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第 42 章 真正的勇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第 42 章 真正的勇士
琉月在心裏罵了句你王姨。
她随口敷衍道:“我有天起得早, 在花園裏面朝東方坐着,等着紫氣東來吸納入腹。沒坐多久, 就看見王姨起來跑到花園裏扭着身子畫大餅,畫了十來分鐘,看太陽出來了,就專心致志沖着太陽跳大神,嘴裏念念有詞。我聽了三五遍才聽清楚,她念的是期望我得場不治重病,早登西方極樂淨土。”
“你說她是中邪了,還是老了腦子退化了,怎麽會想到搞這一套來整我?”
“都說人老了興買保健品, 我看王姨志向遠大, 恐怕要請回來一堆邪神供着,您可得小心, 別被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給弄沒了老命。”
琉月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
琉璜匪夷所思地聽到現在, 聽得面皮抽搐,覺得這個大女兒才是真真中了邪。
他活到這個年紀,就沒見過有誰說人壞話也能說得這麽清奇愚蠢、毫不着調的。能說出這種話來,她琉月要不是個傻子,那就是拿他當傻子哄。
他沒忍住罵道:“我看你純粹是得了臆想症,病情已經嚴重到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簡直屬于夢到哪句說哪句, 滿嘴掏不出一句實話。”
琉月正得意着自己的機智呢,心說故事雖然離譜且不可信, 但只要琉璜聽進去了,思考過了,印象深刻了, 那就相當于埋下了一顆疑心的種子,只要王姨平時做出些奇怪的舉止,琉璜就一定會想到她今天的話。
聽琉璜這麽說,琉月翻了個白眼,說道:
“你愛信不信,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她都會跳大神了,誰知道私底下還有沒有做些別的,說不定已經請了邪神在家,只是藏得好,你我都沒注意到而已。我之前病得那麽突然,天曉得是不是她的詛咒生效了。”
“言盡于此,告辭!”琉月輕飄飄收回視線,上樓了。
琉璜氣得又端起杯子,挨到嘴了才想起來裏面沒茶,把杯子扽在桌上,坐着回了幾條工作消息,也上樓了。
王淑華和小女兒被他送出去玩了,家裏至少能清淨個三五天。
琉璜在浴缸裏泡了泡,心情平靜下來,躺在大床上時舒服地喟嘆一聲,倦意上湧,他快睡着了,頭一歪壓到了眼鏡,他坐起來揉了揉鼻梁,正準備摘下眼鏡關燈睡覺時,餘光掃到了妻子王淑華的保險箱。
裏面鎖着一些不想讓他知道的小秘密。
他一向很重視兩人相處時的恰當距離感,每個人都會有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他也不例外,所以從來沒有管過這個保險箱。
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想到琉月之前無端瘦得不像話的樣子,頭一次想打開看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着琉月所說的那些怪東西。
琉璜輕手輕腳下了床,打開了外面的合金箱門,摸上密碼盤。
他很了解妻子的習慣,在密碼設置的偏好上也是一樣,他很輕易組合出三套密碼,一一試驗起來。
前兩組都不對,琉璜轉動旋鈕嘗試下一組。
琉璜聽見一聲悶響,鎖開了,只要他拉開門,真相就在眼前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琉璜一驚,松了手,有些出神。片刻後撈過手機一看,是妻子的電話,他定了定神,把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妻子的溫聲軟語,還有琉星興奮的聲音。
聊了有五六分鐘,琉璜挂了電話,看着近在咫尺、即将被打開的保險箱,無聲嘆了口氣。
他将保險箱重新鎖好,把旋鈕恢複原樣,用紙巾擦掉了上面沾染的汗印,确認跟之前毫無異樣後,關上了最外層的合金門。
琉璜躺回床上關了燈,他疲憊至極,卻一晚上沒睡安穩。
*
琉月回到房間後,徹底明白了琉璜口中的“房子已經清掃過了”是什麽意思。
琉月面無表情地用臉做了一套驗證流程,費了兩分鐘時間,才打開房門。
屋子裏的裝潢風格大變,原先的家具全都撤走了,那架占地方的三角鋼琴也沒了,整個房間從粉嫩的公主風,變成了奶白的極簡風。
她最厭惡的圓形公主床也換成了正常形狀,衣櫃裏的衣服都是嶄新的定制款,款式中規中矩,沒有特別明顯的風格。
最讓她感到無語的是,連腳下的地板都換了,從原先的木質地板,換成了看不見磚縫的奶白色啞光地磚。
真就是從頭到腳,全乾乾淨淨了。
那種富貴氣息也散得一乾二淨。琉月心情還挺複雜的,她确實覺得這樣的房間住起來寬敞舒服,但是……
這到底是什麽時候布置的?
這一切該不會是王姨的陰謀吧,玄學攻擊不行,開始搞科學那一套了?準備用超高濃度的甲醛淹死她?
像是在回應她的疑問,桌上擺了個小機器,上面用大字寫着“甲醛測試器”,生怕她看不見一樣。
顯示屏上顯示濃度為0.05,是個很安全的數值。
……
琉月逡巡整個房間後,發現每個她覺得可疑的地方,都貼了一張不易察覺的紙條,告訴她這東西有多安全。
“……”
可以,琉璜揣度聖心的本領又上了一層臺階。看來這老頭在國外又學了什麽奇怪的知識。
琉月洗漱完畢,想起還沒給外公外婆說自己已經到了,現在時間還不到十點,就準備打個視頻電話過去報一下平安。
點開微信,琉月在消息列表裏找外婆的聊天框,滑動間恍惚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存在于此的名字。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劃過了,琉月克制着情緒,先給外婆發了條語音,然後去黑名單裏找了找,果然就見黑名單裏已經一片空白。
琉月大腦也跟着一片空白。
什麽時候?
截止到剛才,她完全不記得自己今天有打開過微信,更別說去把乾陽放出來了。
琉月大腦瘋狂運轉,甚至都懷疑自己當時根本就沒把人放進黑名單。
琉月心情複雜,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磨磨蹭蹭地往上翻。
有十六條标紅的未讀消息提示,都是乾陽發的嗎,他說了什麽,為什麽會發這麽多,是說她給錢給多了,然後發起的轉賬申請嗎?
琉月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她的銀行卡號又沒寫在合同上面,估計他也只想得出來這個辦法。
給了就收着呗,還要轉回來。傻子一個。
琉月手指頓住,沒忍住牽了牽唇,趴在床上一手撐着下巴,思考着待會兒要怎麽回複。
她要像之前那樣冷漠點嗎?
不,還是算了,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她現在才表現得冷漠,好像有點奇怪。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好了,不是以病患與醫生的關系,而是以……單身女性和單身男性所能組合出的那種唯一的親密關系。
琉月笑了下,咬住下嘴唇也沒能阻止唇角的瘋狂上揚。
既然他不肯多收錢,那她就請他多吃幾頓飯好了。請到把退回來的錢全花掉,或者…請到正式确立男女朋友關系。
琉月放下手機,彎着眼睛在床上滾了一圈,時而蜷縮成一團,時而四肢大展、揮舞不斷,最後把臉埋在被子裏hie hie hie笑了好一陣。
等情緒差不多穩定下來了,琉月拍了拍有些發紅的臉,翹着唇角咬着唇肉快速把消息列表劃到最上面。
她很快看到了紅色未讀提示的分布。
琉璜的聊天框上顯示着紅色數字11,喬西的聊天框上顯示着紅色數字5,乾陽的聊天框上顯示着……沒有顯示紅色數字。
琉月唇角僵住,而後下沉。
所以這個狗男人在得知自己多給了他兩百萬之後,居然沒有一點反應嗎,他該不會是覺得那些是他應得的吧?!
雖然她知道乾陽值這個價,甚至她可能還給少了。畢竟那些頂級有錢人,身上換幾個零件就要好幾千萬了,但是!
他怎麽能一句話都不說?
琉月臉色陰沉地盯着備注“乾陽”兩個字。他是得有多不在意她,才會把她忽略至此?
原本雀躍的情緒一下煙消雲散,琉月覺得自己剛才的少女情緒來得簡直可笑,她得是有多缺男人,才會一直念着個跟琉璜年紀一樣大的中年人?
琉月心中郁結,氣得發抖,擡手就要再把這個中年男人真真切切地丢進黑名單,顫抖的手指卻不聽使喚,徑直點開了和琉璜的聊天界面。
上面全是今天下午發的文字、語音消息,還有幾條被她忽視的語音視頻請求。
琉月真要被這老男人氣死了,果斷把漏網之魚琉璜,也加進了她消息免打擾的大軍裏。
屏幕再切出來後,琉月先點了發小喬西的聊天框,好把那些煩人的紅點全部消除掉。
結果發現她發的都是些指代不明的話。
中午的時候她發了以下兩條:
【/壞笑 /壞笑】
【我給你留了驚喜,不用太感謝我,祝你□□。】
下午的時候又發了一條:
【/流汗 /流汗 我留的應該是驚喜吧?】
晚上的時候發了兩條:
【/跪拜 /跪拜 老臣喬西,知錯了!您別不理我啊陛下,我發誓再也不亂動您的手機了。陛下,您說句話呀陛下!】
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喬西又發了條:【/倒地昏厥 /一睡不起 你想罵我就罵我吧,別想不開了,一個男人而已,失去了就失去了吧,大不了我給你介紹些年輕力壯的,你看怎麽樣?/崩潰大哭 球球了,不要不理我,我知錯了,我已經愧疚地想要跳河了……】
琉月眼皮直跳。
她就說明明記得把乾陽拉進黑名單了……原來是喬西在搞鬼。
琉月迅速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也知道喬西當時的用意,無非是覺得乾陽此等美男錯過可惜了,想幫她一把而已。
但喬西的反應太過反常,不像是只幫她把乾陽從黑名單裏拉出來那麽簡單,這家夥絕對是以她的名義給乾陽發消息了,而且發的還是些了不得的東西。
她原本還有些心灰意冷,這會兒已經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了一身熱汗。
她現在都不敢點開乾陽的對話框了,生怕被撲面而來的生猛發言打腫臉刺瞎眼。
她這個發小,雖然喜歡看小說喜歡看電影,但那可都不是些什麽正經東西,她不信一個閱片無數的人,會發出去什麽羅曼蒂克的東西。
琉月額上見汗,盯着才發現的聊天框外顯示的半截信息心髒狂跳。
【道長,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這件事一定要告訴你……】
琉月眼前發黑,腦子裏回馬燈一樣記起了幾年前寫的一個play,多麽相似的開場白啊,接下來是什麽……接下來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琉月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無限靠近天堂了,不然耳邊怎麽聽到仙樂聲聲?
直到手掌被手機震得發麻,她才回過神來,自己給喬西設置的來電鈴聲是天府仙樂。
她接起電話,對面傳來無比擔憂也無比心虛的聲音。
琉月冷笑一聲,聲音有些顫抖地發狠說:“回頭我再找你算賬!”
說完就掐掉了電話。
琉月默念幾遍“該來的總會來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腳趾摳穿地心的史詩級尴尬場面”後,心一橫,點開了與乾陽的聊天界面。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