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第 38 章 溶洞巨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第 38 章 溶洞巨蛇
黃石村沒有琉月想象中那麽偏僻。
進村之後, 村口等着個皮膚偏黑、相當高大的大哥,看起來是個比較正派的人。喬西說是同事, 大家都叫他老黑,以前在群裏見過。
喬西把車停下,下去跟人打了個招呼,互相認識一番後,都坐上了他的車,一路往目的地開,一邊給琉月介紹情況。
粉絲給那位博主發了好幾次消息,說這邊向上反映了情況沒人管,污染很嚴重, 他很擔心村民的身體健康, 再三請求他們過來看看。
博主就給離得近的喬西和老黑派了任務。
老黑把車停在定位點附近,靠路邊的稻田和菜地, 裏面種植物死了一大片, 離得近的一片雖然沒死,也是病恹恹的。
不遠處田裏有個戴着草帽鋤地的大爺,三人下車打算先問問情況。
三人走近,打了招呼,喬西簡單開場,問大爺地裏的菜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死這麽多。
大爺常年在地裏勞作, 一身皮膚有如黑銅,臉上皺紋很深, 偏灰的眼睛樸實又憂郁。他沒有回答,而是疑惑問道:“你們是?”
三人就說是開車路過,看附近莊稼模樣凄慘, 覺得奇怪。
大爺沒有懷疑,聽這話重重嘆口氣,“年年都是這樣,今年雨水多還算好的,才死了這麽些,以往年天乾的時候,連一根秧苗都活不成。”
琉月接着問:“怎麽會這樣?”
大爺:“那些狗日的開廠的嘛,把那些污水往河溝裏頭排,以往白天晚上地排,昨年我們跑去大鬧了一場,上頭派人下來看,這些狗日的廠領導認錯積極得很,白天老大老實不排了,狗日的他就存起等你晚上睡覺了來排。
這幾天沒人看着了,白天也開始排了,排在那溝以頭臭氣熏天。用這個水來澆莊稼,莊稼不死才有鬼了。老子種一年糧食,莫說賣了,才恰好夠各人一家人吃,吃了這毒糧食,也不知道老子還能活幾年……”
大爺越說越生氣,原本就不标準的普通話說到最後直接轉成了方言。
喬西聽懂了,穩住激動的大爺,問是什麽廠,以及他們把污水排在哪裏的。
大爺指着他們車上面一點,“就在那就看得到黑水水嘛,又黑又臭,走過去聞到味道就找到了,樹後頭,去看嘛,這些狗日的喪天良要遭天譴的,老子的地都遭整荒了好幾分了……
廠子麥就在那前頭,你們開車幾分鐘就抵攏了。”
幾個人照着大爺指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聞到一股工業廢水的味道,循着味道找到了被樹遮掩的山溝出水口,味道刺鼻得很。
喬西脖子上挂着錄像,從進村後就沒關過,這會兒調整角度,把畫面如實、完整地記錄下來。
老黑則繞過樹,躬身下去,用空礦泉水瓶取 了一瓶灰撲撲的樣本,準備回頭帶去檢測。
幾個人随後把車開到僻靜的地方,放無人機低空飛行看了下地勢,果然在不遠處拍到正在運作的工廠。
他們沒有貿然找上門去,山體水流流向複雜,也不排除是其他工廠排放的可能性。
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找到污水源頭記錄下來并取樣,回頭等檢測結果出來,就是一樣有力的鐵證。
幾個人沿着山溝一路往上,查找污水源頭。
這一走,就走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山洞外。
上游流水清澈,能看到好幾根從頂上延伸下來的水管,這些是山下村民的飲用水管。
乾淨的水流淌進兩米寬的山洞裏,繼續往下。
三人帶好設備往山洞裏走,一股清涼之意蓋下來,幾個人精神一振,開了手電筒才發現,這裏面不是普通的山洞,是特別寬敞的溶洞。
鐘乳石排列整齊,高高地支撐着山體,十分壯觀。
裏面水有些深,三個人都脫了鞋,挽起褲腳往裏探。走了一會兒,洞內面積突然收束變窄,三人沉腰俯身繼續往前,沒一會兒視野一寬。
老黑因為長得高,走這一段腰酸不已,他按着腰四處看了看,感慨說:“這要是漲了水,咱可就出不去了。”
琉月的世界觀已經向玄學傾倒,聽這話覺得晦氣,說了句:“我看了天氣預報,這邊未來一周都是晴天,不會漲水的。”
喬西走在前面,說:“這裏面太壓抑了,我們趕緊走,找到地方取完樣回去了。”
三人加快腳步。
琉月落在最後面,摸了摸濕潤的鐘乳石,總覺得鼻端萦繞着一股腥味。
這裏面有魚?
琉月打電筒往水裏照了照,确實找到幾條通體淺褐的小魚,還有幾只特別大的蝌蚪。
身後突然嘩啦響了一聲,琉月停住往後照。水面漾着大圈波紋,分不清是他們弄出來的,還是有別的什麽東西。
一道光打在她身後,喬西喊她:“乾什麽呢在?不等你了啊。”
黑沉沉的影子覆在面前,琉月背心一涼,急忙退後兩步,狼狽地往兩人那邊去:“別走,等我等我,我來了。”
喬西嘲笑她:“瞧你膽小那樣兒。”
琉月拽着喬西手腕,由她帶着走,時不時用手電掃一下身後。
詭異的嘩啦聲再次響起,琉月立刻回頭往發聲點照過去,一尾魚游遠了。
琉月提着的心這才放下來。喬西說她神經質,琉月無從反駁。
老黑在一邊哈哈笑,說:“放心,有我在,真有什麽我來保護你們。”
琉月看他一身腱子肉,心下稍安。這麽壯,應該是個能扛的。
三個人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熟悉臭味,都知道源頭就在不遠處了,便加快腳步來到了水流分界處。
鐘乳石綿延出來的寬闊牆壁,在這裏破了個洞,黑水源源不斷地從底部流出,将兩旁如玉般的鐘乳石都染成了暗色。
身後清流潺潺,身前黑水濃稠如墨,三個人捂着鼻子,都皺起眉頭。
喬西記錄下全景,彎腰灌了一瓶黑水,擰緊蓋子放進老黑的背包裏,眼神示意兩人開撤。
直到走出去很遠了,琉月才放下手,罵道:“這是哪門子的污水,根本是未經任何處理就排放出來的工業廢水,這是明晃晃的謀財害命!這些黑心廠商真該拉出去槍斃一百次打成篩子!”
喬西和老黑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嘆了口氣。
他們已經接過很多類似的任務了,比這情況更嚴重的也見過不少。現下心情沉重之餘,就只有滿腔的無力。
只能說人類枉自聰明。
做出這些決定,乾下這些事的人,早晚要自食惡果。
只可憐那些無辜的人。誰知道市面上賣的,是不是也有這種毒糧食?或許早就流通,只是無人知曉而已。
人類排放給大自然的污穢,最終換個形式被人類吃進肚子裏。真是諷刺。
行走間,琉月小腿突然蹭到了什麽滑溜溜的巨大突起,鱗片分明地冰涼涼滑動着貼在腿上,讓她狠狠打了個冷顫,随後就是一陣尖銳的疼痛,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的小腿就被咬了。
琉月痛嘶一聲,調轉手電往腳下照去。
然而那東西速度極快,一擊得逞後便迅速逃走了,琉月根本沒看到是什麽東西,只感覺冰涼滑膩感一閃而逝,再看周圍,只能看見水波蕩漾,一直蔓延到遠處。
喬西和老黑都圍過來,問她怎麽了。
琉月擡起腿看了看,沒有明顯傷勢,但那股痛感卻未曾消散。
琉月疼出一頭冷汗,趕緊催促兩人快走。
這山洞裏頭怕是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在,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咬一口就跑了,但這裏明顯不能久留。
喬西愣了下,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一變,拉着她快速往外走。老黑一臉懵逼地跟上。
琉月只走了幾步,便覺疼痛難忍,整條左腿一會兒被火燎,一會兒被玄冰冰鎮,只這麽一會兒,就難以屈伸了。
喬西見她滿頭大汗行動不便,當機立斷屈膝半蹲,将人拉到自己背上,咬牙往外跑。
老黑見她們這樣,背後也覺得發涼,跟着跑起來,不忘問:“到底怎麽了?”
琉月擠了一句:“有蛇,快走。”
老黑神色變了變,從包裏取出一根伸縮鐵杆,落後一步保持警戒,随時準備出手。
喬西很瘦,琉月在她背上颠得想吐,思緒混亂間,只覺得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三人才得以重見天日。
出來的一剎那,琉月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昏暗的環境下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手上提着個長條狀的東西,也在往外走。等她驚訝地睜大眼認真去看時,卻什麽也沒看見。
濃重的困倦與失望一起升上來,琉月憤懑地閉上了眼。
依稀聽見喬西聲音慌亂地叫她,她有心想說自己沒事,就是困得厲害,卻連眼皮也睜不開,掙紮一會兒後乾脆放棄。
周圍還有別的人的聲音,有人扒拉她的眼皮,拍她的臉,問她是不是想吐,她其實沒感覺的,但是被這人一問,就确實覺得想吐了,沒等她回答,臉被人翻到一邊,那人說:“吐在這兒。”
琉月就張開嘴,嘔嘔嘔把東西全吐出去了。
有人擡她腿和胳肢窩,胳肢窩被勒得有些痛。是這人胳膊太細,還是她太胖了?琉月迷迷糊糊地想。
身體在半空晃了一會兒,一只溫潤的手掌覆上了小腿被咬的位置,一股暖暖的氣流在體內游蕩,按摩一樣,舒服極了,耳邊有人說“睡吧”,困倦的琉月就順從地睡過去了。
等再睜開眼,琉月就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病床上,左手挂着水。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