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第 66 章 下次救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 66 章 下次救我,
這話聽着還真是耳熟!
琉月悻悻道:“道長确是謙謙君子, 思慮周全。”
說着話鋒一轉,披着夜色的面具活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琉月臉紅心也跳但仍厚着臉皮道:“對外人自然是保持距離為好,不過我是相信你的為人的,再說咱們都這麽熟了,對我就沒必要這樣謹慎了吧?比起流言蜚語,我還是更怕死一點,我膽子小不禁吓,道長下次救我,還是把我抱緊一點吧……”
乾陽很是震驚地看她一眼,與其赤誠的目光對上後默默收回了視線。
感到頭痛。
琉月見他不說話, 就默默接着道:“說起流言蜚語, 還挺有意思的,最近比較火的幾條我都聽說了, 你一定不知道主角是誰, 畢竟我剛聽說的時候都着實被震驚了一回。不過道長你說,流言傳得這麽兇,當事人不辟謠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是默認了吧……”
他一定不知道主角是誰?乾陽表情微妙。
默認?琉月是這麽想的?
“抱歉。”他兩個字腰斬了琉月沒說完的話,以防她往錯誤的方向越走越遠。
琉月頓了頓,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為什麽突然道歉?”
乾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另道:“我年輕時游歷各方,見各宮觀修行之人皆是男性居多, 而女性鮮有,于是問衆師兄緣由, 有人答說‘女性情感細膩,若心性沒有足夠堅定,就容易為情愛所絆、為世俗所擾, 心境難得安寧。因此往往是來者不少,而離者甚衆,故呈此景。’我當時覺得很有道理。”
琉月聽完差點笑了。
她說自己想要變強,他就說男女情愛影響修行,搜腸刮肚地找話,讓她堅定變強的信念,勸她不要“耽于情愛”、少沾惹羁絆。
言下的勸誡之意琉月一句沒聽進去,倒是揣摩上了他說這話時的心理活動。
如果是她要拒絕一個不喜歡的人,哪怕語氣再溫柔,拒絕的話也必然是清晰明了、絕不會讓人誤會的。而乾陽現在這樣拐彎抹角的苦口婆心态度,她只覺得乾陽是在搞欲拒還迎那一套。
人就是這麽賤,只要收到的不是乾脆利落毫無轉圜的拒絕,就會覺得還有補救的餘地。
她相信乾陽是心口一致的,他會這麽說而不是直接毫不留情面的點破拒絕,也多半只是因為心善而已。
但琉月筆下“愛而不自知”的例子比比皆是,有些真相光聽是聽不出來的,要用心去看他做了些什麽。琉月歷數過往,自以為已經心中有數,她有心要和乾陽辨一辨,激出他的真心。
估計乾陽自己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他這仔細斟酌良久以免傷害到人的“良言”,落到了聽者耳中竟然會起反效果。
琉月道:“正因為女性情感細膩,更容易為感情所絆,所以她們能狠下決心遠離俗世來修行便更顯可貴。我相信各宮觀在選人留下時,也會勘驗資質和心性,她們當初既然能留下來,必然是通過了各宮觀的考核的,至于最後又為什麽離開了宮觀,難道該反思的不是各宮觀嗎,留不住人,難道不是各宮觀的問題?”
“至于修行會為細膩的情感所絆,不敢茍同。”
“其實換個角度來看,你們修士不過是一群從事特殊職業的人而已,你們苦修來增加修為增強武藝期望飛升,其實和高中生苦讀以增加學識來考個好的大學沒什麽不同,和好好工作積累工作經驗來換取高薪報酬的打工人也沒什麽區別。”
“你們說情愛妨礙修行,他們卻覺得情愛更添生活動力。”
“你們崇尚剝離屬于“人”的情感,而他們則是向往情感的圓滿,一個苦修今生執着彼世,一個注重當下執着今生。路不一樣而已。”
“可古往今來,能超脫出去真正飛升的人有幾個呢?誰知道那些位列仙班的人是不是也想超脫去另一個界面?”
“總之,我想說的是,我雖然想變強,但無所謂飛不飛升,我只是想有一把武器,能“超度”掉那些妄圖來“超度”我的人而已。當然,我知道我天資一般,能變多強只能聽天由命。”
“但正因如此,我想好好把握今生。”
吃一輩子苦還飛升不了,那苦不是白吃了嗎?還有你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情感經歷還是個零蛋,你要是飛升無望,我也勸你趕緊與我及時行樂,快哉快哉。
琉月顱內光速吐槽完,接着說:“對于一個頭腦清醒的人來說,情愛并不可怕,善用動物的本能,會為人生增添許多活力。這樣的道理你們應該更懂才是,‘道侶’這個詞能傳承下來,總不能是前輩們都荒淫無道吧?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執着于讓我摒棄情愛之念呢?”
說完,琉月前後一回想,覺得自己吐了一堆廢話。
乾陽倒是有些怔忪。
雖然對一些概念的理解有偏差,但琉月無疑是有悟性的。
可惜體質并不适合在當今世界修煉。
乾陽知道自己勸不了她了,也不糾結,直接說:“你之前發的消息我都看到了,那段時間很忙,等我有空回複的時候消息已經發不出去了。”
琉月猝不及防,沒想到他會點明那件事。是發現暗示不行,打算明說了?
難道他真的對她一點心思都沒有,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不過細數相識的這幾個月,确實是乾陽一直在施展魅力。
初次見面時她的形象那麽差勁,一見鐘情的戲碼顯然沒戲。而在後面的相處中,她又一直負責躲在後面當個慫蛋,确實沒什麽閃光點足夠吸引人,病情好轉後雖然試過犧牲色相,但又沒行得通,顯然日久生情是更沒可能了。
這麽一想,乾陽似乎确實沒理由喜歡她啊。
想着想着,琉月是真的有點難受了。
她腳下一停,轉向乾陽,自暴自棄地說:“好吧,那你現在有機會再說一遍了。”
來吧,狂風暴雨盡情過來蹂躏我吧。
生活的大比兜只要拍不死我就只會讓我更strong。
乾陽啊乾陽,你最好把 話說難聽點讓我徹底死心,否則我就……
琉月看着面前這張棱角分明、略顯鋒銳的帥氣臉龐,狠話有點放不出來,想了半天,在心裏補了一句惡心的話:否則我就讓你愛死我,前世今生、生生世世都要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乾陽心髒突然抖了一下,身體想要打個寒顫,被他生生抑制住了。
他有些奇怪地分出心神往遠處探了探,剛好聽到黃灏那撕心裂肺的一嗓子,嘴角頓時微微抽搐。
看來流言廣得确實有夠離譜。
感受到黃灏正疾馳而來,乾陽心道:得,這回的話又說不完了。
琉月也聽到了什麽,她說:“我怎麽好像聽見黃灏在喊救命?”
乾陽就說:“流言的事我會解決。最多三五個月,以後就不會再傳了。”
“哦。”琉月張嘴,“其實也還好,我沒覺得有多困擾,不用着急。”作為乾陽的緋聞女友,接受衆人驚異嘆服的眼神洗禮,其實還挺爽的。
有一種別人望而生畏且求而不得的東西被自己輕易得手了的爽感,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征服欲得到滿足的感覺?
噢,老天,她發誓那滋味是真不錯。
所以到底誰說女性沒有征服欲的?她可太有了好嗎。
乾陽往黃灏那邊的方向走,“過去看看吧。”
琉月回神:“哦哦,好。”掃了兩眼他的側影,擡腿跟上前與他并行。
沉默片刻,乾陽沒再開口。琉月正想催他說她沒收到的那條消息,就見前方一道身影在飛快拉近,其後才是嗚呼哀哉的嚎叫,再後面還跟了個四腳着地的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追趕。
再一眨眼的功夫,黃灏跑過來躲到了乾陽身後,驚叫道:“師叔!有鬼!!!”
這時,一只黃鼠狼出現在視野之中。
乾陽&琉月:“……”
那只黃鼠狼跑至近前,人立而起,兩只眼睛發着紅紅的光,看着确實有點瘆人。不過琉月認出了這只黃鼠狼,是那只披人皮在服裝店試衣服、想走捷徑讨封的家夥。
灰雲兒看看琉月:“是你!”
又看看乾陽,生存本能讓她膽怯、下意識想要臣服,毫無疑問這是個高手。
灰雲兒有點結巴:“你、你就是乾陽?”
不對啊,堂姐明明說乾陽只是個2A級的毛頭小子啊,怎麽氣勢比太奶奶還吓人?
乾陽問琉月:“認識?”
琉月:“呃,一面之緣……算是吧?”說着捂了捂鼻子,這黃鼠狼身上的味兒真夠大的。
黃灏小心翼翼伸出腦袋,看了一眼後站出來大罵:“是你在裝神弄鬼?王八蛋,你還敢偷屍體,是上次罰你沒罰夠嗎?”
灰雲兒想罵回去,但有乾陽鎮着不敢造次,只癟癟嘴道:“你少冤枉好人!我那是在幫它們回家,沒有我,它們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四分五裂着呢。”
黃灏:“屁!我還不知道你們黃鼠狼?你們能有那麽好心?”說着就要掏裝備來報私仇。
灰雲兒生氣了:“你一只狐貍還叫起來了,你們一族說話什麽時候有信用了?”
她說完也不管黃灏鼻子氣沒氣歪,看向琉月和乾陽,說:“道上都傳鹿原宮的乾陽道長最是明辨是非,你們總不會因為熟悉,就信了他的胡言亂語來抓我吧?”
琉月見乾陽沒有說話,便問道:“你說你是在幫它們回家是什麽意思?”
灰雲兒:“本來就是。如果不是我把它們偷回來,這些屍體就要被賣出去賺錢了。長得好看的、身材好的被拉去配陰婚;其他的再挑一批用藥水泡了就是各大學校的教材、各大研究機構的實驗對象;挑剩下的再把腐肉處理乾淨,把零件一拆,做些骨飾品,做成标本,可不就分往世界各地了嗎?”
“我把它們偷回來,還回去好好埋着,難道不是在做好事嗎?”
這時候遠處适時傳來夜枭的叫聲,聲音詭谲時遠時近飄忽不定,像有人在應聲呼救,也像鬼魂前來索命的動靜,聽得人背心發寒。
琉月和黃灏吓得差點跳起來,一腳向乾陽靠攏,一左一右小雞找媽一樣擠在乾陽兩只胳膊邊上,可惜這貨胳膊上沒毛,根本蓋不住他們,給不了多少安全感。
乾陽看着自己被迫張開的雙臂感到十分無語。
灰雲兒極其輕蔑地“嘁”了聲。
黃灏很快反應過來,站直了身子,琉月和乾陽對視一眼,也只能略感遺憾地站起來。
黃灏強行鎮定:“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公墓怎麽會沒人守,任歹人随意擡東西出入?再說了,誰會偷屍體去賣,世上哪有這麽離譜的事?”
妖精家竟然出了個傻子,真是丢妖精的臉!
灰雲兒白眼一翻,多看他一眼都覺得煩,只當是沒聽見他說話。
乾陽問:“你是怎麽發現他們在偷屍體、又是怎麽給偷回來的?對方是什麽情況?你把偷來的屍體放在哪了?為什麽吓唬狐貍?”
這問題也忒多了。
果然不論是人是妖,年齡一漲就犯啰嗦。
灰雲兒有心想吐槽,迫于淫威只嘴裏無聲嘀咕兩句,便老老實實按順序回答:“這些事情我見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是乾嘛的。至于怎麽把屍體偷回來的……一般做這種苦力的修為都不咋的,跟在後面移花接木就行了。”
“我把屍體偷回來就走了,對方去哪兒我可管不着。”
“屍體偷回來當然是哪裏方便埋哪裏了,總不能送回原地讓人再偷一次吧?”
“這小子上回坑我,害我沒罪也蹲了好幾天局子,吓唬吓唬怎麽了,又不會缺胳膊少腿兒的,一個大男人,這也要告狀,臊不臊啊?”
黃灏怒目而視。
灰雲兒無所屌謂,爪子在臉上抹了下,沖他做了個鬼臉往他那邊一湊:“哈!”
黃灏叫一聲,往側邊跳了一大步。
灰雲兒手叉腰暢快大笑,另一手指着他無情嘲諷:“慫蛋!”
黃灏氣得臉上通紅,指着她“你你你”了好半天,硬是沒想出來要怎麽罵她。實在是平時沒有經驗,家教又太嚴了。
灰雲兒可不管他是什麽原因,只覺得他沒用,于是又是一記輕蔑的白眼,把黃灏氣得夠嗆。
乾陽也不管她們的私人恩怨,又問:“你跟過來除了吓他,沒有別的事了?”
“呃…”灰雲兒頓了下,有些猶豫地說,“是聽他在喊前輩的法號,特地趕來瞻仰。”
兩個呼吸間,灰雲兒醞釀完畢,鼓起勇氣繼續道:“另外,不知道前輩還記不記得終南山的灰澄兒?她是我族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也是我的堂姐,自十年前終南山下與前輩一別後,她一直挂念着您,至今未曾與男妖結契。我想替她問問您,她有沒有機會和您……”
琉月看向乾陽,目光奇異。
這人,人妖通吃?
這魅力,牛掰啊!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乾陽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說:“不記得。”
琉月被他一眼看過後覺得壓力很大,遂縮縮脖子收回了視線。在心裏罵他小氣,她被編排了那麽多莫須有的緋聞都沒生氣,輪到他了,她聽一點八卦樂呵一下都不行。
又心想這人這會兒拒絕得倒是又快又狠,哪有半點慈悲的樣子,連話都不聽人說完。難道這就是生人和熟人的區別待遇?
還是說得是和當事人面對面的情況下,乾陽才會比較溫柔良善?
琉月更加好奇乾陽那條發送失敗的消息裏到底寫的是什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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