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鹿原宮 5 如仙神臨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鹿原宮 5 如仙神臨世
最小的十師弟被推出來解釋, 衆人帶點考教他的意思。
十師弟一板一眼地背已經滾熟的話:“正所謂有道無術,術尚可求, 有術無道,止于術也。修行之路,是對外界的探索,也是對內心的磨砺,繁瑣的雜事、小事,是修行中最磨砺心性的一環,這是正道,不可輕視。
人用術,如馭烈馬, 道行如馬術, 馬術不精者,喪于馬蹄之下亦是常事。哪怕道行小成, 也要尊重生命、敬畏自然、修身養性。能力強大者, 易生傲慢之心,面對這種枯燥的雜碎小事,更需親力親為……”
忙着的衆人都保持安靜,聽得認真。
等他說完,衆人都誇贊一番,靜玄笑着說這話每聽一次就警醒一次,衆人都認同附和, 琉月聽完也覺得有所收獲。
十師弟得意得大大方方的,把衆人的誇獎悉數照收, 手上動作更賣力起來。
琉月看乾陽一眼,有點想笑。
神通廣大的乾陽道長,對廚房裏的一應事項也是束手無策, 剛才還被逼得用術法生火。
乾陽就補了一句:“這話光背下來沒用,還得正确看待靈活應用,如果生搬硬套,在任何場景下遇見任何事都親力親為,就弄巧成拙了。就好比咱們廚房這會兒着火了,火勢洶湧,你留着術法不用,偏要一盆盆水去澆,這不是誠心搗亂嗎?”
衆人都知道他剛用術法生火的事,一下全笑起來。
乾陽心說有什麽好笑的,生火這種事早就不是現代人的必備技能了,在山上他又不負責做飯,他下山也多半在野外,要用火總不能從鑽木頭開始吧,他這種動不動帶着無數小輩出行的高手,想也是一個響指‘誇嚓’一下召出火焰才不會堕了鹿原宮的名頭吧?
和琉月的視線對上,乾陽又想,好嘛,現在的任務指定跟野外沾不上邊了。
現代化城市,更不需要這種雞肋技能了。
衆人邊說話邊忙,速度再快,吃上午飯也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坤德吃得差不多了,想起乾陽給他的紙他還沒看,擦過嘴就從懷裏把紙摸出來展開,剛看了一眼,他就驚奇地‘啧啧’一聲。
坐旁邊的靜玄側身去看,斂眉看了兩遍,笑了,“七師弟怎麽寫上瘦金了,這一個個字寫得鐵骨铮铮的,差點沒認出來。”
坐得近的,都起身去看。
“測靈珠?”
“你要測靈珠乾什麽?”
十師弟眼睛轉一圈,落在琉月身上,肯定道:“那還用得着問,給琉月姐姐用的呗。”
乾陽咽下嘴裏的菜,人都麻了。
申請是悄悄給的,事情是人盡皆知的。
琉月見他沒說話,就主動解釋說:“有人說我骨骼清奇,是個修行的好苗子,我就找了乾陽道長,讓他幫我看看是不是真有天賦。”
乾陽看她一眼,迎着衆人的視線,沒反駁。
十師弟的眼睛裏大大的疑惑,湊到六師姐耳邊小聲問:“師父不是說,年逾二十入道極艱嗎,琉月姐姐應該不止了吧,而且看起來也不是大徹大悟之人,現在開始修行有用嗎?”
靜玄忙捂了他的嘴,看了幾人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才低聲說:“你七師兄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且看着就是。”
坤德看完,拍了下腦袋,“不巧了。大師兄前幾天跟師父出去,走時把測靈珠帶上了,也不知道他們幾時才回來。”
元佑拿出手機,“我來問問。”
十師弟趁勢問:“給琉月姐姐看相的人是誰啊,也是修行之人嗎?”
琉月把吳卓拉來背鍋:“也是位道長,名字叫吳卓,這人乾陽道長也認識。”
十師弟看向乾陽,乾陽點頭表示确實認識。
十師弟心說這個江湖騙子騙術好生了得,連七師兄都被騙過去了,以後對上這人要小心。
他還準備再問吳卓形貌特征,就聽元佑一拍大腿,站起來說:“大師兄說他這會兒就在山頂上,七師弟你稍後吃完飯,自去找他吧。諸位,我大廚房火好像沒滅,我先走一步啊,你們慢慢吃。”
說完,也不等衆人回應,就毫無留戀地走遠了。
還在吃的人,手上筷子一頓,沒了繼續撈菜的欲望,左右掃視面面相觑。
靜玄看着狼藉的桌面,和空空如也的菜盤,以一種幸災樂禍但自身亦身處禍中的複雜語氣說道:“這下慘了。”
琉月大致猜到原因,提出補救辦法:“要不現炒幾道菜,一會兒送上去?”
靜玄只搖搖頭,其他人都苦着張臉。
乾陽從鍋裏撈出塊躲藏得當幸存到現在的雞腿肉,神情未變解釋道:“大師兄辟谷多年,不進飯食。”
辟谷多年,不進飯食?
這是遇到真神仙了。
不過既然不進飯食,那大家怎麽還一副大難将至的表情?
乾陽三個師弟師妹都苦着臉告辭:“師兄師姐,我們回去背書了。”
三四五師兄等這三個走了,也找了借離開。
六師姐離開前說:“咳……七師弟啊,你待會兒吃完用術法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你帶回來的供果香燭這些我還沒收拾,別給捂壞了,我也先走了啊,琉月小友你坐着就是,讓七師弟忙活……”
一場熱熱鬧鬧的聚會,就這麽匆匆忙忙散了場。
乾陽還在打掃沒吃完的菜,琉月用胳膊肘捅他:“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都這麽害怕?”
乾陽進食速度很快,談不上優雅,但也跟粗魯沾不着邊。他把剩餘的菜下鍋,一邊等菜熟,一邊回答她的問題,言談間也沒把她當外人:
“大師兄為人冷峻,但極喜熱鬧,因幼時經歷太過地獄,因此比常人更渴望得到關懷,這回吃飯沒叫他,他恐怕會很生氣覺得我們是刻意避着他。”
乾陽嘆了氣,繼續道:“大師兄是跟在師父身邊最久的弟子,天資聰穎悟性高,可以說是盡得師父真傳,也因此,考起人來十分兇殘,他們都回去抱祖師爺的大腿去了。”
這形象怎麽像個小孩子?
琉月眨眨眼,問:“那你不去嗎,還是說大師兄考不倒你?”
聽她也叫大師兄,乾陽側頭看她一眼,後者眼裏有疑惑和茫然,像在問“怎麽了”。
乾陽收回視線,挪了凳子給螞蟻讓了讓路,伸筷子去扒拉半生的菜葉,正想說‘事已至此掙紮無用,不如先吃飽飯’,就感覺有一道視線停留,他頓了頓,說:
“大師兄英明神武,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這會兒就是讓我再看一百本典籍,也于事無補。我只是在想,師父讓大師兄一個人先回來,肯定是給他交付了什麽光榮神聖又艱巨的任務,這種任務恐怕是一百個我都完成不了的程度。”
乾陽嘆了聲,放下筷子,用羞慚至極的語氣繼續說:“一想到師父和大師兄在外如此奔波,而我卻像個庸人般只知吃吃喝喝,就慚愧至極,連飯也吃不下去了。”
琉月:“?”
吃不下飯?
那鍋裏剛下下去的是什麽?
那道視線只略一停留,很快離開。
乾陽臉上表情随即一正,又拿起筷子,十分精準地将熟透的菜悉數撈進碗裏,平靜開炫。
琉月:“???”
她不禁開始懷疑,桌面上是不是有野山菌這道菜。
“你沒事吧?”
怎麽感覺突然被奪舍了一樣。
“……沒事。”
*
乾陽果然用術法打掃了一片狼籍,院子沒幾分鐘就變得乾乾淨淨了。
琉月感慨:“像魔法一樣,真方便啊,這術法要是普及了,洗碗工都得失業了。”
乾陽嘴角抽了下:“這術法很考驗精準控制能力,沒有幾十年道行,是做不到的。有這道行的人,也沒必要去跟別人搶 洗碗的工作。”
琉月以為他瞧不上洗碗的工作,心說你這麽厲害,不也只是在山腳下給人算命嗎。
但也只是這麽一想。
乾陽确實是有真本事的人,這種人在有錢人家眼裏是求都求不來的存在。
卻偏偏讓她給遇上了。
她現在覺得,乾陽之所以選擇在靈溪寺山腳下擺攤,多半是因為臨時缺錢花,又恰好算準了在那兒有算不上麻煩的生意上門。
她以為的偶然邂逅,或許只是某人的掐指一算而已。
但這又怎麽不算是緣分?
有個人在某地苦守,專為等你而來,聽上去好像還挺浪漫。
乾陽不知道琉月所想,他解釋了下用術法的難度,道行太低根本掌握不了術法,即便勉強用出來,也沒有控制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它爆炸;即便道行足夠了,想要術法随心而動也很難,需要用心力附着引導才行,一般人也只能一心二用,像他這樣能運用術法同時進行十幾件事的,整個地球也湊不出十個人來。
琉月對這個沒有直觀的概念,只覺得這人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形象生動起來的同時,也不再謙遜了。于是只單純的頭誇他一句厲害作罷。
看乾陽三五分鐘收拾好了一切,琉月就覺得靜玄道長屬實是多慮了,她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
乾陽帶着人往外走。
琉月:“這是去哪?洗髓嗎?”
“你先随我一起到峰頂,找大師兄取測靈珠。”
琉月以為他說的峰頂是道宮所在的這座山,所以當乾陽指着天邊那座雪山時,整個人都麻了。
那麽遠,那麽高。
因為時間緊張,于是琉月就自然而然地再次趴在了乾陽的背上。
等到了地方,琉月看着周圍覆着的霜雪,這個連呼吸都冒白煙的地方,她穿三件薄布竟然沒覺得冷,也是奇事一件。
乾陽穿一件短袖走在前面帶路,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山巅。
懸崖邊上,站着一個白袍少年,頭發披散着,和衣袍一起在風中飛舞,眉目冷峻,在白茫茫的天地間如仙神降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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