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廢棄工廠 1 垃圾山上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廢棄工廠 1 垃圾山上的
吳卓打開車門下來, 笑嘻嘻跟兩人打了招呼,“這不趕巧了來接你們嘛。”
琉月也笑:“那确實挺巧。”
乾陽看了眼副駕上的人, 問道:“正一的人,怎麽跟你在一起?”
吳卓跟着回頭看了一眼,無語叫道:“陳拙!你還不下來把那堆垃圾給我丢了,杵着乾什麽呢?”
修行之人竟還有暈車的,簡直天大的笑話!
吳卓看着自己當時一眼就相中的愛車,眼中悲痛。
愛車今日着實受委屈了!
那人年紀不大,十二三的樣子,聞言忙答應一聲,顧不得頭暈, 打開車門提着兩袋東西去丢, 走了幾步,又跌跌撞撞抵着一棵樹猛吐。吐完又趕緊用随身提着的水涮乾淨嘴, 洗了手臉, 這才重新上路。
“……”
空氣一陣靜默。
琉月突然想起自己的垃圾也沒丢,趕緊找到先前被乾陽丢下來的兩袋東西,提了其中一袋跟上去。
下午吃完飯,她就靠着窗戶觀察周邊環境了,但偏就沒在周圍看到垃圾桶的影子,可爛尾樓周圍幾十米又算得上乾淨,她當時還納悶這些人都把生活垃圾丢在哪裏, 這會兒倒正好跟着這位陳拙去瞧瞧。
跟着陳拙七拐八拐,琉月跟着跑得腳都被鞋硌痛了, 才漸漸聞到獨屬于垃圾處理場的混雜惡臭。
難聞的氣味辛辣地紮進鼻腔,在呼吸系統裏殺了個七進七出,把人的鼻涕眼淚全熏出來騰地方, 哪怕捂住口鼻也無法制止它順着□□槍釘在肺管子上。
琉月擦擦眼睛,擡頭去看。
寂靜的黑夜裏,稀薄冷淡的月光之下,濃黑的陰影橫在不遠處,垃圾被堆放成一座小山,像巨獸一樣張開滿是惡意的嘴巴,腥臭腐爛的味道随着夜風磅礴地撲在身上,竟讓人平白生了懼意。
琉月心中震撼,不敢靠得太近,隔着幾米距離,抓着垃圾袋蓄力扔了過去,垃圾袋落在山腳。
不遠處的陳拙也隔着段距離,把垃圾扔了出去,落地的位置在山巅。
手勁挺大。琉月如是想。
扔完垃圾,琉月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捂着口鼻往來的方向疾速快走。
不敢跑,跑起來根本憋不住氣。
走了幾步,琉月聽到身後傳來空易拉罐一路跌跌撞撞滾到地面的聲音,腦子裏突兀地想到:
垃圾山山頂上好像橫了好幾根木頭一樣的東西,支出來很長,不太穩定的樣子。陳拙那兩袋東西,不會把山頂砸塌吧?
念頭剛起,琉月就聽身後垃圾山那邊有東西滑墜的聲音,一開始只是重物緩慢擦着東西滑落的聲音,随後就帶着其他東西稀裏嘩啦地一起往下滾,這聲勢在寂靜的夜裏聽着格外駭人。
琉月背後發毛,再顧不得憋氣不憋氣了,趕緊撒丫子狂奔。
不跑快些,她恐怕就要被垃圾砸死、在此就義了。
不停有東西滾落在地,清脆的、沉悶的聲響此起彼伏。琉月穿着不常穿的高跟鞋,跑不了太快。奇怪的是,陳拙竟然跑得比她還慢。
跑出去十幾米,琉月腳步微頓,回頭正要去看陳拙怎麽回事,就見一顆圓滾滾的球狀物彈跳着滾到面前,一股難以言喻的濃郁腐臭慢半拍地、沉重地湧來。
琉月被熏得大腦空白幾秒。
直到裸露的腳背傳來冰涼濕潤的、卻又軟硬兼具的觸感,還有小東西蠕動爬行的感覺。
琉月身體僵直,毛骨悚然,一種不祥的預感濕答答地攫緊心髒,帶來泛着惡心的恐懼。
琉月大腦一片空白,僵硬地低頭。
正好一道車遠燈打過來,她看清了卡在地面和她腳背之間的東西,将那張腐敗的、塌軟的、不斷有蛆蟲拱動進出的人頭看了個清清楚楚。
琉月瞳孔緊縮,短促乾澀的尖叫卡在嗓子眼,後繼無力地斷掉。原是她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地了。
大腦沒給她呈現那一刻過于激烈的情緒,直接強制關機了。
一陣清風拂過,一只手突兀出現在琉月身後,撐住了她倒下的身體。另一邊,吳卓罵罵咧咧地提溜着陳拙的後領子,把被砸得懵逼的人拖到了安全地帶,随後兜頭就是幾瓢涼水淋下。
陳拙倒抽一口涼氣,茫然的眼對上吳卓暴躁的,眼睛很快重新聚焦,認清眼前人後唯唯諾諾地低下腦袋,乖順地任其施為。
吳卓被他氣個倒仰。
——
琉月是在一陣泛着涼意的尖銳疼痛中被強制開機的。
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股尖銳的痛感卷走,她連周圍的環境都顧不上看一眼,蜷縮着身子卷曲着腹部,難捱地等着那股疼痛過去,額上冷汗涔涔,臉色煞白。
坐在一旁的乾陽見狀,拉過她的手腕,溫和的炁流從指尖傳出,幫她化解開始生效的藥力。
痛感一點點褪去。
琉月理智回籠,見乾陽就坐在身旁,不由地松了口氣,“謝謝……”
兩個字剛說完,昏厥前的記憶突然浮現眼前,先前被按下的情緒在此刻浮現,琉月驀地打了個冷顫。
手掌緊緊扣着車座,緩了好幾秒後,她再次找到自己的理智,盡量沒讓自己失态,只聲音有些顫抖地對乾陽道:“那個垃圾山上……有屍體。”
屍體被那麽潦草地扔在垃圾場,附近很可能發生了命案。
“要報警嗎?”琉月問。
她現在是通緝犯的身份,因此有些顧慮。
吳卓正拿着望遠鏡看不遠處的廢棄工廠,聞言接話道:“咱這種三好公民,遇見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那可不得報警嘛。放心吧,已經報過了,我甚至還附了屍體的詳細照片,給咱片兒警和市局都發了一遍。”
“接下來就是見證公家出警速度的時候了。”
琉月這才注意到她們這會兒正待在吳卓的跑車上,停車的地方竟然在一座半成品寫字樓的六樓。
離奇、新鮮但好像又很合理。
等那股新鮮勁過去,琉月覺得自己的左腳在發燙,但傳來的卻是冰涼濕潤的觸感,甚至還有蛆蟲的蠕動感。
琉月僵硬地坐着。
琉月觀察過,她的腳其實已經被清理過了,很乾淨清爽。那些錯覺,不過是心理陰影。
她在心裏默念:‘不過是一團爛肉不小心掉到腳上了而已’,‘這沒什麽的’,‘可能屍體主人覺得她很牛逼,特意來找她,想讓她幫忙洗刷冤屈而已’,‘等自己百年過後,也會是這副模樣,無非是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地下而已……’
‘說不定這家夥感念她搭腳幫忙,等她噶了以後還能以前輩的身份,給她科普一下地府以及轉世相關的知識呢……’
‘連貨真價實的量子體都見過了,還怕什麽屍體……’
‘确實沒什麽好怕的,現在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琉月給自己反複洗腦,又悄摸往乾陽那邊挪了挪,才終于給大腦套上個‘這沒什麽’的保護套。
就是那只腳不是很想要了。
琉月努力轉移注意力,讓自己不去關注那只腳,但還是沒忍住,悄悄把高跟鞋脫了,将其一點點踢到乾陽的座位底下,仿佛這樣做就能借助乾陽的力量把那些不乾淨的氣息淨化掉。
察覺到她小動作的乾陽:“……”
不理解,但随她。
遠處隐約傳來警笛聲,吳卓望遠鏡的方向一轉,樂了。
“來了五六架車,看來很重視啊。這下有的玩了。”
話音剛落,車裏就響起一陣電話鈴聲。
聲音在前排,琉月以為是吳卓的,但拿起手機的是陳拙,他舉着手機,遲疑地問:“警方的電話,要接嗎?”
十來歲的男生,臉龐還有些稚嫩,估計是從沒遇到過今天這樣離奇的事情,表情帶着絲不安。
吳卓劈手拿過手機,摁了紅鍵,反手關了機。
“救人肯定是趁亂救,這邊兒就交給叔叔,咱們去堵後門兒。”
琉月臉上帶着跟陳拙一樣的茫然。
吳卓已經啓動車輛往外面沖了出去,琉月瞪大了眼睛,車子騰空時,腳心一陣陣發虛抽搐,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兒,對那顆人頭的恐懼就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距地面十多米的高度,勁風将她的頭發用力甩到上空。
天亮前的清涼空氣,帶着淺淡的濕潤霧氣吸入肺腑,和失重感一起組成難以言喻的暢快,她很想大聲喊一句‘卧槽,真**的刺激’。
車子即将重重砸在地面的前一刻,兩條半透明的長腿憑空凝煉,兩條手臂緊緊抱着車身,讓其穩穩懸在半空。
“救人動靜不宜太大,咱們悄悄靠過去。”吳卓解釋了一句。
琉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和陳拙一起驚掉了下巴。
這量子體不見腦袋,但整體有個三五八米,魂體體格健壯,通體顏色勻稱、如雲煙似玉,用過去的老話說,一看就是平日吃飽了油水的模樣。
沒長腦袋的魂體,依從着吳卓方向盤的指揮,抱着車步履穩健又速度極快地奔跑着。
陳拙臉色煞白,緊張地盯着前方。
吳卓變花一樣變出兩個黑色塑料袋遞給他,“我真是服了你了,坐車都暈,還想學禦物飛行……趕緊接着。”
說着又對乾陽道:“你之前不是問,他為啥跟着我嗎。想起這事兒就來氣,你那師父師叔個個奸詐,竟能想到聯合培養這種怪招,三個人裏選他純粹是矮個子裏拔高個……”
“可憐小爺我走這一遭,被四重壓榨,真就一點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後面一句話更近于自言自語,琉月只聽到‘壓榨’兩個字。
乾陽倒是聽得真切,聞言問了一句:“四重?還有誰讓你做事?”
吳卓消聲片刻,随後才道:“嗐,就那些人呗。”
吳卓不想解釋,乾陽也沒再問,車內重新沉寂下來。
琉月問:“你們先前說這一趟是去救人,是救誰啊,他們被誰抓到這裏來的,量子體嗎?”
“你說是量子體抓的人?”吳卓怪笑一聲,“誰知道呢……不過喪心病狂的可不只是那些量子體。”
琉月一愣,吳卓這話……不是量子體難道是人?
吳卓很快收斂神色,有些輕佻和戲谑地說:“我是去救我的客戶,至于乾陽是去救誰,你不問問嗎?沒準兒他是去救自己的老相好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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