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第 67 章 她要想談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第 67 章 她要想談戀
話被半路截斷, 那邊灰雲兒只得把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裏,替自己堂姐感到不值的同時, 暗罵乾陽不是個人。
其實在見到乾陽之前,灰雲兒道聽途說了很多有關乾陽的傳言,女妖傳他英偉強大,男妖傳他俠肝義膽,諸如此類的聽多了,她也在心裏依照自己的審美給乾陽塑造了一個完美形象。
然而今天一見,除了威懾力遠超想象,其餘都跟她預料中的差遠了。
尤其一副小白臉樣兒,哪來的英偉?要英偉, 皮膚得再黑一些吧?至于俠肝義膽, 難說。她只看出來這人沒有禮貌。
不過心裏想歸心裏想,被話噎了的灰雲兒面上還是很恭敬的, 她說:“好的, 我會轉告堂姐的。前輩要是沒有別的吩咐,那小妖就告退了。”
言下之意:人看完了,情也求了,老娘要走了,你識相點別多事兒,趕緊讓我走!
乾陽輕飄飄掃她一眼,“帶路。”
“啊?”灰雲兒擡頭, 被那一眼冷冽搞得心涼了一半,不敢再亂想, “哦哦好。前輩請這邊走。”
灰雲兒恭恭敬敬在前面引路,把一行幾人引到失竊的公墓。
黃灏看她規規矩矩的慫包樣,一時暢快, 等她回頭時同樣回報一記輕蔑的白眼,惹得灰雲兒一陣窩火,暗道難怪那個成語是狐假虎威,而不是鼠假虎威,狐貍果然惡心!
四人一路無話埋頭趕路。
期間乾陽接了幾個電話,是說黃城路東那邊爛尾樓的事,具體是什麽事就不清楚了,琉月只覺得乾陽的聲音到耳邊時變成了一堆亂碼,她估摸着這就是修士間使用的加密通話。
到公墓後已經是淩晨四點半了,天色微微發青,即将入秋的晨風微涼,琉月熬了一整夜,大腦鈍鈍的,身體有些倦怠,精神卻還有些亢奮。
四人繞過值夜亭,借着昏沉天色掩映,翻牆而入。
琉月那句“我可能爬不上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攬着肩膀穩穩放在了地上,她偏頭看着乾陽,後者眼神疑惑。
琉月唇角微彎,心情不錯道:“沒什麽。”
怎麽這會兒不繼續提她後領子了?琉月也不點破,抿着嘴樂。
心想:所謂口嫌體正直,愛而不自知,莫如是也。
黃灏在一旁跳下來,看他們倆眉來眼去伸手搓了搓胳膊。
咦,惡心死了。
灰雲兒眼觀鼻鼻觀心,走到一座墳墓邊,說:“這是昨天新入土的,是他們盜竊目标之一。”說着又指指其他幾個方向,“這個,這個,那個,還有那個……他們從這座墓園裏盜走了一共七具。”
琉月走近了些,用手機屏幕的微弱亮光照了照。表面的土是正常風乾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被新翻過。那兩個人是半夜來摸墳的,前後只短短幾個小時,若是被翻過的土怎麽會這麽正常?
黃灏也湊過來看,同樣沒看出有什麽異樣,用懷疑的目光和灰雲兒大眼瞪小眼。
乾陽微眯了眯眼,視線沿着灰雲兒指出來的幾個墳墓轉了一圈,後看向某一個方向。
灰雲兒道:“他們就是從那個方向走的。”
乾陽點點頭,掏手機發了條信息。手機還是琉月買的那個。
乾陽忙事兒,三個閑漢就各自保持沉默,或站或蹲或四腳着地,大小不一的三雙眼睛各自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乾陽收起手機,光線一暗,三個人都回過神,擡頭看向他。
乾陽覺得好笑:“我已經把情況報給有關單位了,這裏的事他們來處理。走吧,沒事了,回去休息。”
三個人都站起來,灰雲兒正要說話,被幾道破空聲吸引了注意。
三條人影在面前凝實,一高瘦一矮胖一尋常,身上帶着一股酒氣,飛掠過來還不及站穩就趕忙拱手行禮,喊:“前輩!”
聲音極大。
值班室那邊果然被驚動,一只遠光電筒很快打了過來,琉月眼前一花,只覺耳邊風聲呼嘯,騰雲駕霧一樣轉眼就被帶到了牆外。
琉月晃晃腦袋,就見其餘五人一黃鼠狼各站各的,離自己都差不多遠,一時辨不出剛才是誰撈的自己。
乾陽眉頭微皺:“小聲些。”
那三個人有些尴尬:“是,是,是我等冒失了。”
乾陽和他們要談事情,琉月三人就很識趣地走遠了些,遠到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四條影子才停下。
黃灏:“喂,你做賊呢,帶我們走這麽遠?”
灰雲兒不跟傻子一般計較,不管他只問琉月:“乾陽也是你師叔嗎,你也是跟他出來歷練的?”
琉月摸不着頭腦:“怎麽了?”
黃灏也狐疑地看着她,上前一步,隐隐把琉月擋在身後,“你想乾嘛,想給你那個堂姐出氣?沒門兒,你要敢動她,信不信乾陽把你砍成臊子料?”
琉月:“……”有時候無語是真找不到話說。小胖子狐貍你不給別人指路能怎樣?
灰雲兒白他一眼,“有病!”
對琉月道:“所以你是乾陽的道侶?”小眼睛裏有疑惑,也有恍然。
琉月搖頭否認:“不是。”
灰雲兒就更疑惑了,“那你是他的誰,難道是他女兒?”不對吧,道上明明說乾陽還是老光棍一條啊,怎麽能生出這麽大個女兒出來?
難道說大家都被乾陽給騙了,實際上的乾陽是個有私生女的品行不端的小人?
灰雲兒評估着這個猜測的可能性。
這話才一出口,黃灏和琉月紛紛被口水嗆住,激烈咳嗽起來。
黃灏震了個大驚,邊咳邊笑:“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個人才,我故意找茬都想不出這種話來,咳咳咳……笑死我了,琉月是乾陽的女兒……哈哈哈哈,你要把乾陽氣死。絕了,這不比春晚好笑,哎喲我的肚子……”
琉月也哭笑不得。
“我跟道長是朋友,沒有親緣關系……你到底想說什麽?”把她們拉這麽遠來聊天,多半是想說些不想讓乾陽聽見的話,再不快點說就沒機會了。琉月有點好奇灰雲兒會說什麽。
灰雲兒回頭看了眼,才有些擔憂地說:“我不是想說誰壞話,只是癡男怨女看得太多了,就想勸勸年輕人談感情要慎重,沖動的後果有時候是難以承受的。”
像她堂姐灰澄兒那樣的,一眼誤個一二十年的都算輕了。
最可怕的是有人會結成怨偶,最終鬧個你死我活的,太可悲了。
兩者懸殊太大的,只要一方抱了殺人的險惡心腸,對方多半要死于非命,這年頭,因愛生恨的例子比比皆是。
雖然乾陽風評挺不錯,但有些男人就是在外面講義氣得不得了,對自己的枕邊人卻是非打即罵,當個物件擺設一樣不知珍惜。誰知道乾陽是不是那種人。
她母親就是被那種人給害了,所以現在只要看到雙方實力懸殊過大的情侶,她都忍不住想勸女方慎重再慎重。
年輕人琉月:“呃……”
原來是沖她來的……不過這合理嗎?
她和灰雲兒這才第二次見面吧?
還是說乾陽真的有什麽難以言喻的過去,才讓灰雲兒挺身而出來拯救她這個被人蒙騙了的少女?
嗯……
黃灏也有些納悶地看着灰雲兒,他雖然有點不喜歡乾陽,但也得承認乾陽是個極正派的人,當乾陽的道侶,除了可能經常見不到人外,他想不出來能有什麽壞處。
黃灏幾次張嘴又都閉上了,他倒要聽聽這家夥能怎麽編排乾陽。
于是在兩人的注目之下,灰雲兒道:“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堂姐灰澄兒喜歡乾陽,喜歡了很久了。”
兩人點頭。
嗐,年輕的時候誰還沒長期暗戀過一個學習優異、長相帥氣/甜美的學霸呢,不丢人。
灰雲兒繼續道:“我堂姐當年愛極了乾陽,一時心急走了野路子,被乾陽說了一通自閉了二十年了。他這個人能言善辯巧舌如簧,平時和和氣氣的還看不出來什麽,但只要你惹他生氣了,那說起話來就尖酸刻薄得不得了了,攻擊性極強,不是等閑人能夠招架的,你要是不想日後吵架被他氣死,還是及早遠離他比較好。”
琉月:嗯……尖酸刻薄的乾陽倒還真沒見過,不過把人說得自閉了二十年……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黃灏嘴角抽了抽,倒沒懷疑乾陽的攻擊力。
只是尖酸刻薄什麽的……也不太對,乾陽只是很會往別人的軟肋上插刀而已。
而且乾陽對女性一向還是比較尊重的,不太可能說出很難聽的話吧,沒準兒是你那位天驕堂姐自己做了什麽丢臉事、才躲起來不好意思見人也說不定……黃灏如此腹诽道。
雖然都不信,但琉月和黃灏還是異口同聲道:“真的假的,他這麽過分?他說什麽了?”
灰雲兒猶豫片刻,因為她也只記得個大概,而堂姐身邊的小丫也沒說全過。只依稀記得那家夥講了個奇怪的故事,故事講完後引用了別人的觀點,比如“以色是人紫甘下賤”、“刮嚴顯齒”什麽的,後又自己辯了什麽“色情”和“愛情”的,論道一樣說修行之人當節欲止貪之類的,總之引這引那的說了整整一個時辰——兩個小時。
她很少與人類接觸,人類的文化她更是知之甚少,粗粗聽來只覺得乾陽說的有些話好像也沒錯,修行之人确實不能太沖動。
只是不知道堂姐和小丫為什麽那麽生氣。
不過既然堂姐都氣成那樣了,那一定是乾陽說了好些她聽不懂的惡言,她記得小丫說堂姐都氣得吐血了。
對上二人求知若渴的熱切視線,灰雲兒一個沒忍住,就把自家堂姐給賣了個乾淨。當然也是想知道堂姐到底為什麽而氣到吐血。
琉月兩人就從只言片語中得知了當年真相:
乾陽當年年輕氣盛,修為有成後挑了國內外各大山頭,年輕一輩中竟無人能與之争鋒,一時間風頭無兩。妖族聽聞,攜妖族衆天才在終南山擺了論道大會,邀了乾陽來打擂,要跟人類争一争“第一”的頭銜。
灰澄兒作為黃鼠狼一族的不世天才,也跟乾陽交了手,惜敗。
後在乾陽以一己之力擊敗所有妖族天才後,為其折服,并勢要與乾陽結契為夫妻,然而屢試屢敗,乾陽根本無心此道。
灰澄兒作為一族天驕,咽不下這口氣,走了野路子,也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飯的那個招兒。
妖族有意促成,于是重重計算之下,乾陽險些中招,期間藥效發作乾陽砍了自己兩刀,硬生生從終南山離開跑回了鹿原宮。
回去之後鹿原道人出關,得知乾陽惹出來的事後震怒非常,直接廢了乾陽二十年修為,責令他無令不得下山。
十年前乾陽領師命前往終南山辦事,和灰澄兒偶遇,後者仍對他念念不忘,有心再争取一下,争取過程中耽誤了乾陽辦事,牽連甚廣,害了一大批人。
乾陽怒氣上頭,新仇舊恨一疊,就跟着了魔的灰澄兒一番理論。
灰澄兒本來就愧疚難當,知道兩人再無可能後又心痛不已,被他冷嘲熱諷一激,怄吐了血。之後似乎是于絕望中窺見突破契機,一氣閉關,至今已過去了十年。
……
總之,灰雲兒是真理解岔了!
琉月兩人給她翻譯了下事情整體經過,灰雲兒短促叫了一聲後已經跑到一邊以頭搶地去了。
灰雲兒:啊啊啊事情居然是這樣的!小丫你害慘我了!
所以堂姐是想開了去閉關了,而不是被乾陽罵自閉了,也沒有還念着乾陽十來年?
啊啊啊啊,她剛才都跟乾陽說了什麽啊!
堂姐我對不起你!!
灰雲兒在心裏瘋狂尖叫,用腦袋哐哐砸牆。
兩人同情地看她一眼。
黃灏默默回味一番整個故事,一時唏噓不已,感慨一番後又去看琉月,以為她會稍有些難過或是生氣,結果竟見她也只是一臉唏噓。
黃灏納悶:“你不覺得難過或者生氣嗎?”
琉月奇怪:“我為什麽要難過或者生氣?”二十年前的恩怨了,那時候她才幾歲?
再說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乾陽的那個……咳咳,元陽還在。既然人和心都是乾淨的,過去的事又都過去了,有什麽好在意的。
再再說了,誰看到好東西不想揣進自己的包裏?她現在做的,不正跟灰澄兒之前做的差不多嗎?不過下藥這個……咳,所以修士也是會被藥藥倒的是嗎?
琉月摸了摸下巴。
黃灏疑惑:“我媽聽到我爸過去的花邊新聞就會生氣啊,我看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琉月:“嗐,你能看出來真生氣假生氣?沒準兒人家是調情呢。再說了,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個狂熱追求者了,算不了什麽。”
黃灏驚訝:“你是說你……?”
琉月點頭,得意道:“誰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個風雲人物了。我就這麽說吧,我要真想談戀愛,那種又高又帥有學識又有涵養的男人,我一天換一個都能365天不帶重樣的……”
黃灏瞥了一眼琉月身後,表情古怪起來,眼神開始躲閃,又開始咳嗽,見琉月越說越多越說越誇張,于是咳嗽得也越發劇烈……
琉月見他越來越奇怪,慢慢停止侃大山,奇怪地問:“你怎麽了,又被口水嗆着了?”
黃灏瘋狂給她使眼色。
琉月不解:“你眼睛抽風了?疾速符用多了的後遺症?”
黃灏嘴角抽搐。
算了算了,救不了了,尊重他人命運。
另一邊的灰雲兒也停止了以頭擊地的刻板行為,局促地站在那,低頭揪着自己的尾巴毛。
琉月納悶:“你們這是怎麽了?”
乾陽輕輕咳了一聲,聲音就落在她頭頂上方。
琉月眼皮一顫,整個人都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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