉賬金額……
吳卓數了數後面的零,眯了眯眼。五百萬。勉勉強強夠他這輛車的零頭了。
吳卓瞥她一眼,評價道:“上道了。”
琉月:“那是。”
吳卓:“那就看在你識相的份兒上,坐穩了。”
話音剛落,車子箭一樣沖出去,一路上無視紅綠燈和周圍的車輛,把速度飙升到極致。
引擎聲恰如雷霆,和速度過快導致的音爆一起,把人整個腦袋都炸得陷入忙音。
後排三人被牢牢按在椅子上, 短暫失去呼吸, 只臉色煞白地看着他們險險避開追尾事故,在車流的縫隙中急速穿梭, 意識還在驚恐着要撞上了要粉身碎骨了, 下一刻竟眼前一亮,已經躲開了,還沒放松下來,就見又要和另一輛前車撞上了,心髒不堪負荷地生出鈍鈍的疼。
此種情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反複上演。
等吳卓無聊地打着哈欠把車停下時,車裏幾個人還瞳孔收縮着沒有回過神來。
吳卓打開四道車門, 提醒道:“到地方了,下車。”
離體的魂魄才在這一聲下回歸了本體, 四人如夢初醒,慘白着臉,神情恍惚又迫不及待地推開門下車。
琉月吓得腿都軟了, 痙攣幾步,乾脆放棄站立,抱着一棵大樹緩緩跪坐到地上。
身體這時才後知後覺的一陣暈眩惡心,體內翻江倒海,琉月額上背心浸出汗水,趕緊發揮神力,兩拳頭砸出個坑,跪伏在地哇哇狂吐。
好好好,她可算是明白,當初初見陳拙,他為什麽出場那麽狼狽了。憑吳卓這開車技術,就問誰受得了?
四人在四個方向,各抱一棵大樹,但聽哇聲一片。
吳卓嫌棄地捂住口鼻,說:“你們真夠惡心的,這幾棵樹都在求我幫它們逃跑了。嘿,你們要不去多吐幾棵,說不定被這麽一熏,它們都能被逼得早日成精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四個人敢怒不敢言,萎靡了好一陣兒。
陳拙是受慣了磋磨的,他率先緩過來,熟練地運用袖裏乾坤,取出幾瓶水來,先自己清理一番,再給其他三人分發紙巾和水。
三人一陣感動,無形中有了內部團結、一致對外的趨勢。
當然這個“外”指的是吳卓,也就是“乾陽”。
知道內情的琉月和陳拙兩人,都在心裏默默敲了幾下魚子。
吳卓實在不當人,淨讓別人給他的惡劣行為背黑鍋。不過身份的事兒現在還不是時候說明,那就:祖師爺在上,請您明斷是非,把吳卓的功德削一些加到乾陽道長身上吧,也就不枉乾陽道長給他背的這許多黑鍋了。
兩人各自一番禱告,擡起頭視線剛好對上,俱是一笑,默契盡在不言中了。
黃灏從一邊擠過來,把兩人隔開,說:“兄弟仗義。那個,你也是跟我們一起的嗎?”
他的意圖太明顯,陳拙就後退了幾步,有些納悶:琉月不是和乾陽是一對嗎,這胖狐貍占有欲這麽強是怎麽個事?
但面上并不顯,回道:“不是,只是順路。”
灰雲兒見她們都在這兒,也湊過來,“在說什麽?”
又指了指山下一座圍牆裏的建築,“那是不是就是西山療養院?”
幾個人順着看過去,山下有一座城。
靠近山腳的位置,有很大一塊地方被圍牆圍了起來,裏面郁郁蔥蔥,植被很茂密,最高的一個建築上挂着紅色十字架,挂招牌的一面背對着他們,看不清楚。
吳卓對她們打了個響指,“走吧,找某人親戚去。”
在他身後,車子已經不見了。
黃灏和灰雲兒都很詫異,不過黃灏已經習慣了乾陽的強大,詫異過後也就回歸平靜了,灰雲兒心裏卻震驚大了。
那麽大一輛車,轉瞬間就收起來了,這一手袖裏乾坤簡直使得出神入化。他現在究竟是什麽境界了,堂姐灰澄兒還能趕得上他嗎?
四個人跟着吳卓下山了。
吳卓走在最前面,琉月走第二個給他講顧遲的事,陳拙想擠第三位沒擠得過胖狐貍,無奈順位往後,結果黃鼠狼灰雲兒也不是吃素的,牢牢綴在黃灏身後,陳拙望望天,認命地走到隊伍最後。
樹林裏已經黑透了,黃灏前段時間經歷過的陰影太多,看着黑漆漆的林子,心裏不安地很,不好表露出來引人笑話,只好亦步亦趨跟在琉月身後。
琉月擡左腳,他就趕緊擡左腳跟上,把琉月留下的腳印踩實了。
時不時看一眼周圍,心裏害怕,就走得快了些,好幾次都差點把琉月的鞋踩下來。
黃灏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沒注意。”
灰雲兒在他背後一轉眼珠子,突然在轉彎的時候跳起來,沖着黃灏的耳朵幽幽怨怨地嘆了口氣,而後再悄無聲息地輕巧落地。
黃灏嗷一嗓子風一般越過琉月,牢牢抱緊了“乾陽”胳膊。
“老、老師,此地陰風陣陣,似有怨鬼,我、我們小心為妙啊……”
琉月被撞得原地轉了兩圈,多虧灰雲兒和陳拙拉了一把才穩住身形,沒掉到懸崖下去。
吳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氣笑了。
他剛想甩手把狐貍甩掉,看着那身光澤極佳又厚實的皮毛後一時手癢,又改了主意。
他溫和地笑笑,問道:“害怕?”
他聲音帶着蠱惑似的,黃灏下意識就點了頭。
吳卓就笑着說:“沒事,乖徒弟,為師抱着就不怕了。”說着,另一只手就捏上了黃灏脖頸。
黃灏一瞬間毛骨悚然,撒開手就想跑。
然而已經晚了,黃灏整個人像被紮了一針的氣球,噗噗兩下放完了氣,體型一下子縮水,變成一只紅色狐貍的樣子。
幾個人都看呆了。
黃灏大窘,拼命掙紮,嘴裏也喊:“放開我你這個混球狗人!”
然而發出的聲音是典型的狐貍叫,甚至因為他說得急,聲音更加婉轉,獻媚一樣。黃灏一下子四肢僵直死掉了。
灰雲兒整個人都在抖,笑得想死。
琉月和陳拙也都別過臉,清了清嗓子。
吳卓把放棄抵抗的胖狐貍抓進懷裏,時不時撸一把狐貍毛,表情懶洋洋的。
吳卓絮絮叨叨的說:“平時夥食不錯啊,油光水滑的,手感不錯。你哪天活不下去了,把皮扒了拿去賣,應該夠你在人類社會生活個三五八年的。噢,你可能找不到收這些東西的人,那到時候可以來找我,我盡量給你開個高價……”
黃灏被按了xue道,半死不活地任人擺弄,雙眸噴火,第一次生了相當殘暴的念頭:他非得弄死這個叫乾陽的傻比不可!
吳卓樂道:“保持這個勁頭,你進秘境就離成功不遠了。”
琉月幻視黃灏吐魂表情,有點同情。
正要說什麽,吳卓已經大步往前走了,一邊道:“磨蹭什麽,還救不救人了?”
琉月把話咽回肚子裏。
那什麽,《史記》都記了,勾踐卧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孟子》也說了,天将降大任嘛。咳,既然吳卓都說你動力不夠了,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胖狐貍你就謹記今日屈辱,回頭進秘境發憤圖強吧。
三人中灰雲兒正大光明地用眼神嘲笑,琉月和陳拙自有風度,并不多看。
其實主要是不想和黃灏求救的眼神對上,畢竟他們真的有心無力。
吳卓在前面走得飛快,他們三個跟在後面一路小跑,下山一趟只用了四十分鐘左右,到西山療養院門口時剛到八點。
幾人正要進去,沒想到這地方跟醫院還不一樣,管得挺嚴,他們被攔下了。
琉月跟保安說:“我親戚住在這裏,他爸媽上班走不開,我和幾個朋友過來幫忙照看一下,您看?”
保安看了看他們一行三人,長得都大方,不像來鬧事的。
就問:“你有沒有證明親屬關系的證明?”
琉月表情僵了零點幾秒,後偏頭看向吳卓。
吳卓翻了個白眼,慢吞吞從褲兜裏摸出個褐色的本子,遞給琉月。
琉月接過來一看,是戶口簿!
她眼皮跳了跳,翻了翻,戶主頁赫然寫着吳卓,第二頁是琉月,第三頁是顧遲。關鍵是她自己那頁的各種信息都對得上。
琉月看了吳卓一眼,嘴角抽搐着把這東西拿給保安,“那啥,您看看,我這親戚叫顧遲,我是他姐姐……”
“我看,戶主吳卓,這是你爸還是你叔?”保安看了眼,道,“哦哦,是你爸,那你媽那頁呢?”
吳卓微笑,陳拙驚異且無語。
琉月:拳頭硬了。
她隐忍地說:“離婚了,下掉了。”
保安:“你們一家三口怎麽三個姓?”
琉月面無表情道:“……我跟我媽的前前夫姓,我弟跟我媽姓。”
保安吃了個大瓜,看了看琉月,憋出一句:“你爸吳卓是個真男人。”
吳卓在後面深沉地點頭。
琉月咬牙,發誓以後有能力了要親手把這狗人揍成傻比。
保安:“好吧,我給你查查,病人是叫顧遲是吧?”琉月趕緊點頭。
保安一陣操作,兩分鐘後道:“我說怎麽查不到呢。嗐,是有這麽個人,不過他一周前就出院了啊。我記起這個人了,他當時還請了好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镖呢,活像是哪家明星……”
琉月皺眉。
王昊陽明明說,顧遲的手機定位信息就在這家療養院裏。
保安估計是吃了個瓜,有了點八卦的精神,拉話道:“不過那天怪事也多,你這弟弟剛走後不久,就來了一隊搞突擊檢查的,那叫一個折騰哦,我這保安室都被封了一下午。
後面好不容易送走了這群神,院裏邊又拉響警報說是有幾個得了嚴重精神疾病的跑了,又是一通忙,派了四五架救護車出去,後半夜才拉回來。啧啧,是真的精神病,那叫聲,像是有人索他命似的,明明誰也沒動他……”
琉月心中一動,接了話茬:“阿叔您那天值班啊?這麽折騰,沒加班吧?”
保安就發起牢騷:“加了,怎麽沒加,還不給加班費呢,說是下午檢查的時候我沒乾活,他娘的,這些當老板的都雞賊得要死,虧他一分他都得變本加利地讨回來。”
琉月:“可不是,乾那麽多活兒就發那點工資,他還舍不得呢,奴隸主一樣,生怕你過得舒服了。”
“對了叔,你們這兒不是療養院嗎,怎麽還關精神病啊?那不成了精神病院了嗎?”
保安:“嗐,就是療養院。我們這兒條件好,有些有錢人也把家裏身體不太好的老年人送過來住着。這些做子女的呢,有些還常來看望,有些就是送來就不管了,只每個人把錢給到位就是, 時間一久,有些老頭老太見不着子女,心裏想不開嘛,就瘋了。嗐,就這,那些家屬還說是院裏的人沒照顧好才瘋了的呢……也是沒辦法,就一直照顧着。”
琉月:“哦哦,那也怪可憐的。”
保安:“嗐,我跟你說,這種事我見得多了,這種只有極少數是真可憐,大部分都是自食惡果,年輕的時候對孩子不好啊,就是網上常說的‘老人無德’嘛,人願意花錢送高檔療養院養着算是不錯了……”
眼看越說越偏,琉月趕緊打住:
“嗐,誰說不是呢。我看你們這兒環境好,看得也嚴,有點想把外公外婆送過來住一段時間,這幾個月雨天多,老人家關節總不舒服……你們這兒普通房間和那幾個得了精神病的,離得遠嗎?嗐,您知道我意思,老年人,不禁吓。”
保安也沒想到随便聊兩句聊出生意了,這單成了他還能拿點介紹費呢,當下就更熱情了。
“嗐,你放心,我們院專業的,離得遠着呢,絕對不影響。來來來,我指給你看……”
保安拿了張療養院地圖,一邊圈圈畫畫,一邊給琉月講解。
琉月記下所謂的有精神病的人住的位置,又說:“這個地圖能給我一張嗎,我回去跟家裏人商量一下,說起來也有個參照。”
保安大方地拿了張新的給她,又互相加了聯系方式,讓她到時候過來千萬給他打電話,他找人來講解什麽的。
琉月也都笑着一一應了。
三人走遠,灰雲兒和黃灏從背包裏鑽出腦袋。
黃灏依舊“嗥嗥嗥”地狐貍叫,大意是想讓“乾陽”趕緊把他變回人形。
灰雲兒踩着他腦袋跳出去,無情嘲諷:“你在叫什麽呀,我們都聽不懂。你怎麽現出原型後連人話也不會說了?”
灰雲兒譏諷他實力低下,語言和化形都不是他自己學的,是可恥的走捷徑者。
黃灏氣得要死,嘴巴一張,噴出半米長的火焰,要把灰雲兒一身毛都燎了。
一盆水從天而降,一狐貍一黃鼠狼都濕噠噠的,黃鼠狼還好,毛都貼着皮長得緊緊的,可憐狐貍跟只落湯雞一樣,醜得什麽氣焰都消了。
吳卓收起盆子,冷冷淡淡地說:“當這裏是哪裏,是你們能随随便便不計後果撒野的地方嗎?”
一狐貍一黃鼠狼都縮了縮脖子。
吳卓伸手:“地圖拿來。”
個兒高的想主動扛事,那感情好啊!
琉月也不為他這吩咐的語氣而生氣,樂颠颠把地圖給他了,順便給他指了目的地位置。
吳卓掃她一眼,哼一聲:“出息。”
看了一眼後把地圖扔還給她,說一聲:“跟上。”
然後帶着他們來到一處沒人的角落,掏了個大圓圈出來,上面全是複雜奧妙的看不懂的符文,吳卓把這大圓圈往牆上一貼,就顯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來。
琉月眨眨眼,這不是當初翡翠使的那招嗎,不是天賦能力嗎,怎麽吳卓用符文複現了?
琉月在走神,其餘三個都看着黑洞洞的通道有些忐忑,總之是沒一個人動。
吳卓照着黃灏的狐貍屁股踢了一腳,胖狐貍就骨碌碌地進去然後滾遠了,留下一串罵罵咧咧的狐貍叫。
有黃灏在前面探路,灰雲兒也不用別人催,識相地鑽了進去,然後是陳拙。
吳卓看着琉月:“怎麽,需要我也幫你一把?”
琉月立刻回神搖頭,麻利鑽了進去。
吳卓估摸着時間,收了大圓圈,自己一擡腳,直接橫穿了一整個牆壁,看傻了裏面四人。
吳卓一翻白眼:“量子隧穿,懂嗎?”
四人齊齊搖頭。
吳卓:“丈育。”
四人:“???”
之後的路程出奇的順利,五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路來到目的地樓下。
後如法炮制進入這棟并不高、但異常封閉的樓裏。
琉月剛在裏面站定,一道道高高低低的呻吟和低吼聲便刺進了耳膜。
她們像是一腳跨越了人間和地獄之間的界限,來到了一個冰冷陰森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魚子≈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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